洛陽,東宮。
太子寢宮中,幾個太醫正在為太子診治。
自從進入七月以來,楊昭的身體越來越差,以前他只是咳血,但現在他經常暈倒,剛開始的時候三天暈倒一次,現在是一天暈倒三次。如此一來,楊昭想隱瞞自己的病情也隱瞞不下去了。
太子的身體向來就很差,但誰也沒料到會如此。
此時整個東宮陰雲密布,每個人的臉上憂心忡忡,太子妃韋氏這些天更是整天以淚洗面。
特別在天子來到東宮探病後,朝臣們就更加憂心忡忡,太子探病,可不是什麽好事。
其實這一年來,楊昭已經重複多次的病情,只不過楊昭一直隱瞞著,但這一次病重,讓朝堂上下都失去了耐心。畢竟一個重病在身、日後也很難履行天子職責的太子,是朝臣們所不能接受的。除非有志於成為權臣,不然只有身體健康的皇帝才能穩定朝政的運轉,是所有官僚們的共識。
所以不少朝臣想到了齊王,當今天子只有太子和齊王兩個皇子,現在太子病入膏肓,而齊王自然而然就成為下一任太子人選。
而這些對於東宮的那些官員來說,特別是對那些太子心腹來說,是不能接受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換了人,等待他們的將是暗無天日的日子。
這時,寢宮的門開了,幾個太醫走了出來。
“太子怎麽樣?”太子妃韋氏上前問道。
為首的太醫黯然的搖搖頭:“回太子妃,老臣無能為力。”
轟!
韋氏自覺得天旋地轉,身一軟就倒了下去。
“娘娘!”
嚇的周圍的宮女心驚膽戰,連忙上前扶住太子妃。
“怎麽辦,怎麽辦?”韋氏不到二十歲,一時彷徨不知所措。
這時,一個宦官跑出來:“娘娘,太子醒了。”
韋氏聞言,掙脫宮女的手,向裡奔去。
“太子,太子。”韋氏淚流滿面的撲到在楊昭榻前。
此時的太子臉色蒼白,氣若遊絲,聽到韋氏的話,艱難的轉過頭來:“孤快不行了,委屈你了。”
韋氏搖搖頭道:“不會的,太子一定會好起來的。”
“愛妃,孩子們以後就要交給你了,孤只希望他們平安無事。”楊昭艱難的說著,語氣中有深深地無奈,哪怕再給他半年時間,他也可以安排好後事,但老天偏偏連半年時間不給他。
…………
劉權身在府邸的書房中。今天能進入他書房的四個人,此外還有元善達,段文振,他們都是太子的心腹。如今這個四人都身處於各個關鍵的崗位上,都是可以影響許多朝臣的人才。劉權有為太子不惜己身的準備,他召來這四人。便是為了更加穩固太子的地位。
“劉大人,太子的情況到底如何?”一個問道。
劉權歎了一口氣:“太子的病很嚴重。但我相信太子一定會度過這一關的。”
“劉大人,如果知有個萬一,怎麽辦?齊王可不是省油的燈,現在他已平定了淮南暴亂,展現了他出色的手段。再加上天子喜愛有加,萬一……”
“齊王不會有機會的。現在太子還在,太子如果……我們可以讓天子立皇太孫。”元善達冷冷的說道。
“但太子畢竟還不是皇帝,儲君,儲君。君之前加了個‘儲’字,那就什麽都不是了。”一人搖頭道。“強行壓製齊王並不是一樁好事。反而會讓齊王的手段越來越高明。”
“關鍵還是在天子身上。”
“燕王不是很得天子的歡心嗎,不如讓燕王去皇宮裡拜見一下天子罷!就算天子已經厭煩了太子的多病,但終究還是會看在天子這個孫子的身上。”
“燕王太小,只要齊王不犯錯,那位子還是齊王的。”
“那我們就讓他犯錯。”坐在角落中的一人突然開口。
劉權隨即問道:“如何犯錯?!”
“不能乾掉齊王,但讓他犯錯,令天子不喜,還是很容易的……”那人陰笑了一聲。
…………………
七月二十。太子楊昭在東宮病世,時年二十三歲,諡號“元德”。
而此時楊暕帶著一百親衛精騎剛到洛陽,聽到喪鍾聲,不由臉色一變,他早趕急趕還是晚來了一步。
“殿下……”旁邊的裴該有些驚喜的開口道。
“披麻戴孝。”楊暕厲聲喝道。
隋以孝治天下,對於孝道極力推崇。在朝堂上,要是被扣上一個‘不孝’‘不敬’的大帽子,那他的前途就黯然無光了。
現在太子病世,身為弟弟,他如果被人扣上‘不孝’‘不敬’的大帽子,對他影響太大,甚至以後對他成為太子將有有不利的影響。
“是。”裴該想說什麽,但看到楊暕那凌厲的眼神,剩下的話都吞到肚子裡了。
“喬令則。”楊暕叫道。
“卑職在。”喬令則立馬上前。
“馬上去齊王府,命令齊王府所有人為太子披麻戴孝,同時讓王妃閉門謝客,禁止任何人拜訪。”楊暕想到歷史上楊昭死後,從樂平公主到各親屬都爭相致禮, 百官朝拜,以致阻塞道路。這看起來是榮耀,但未嘗不是捧殺?楊昭已死,太子之位在招手,他所要做的是低調。
“這個……”喬令則不解的看著楊暕。
“還不快去,傳令下去,讓齊王府的人老實點,誰要是給本王惹是生非,別怪本王辣手無情。”楊暕沉聲道。
“是。”喬令則躬身而退。
楊暕披麻戴孝,帶著眾人繼續向洛陽而去,剛到洛陽門口,就看到一大群人聚在門口,楊暕對身邊的侍衛吩咐道:“去看看怎麽回事。”
侍衛過來稟報:“殿下,這些是洛陽的官員,他們是來迎接殿下的。”
“迎接?”楊暕一愣。
“恭喜殿下,太子病世,殿下人心所向。”裴該一臉笑容。
聞言,楊暕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中升起。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城門口的一群人紛紛來到隊伍面前。
“參見殿下!”
一百多人下跪行禮,山呼千歲。
“各位請起,不知各位在此攔下本王有何事?”楊暕打馬上前問道。
“恭喜殿下,太子去世,殿下成為太子眾望所歸。”為首的是楊暕的老相識,少府丞雲定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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