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缺月掛空。
此時天氣已肅,夜風穿戶便覺冷;簷馬輕鳴,榴花庭院笑語低。
夜闌微薰,斜月朦朧,踩著庭院中淡淡的花木疏影,夜宴剛畢的楊暕在護衛的簇擁下,向後院行去。
楊暕剛進入後院,就聽到琴聲傳來,就揮揮手讓侍衛退下,自己走了進去。
室內,在一張幾案前,素肌瑩玉,雲鬢梳蟬的徐燕淡掃蛾眉,一張清水臉兒自是清華雍容,此刻俏然端坐,輕攏細抹,琴聲如水。
一雙素手輕撥徐按勾抹挑滑,頓時,靜夜琴聲,時而低回婉蜒,轉又珠走玉盤,勾挑寒泉滴水,轉瞬濁重幽咽……
同時兩個侍女雙雙隨著琴聲對舞,玉臂輕舒,細腰如折,舞步凌波,將水的柔,水的韻盡化於琴音漫舞中。
因是內室,兩侍女衫襦自是輕薄,雪肌玉膚透輕綃,胸臀浮凸又中凹,好一場懾魂驚豔令人沉醉久的**之樂舞,這時入耳忽聞擊掌讚歎聲。
琴聲戛然而止,幾雙妙目齊齊望向入室而來的楊暕。
兩個侍女忙收舞步,過來服侍,徐燕卻狠狠給了大煞風景的某人一個大大的白眼,盈盈起身。
六扇圍屏之後,楊暕松開圍腰的嵌玉革帶,解下身上的繡袍,遞給侍女。另一身材頎長的侍女則踮著腳,替楊暕解下發髻上的束發小銀冠,而徐燕則捧著浴袍替楊暕換上。
兩個侍女退下去準備沐浴的浴桶、熱湯等什物,徐燕則一旁陪坐侍奉茶水糕點。
端起青花細瓷茶盅喝了一口茶,楊暕和徐燕輕聲說著話,內容卻不是兒女情長,全是齊王府的事務。
“殿下,這是王妃的書信。”
“嗯,”楊暕頷首道:“你放著吧,本王明天再看。”
“殿下,昨天從西域來了一個商人,說有上好的琉璃,不知殿下有沒有興趣?”
“琉璃麽?”楊暕笑著搖搖頭。他還準備在隴西建一個玻璃廠呢,這琉璃對他來說根本就是沒有用的東西。
“殿下,今天房玄齡大人來了,說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嗯?”楊暕心尖突地跳了一下,面色不變地瞥了徐燕一眼,打個哈哈,隨口道:“你知道是什麽事嗎?”
徐燕眼波流動,疑惑的打量了一下楊暕的臉色,接著說道:“房玄齡大人好像說這一次吐谷渾有些不穩的跡象,幾個部落也有若乾動作,想必房大人找殿下是因為這件事。”
“哼!”
楊暕冷冷的哼了一聲,眼中冰凌一般的精芒一閃而逝,道:“我就怕他們風平浪靜,吐谷渾那邊鬧起來更好。老虎不發威,就真的以為我是慈悲為懷的活佛了嗎?”
吐谷渾如果主動攻擊,他不建議讓楊廣地吐谷渾發動滅國之戰。
說話間,抬頭見侍女走過來,知道浴湯已經備妥,楊暕遂中斷這個話題,起身拉了徐燕進房去試浴湯。
…………
耳畔仍然不時響起徐燕那勾魂攝魄撩人情欲的細細**,一聲聲囈語也似,令人回味無窮。
酥、胸起伏,汗濕珠淌,幾縷下垂的黑亮而幼細的發絲,紛披黏貼於肩膊胸項之上,渲染著絲一般光滑的肌膚,更形嬌潤滑膩,傲然嬌凸的羊脂堆玉,紅膩雪白,全部滿抱擁懷在臂彎之中。
動情的人兒仍然緊緊抱擁,交纏得難解難分,徐燕那雙修長而豐膩的大腿兀自親昵地纏繞在楊暕的腰間……
激情之後的平靜和溫柔,正一點一滴慢慢沁入心底。
“徐燕。”手輕輕的撫摸著滑膩的肌膚,楊暕輕輕在徐燕晶瑩的耳垂邊低喚。
“嗯。”低低的回應帶著嬌慵的鼻音,似哼似吟。
“本王想讓你為我辦一件事。”楊暕緩緩地開口說道。
“殿下有什麽事?”
“我想讓你去淮南,為本王做一件秘密的事。”楊暕說道。
“淮南?奴婢一個女子能行嗎?”徐燕有些意外的問道。
“你是本王信任的人,本王說你能行你就能行,”楊暕眼中閃過奇異的光芒。
其實楊暕心中也很是無奈,他發現自己可用的人太少了,所以不得不讓徐燕為他做事,通過這一段時間的了解,楊暕知道徐燕其實是一個很有能力的女人,只不過在隋朝女人的能力再強也沒有用。
“奴婢遵命。”
第二天,楊暕在書房招見了房玄齡。
見過禮,房玄齡問道:“殿下,吐谷渾那邊你到底決定怎麽辦?難道等他們鬧起來再去收拾?”
“嘿嘿,”楊暕笑得有點陰森獰猛,“要想讓某人滅亡,最好先給他光芒和蜜糖,讓他得意忘形,陷入瘋狂。將欲取之,必先予之;將欲擒之,必先縱之。先生該知道春秋時‘鄭伯克段於鄢’的故事,鄭莊公對付自己胞弟姬段的逼宮以及周桓王的得寸進尺,長期隱忍不發,讓自己的對手忘乎所以,但一旦準備就緒,出手就是又準又狠,雷霆萬鈞,摧枯拉朽,給對手以毀滅性的打擊。他們不是要鬧嗎?本王如他們所願,放縱不管,任他們去鬧,本王正愁不知怎麽解決他們,等他們一個個全跳出來了,爺聚而殲之,一鼓而滅,這省了多少工夫,還一勞永逸。”
“這一次吐谷渾人差一點要了本王的命,本王會放過他們才怪,但現在本王手中在七萬兵馬,關中的兵馬又不能動,父皇又沒有命令,再加上天氣越來越冷,這個時候本王可不想和吐谷渾開戰,哪怕要和吐谷渾一戰,也需要等明年。“
楊暕其實巴不得現在就滅了吐谷渾,但他必須考慮其他問題,更何況現在最重要是想怎麽樣成為帝國太子,這一次楊廣把七萬大軍交給他,其實未必不是一種考驗。所以在大事情上,他不得不謹慎。
“殿下,你的意思是靜等時機”
“呵呵,本王就是這個意思,父皇對吐谷渾的存在早已不滿,不出所料的話,不需要多久父皇就會下令滅了吐谷渾。”
“殿下說的是。”房玄齡自然明白楊暕的意思,聰明的他自然也知道楊暕現在在想什麽,不過在楊暕面前,他沒有多說。
“隴西的事還需要房使君你費心了。”隴西的政務對楊暕來說是個麻煩,所以才讓楊廣把房玄齡派過來,有房玄齡在,他可以輕松很多。
“是。”
“房使君,本王想在隴西建立一座學院。”楊暕想起什麽,突然說道。
“學院?”房玄齡一愣,不解的看著楊暕。
“是。”組建需要是楊暕深謀已久的事,雖然在洛陽莊園楊暕初步建立了,但那畢竟不正式,現在楊暕想正式的建立一座學院,把洛陽的那批孤兒全部轉移到隴西來,畢竟在洛陽不怎麽安全。
“殿下,想組建需要沒有那麽容易,就是沒有足夠多的教官,殿下你看怎麽解決?而且主要教什麽內容,講授什麽課業呢?”
“學院的教官,本王以為可以讓齊王府的現任幕僚官員輪流擔任,齊王府的幕僚官員都要定期休沐,休沐期間就讓他們到學院講學授課;你看怎麽樣?”
看房玄齡點了點頭,楊暕繼續說道:“至於課業的內容,儒、佛、道諸子百家的東西都不妨講授一二,文官當以隋朝法令法例的頒布實施和行政籌謀為主;武官們儒、佛、道諸子百家都可涉獵,同時歷代的兵書戰例也不妨當作課業, 重點是軍法軍令、設營布陣、操練士卒、行軍接敵、輜重糧秣、勘察地形、辨識地圖等,現在軍伍部隊配備了銃炮火器、拋石機、弓弩、標槍、刀盾矛、武剛車多種兵器,如何長短配合,迭相為用,因時、因地、因人,以步車騎協同破敵都是授業的重點。”
房玄齡聞言,眼中露出震驚之色。因為楊暕的學院如果建立起來。將給整個帝國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僅如此,對世家來說也是一次危機。現在的世家為什麽高高在上,那就是因為世家壟斷了知識,但如果楊暕建立了學院,打破了這個壟斷,對世家來說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現在楊廣已經處處針對世家了,楊暕要是處處針對世家的話,恐怕整個帝國又要風起雲湧了。
先帝在時雖然對世家有所防備,不過先帝用的是懷柔政策,等當今繼位,一改先帝的做風,強硬霸道,雖然在面對世家的時候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暗中卻暗流湧動。房玄齡知道,如果再這麽下去,一旦爆發,那是毀天滅地的。
現在楊暕的行事作風比楊廣還要激烈,組建學院就是在斷世家的命脈,這會引起世家的反彈,到時候不知道會引起什麽後果。
只是房玄齡在勸說楊暕,不知怎麽開口,因為他並不是齊王府的幕僚,雖然相處過一段時間,但對楊暕並不是河熟。
“嗯,”楊暕笑著問道:“房使君,你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