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鑫和王平回來後,楊暕就帶著他們來到了禦馬監,目的就是想了解他們的情況。對於這個時代的西域,楊暕還是很好奇的。
在這個時代西域上是指玉門關、陽關以西,蔥嶺即今帕米爾高原以東,巴爾喀什湖東、南及新疆廣大地區。而廣義的西域則是指凡是通過狹義西域所能到達的地區,包括亞洲中、西部,印度半島的地區等。
西域國家主要分布在塔裡木盆地、吐魯番盆地和以北準格爾盆地的邊緣,利用從高地上溶化的水在綠洲上生活,此外塔裡木河與羅布泊是西域地區的主要農業、生活水源。因而該區域的國家興旺與水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
西域一帶在可考歷史中於前5世紀左右形成國家,並開始獨立發展。《漢書·西域傳》記載當時已有30余國分布在西域地區,故有“西域三十六國”之說。在張騫打通西域之前,匈奴一直是支配西域各國的勢力。至漢代,行政機構西域都護府所管轄范圍則已不只36國,《漢書·西域傳》亦記載在前6年~5年中西域分裂為50余國。東漢末年,西域各國相互之間不斷兼並,至晉朝初年形成了鄯善、車師等幾個大國並起的局面。南北朝時期,西域局勢再度變化,新興的高昌國相繼擊敗西域諸個國家,建立了一個地跨新疆大部的強國。
此時大隋和西域沒有任何的聯系,但楊暕知道楊廣無時無刻的想恢復對西域的統治,所以楊暕對西域也格外的關心。
西域有什麽?
對於楊暕來說,西域的東西並不吸引他,畢竟他能拿出的東西比這個時候西域有的好上不知多少,唯一讓楊暕感興趣的是西域的馬,因為只有這個是他現在不能從現代拿過來的。而在西域的馬中楊暕最關心的是西域的汗血寶馬。汗血寶馬的傳說最早始於漢武帝時期,漢使張騫兩次出使西域帶來了有關西域諸國的情報,其中就包括大宛寶馬的傳說。
漢武帝元鼎四年秋,有個名叫“暴利長”的敦煌囚徒,在當地捕得一匹汗血寶馬獻給漢武帝。漢武帝得到此馬後,欣喜若狂,稱其為\"天馬\"。並作歌詠之,歌曰:“太一貢兮天馬下,沾赤汗兮沫流赭。騁容與兮跇萬裡,今安匹兮龍為友。”僅有一匹千裡馬不能改變國內馬的品質,為奪取大量“汗血馬”,西漢與當時西域的大宛國發生過兩次血腥戰爭。
最初,漢武帝派百余人的使團,帶著一具用純金製作的馬前去大宛國,希望以重禮換回大宛馬的**。來到大宛國首府貳師城(今土庫曼斯坦阿斯哈巴特城)後,大宛國王也許是愛馬心切,也許是從軍事方面考慮(因為在西域用兵以騎兵為主,而良馬是騎兵戰鬥力的重要組成部分)不肯以大宛馬換漢朝的金馬。漢使歸國途中金馬在大宛國境內被劫,漢使被殺害。漢武帝大怒,遂作出武力奪取汗血寶馬的決定。公元前104年漢武帝命李廣利率領騎兵數萬人,行軍4000余公裡,到達大宛邊境城市鬱城,但初戰不利,未能攻下大宛國,隻好退回敦煌,回來時人馬只剩下十分之一二。
3年後,漢武帝再次命李廣利率軍遠征,帶兵6萬人,馬3萬匹,牛10萬頭,還帶了兩名相馬專家前去大宛國。此時大宛國發生政變,與漢軍議和,允許漢軍自行選馬,並約定以後每年大宛向漢朝選送兩匹良馬。漢軍選良馬數十匹,中等以下公母馬3000匹。經過長途跋涉,到達玉門關時僅余汗血馬1000多匹。汗血馬體形好、善解人意、速度快、耐力好,適於長途行軍,非常適合用作軍馬。
引進了“汗血馬”的漢朝騎兵,果然戰鬥力大增。從此以後,凡是有騎兵的人,無時不想有一匹汗血寶馬。
楊暕這麽關心西域的問題,其實也想引進西域的戰馬。李鑫和王平雖然不知道楊暕心中所想,但還是把知道的說了一遍。此時的西域雖然沒有三十六國,但是西域的幾個國家還是不可小覷的。
不過從楊暕這麽關心西域的情況,他們查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
一羽黑色的軍鴿長鳴一聲,在陽光下振翼疾飛,猶如一道黑電,直上雲宵,向東方飛去。
錦衣衛張老四遙望著軍鴿消失在九宵雲外,緊繃了將近一個月的心弦終於可以稍稍松馳一下了。
眺望積雪盈尺的青海雪原,蒙古牧民的營帳星羅棋布,匯集在這一片冬季牧場。
這片青海部佔據的冬季牧場,往年都是青海部落馬魯的本部最為重要的冬季草場之一,一年之中從春到秋都不許放牧,冬天到來時才能轉場到此過冬。
今年的積雪不是很深,過冬的草料比較充足,牲畜相對好過,想來不會發生牲畜大量凍餓而死的情形了。
張老四一直在密切的注意著青海部落的動向,青海部落與河隴腹心地帶之一的河湟地區接壤,青海部落若要東略西寧、隴西一帶,輕騎一日之內,即可直抵西寧府城城下。
青海部落對河隴形勢的影響,比北方草原諸部騎兵對河隴的影響要來得直接得多。
不過,在這過去的短短一年,實力對比越來越強。
原本號稱有思十萬的河隴關中的邊軍加上兩大行營,不足三十萬人,雖然分兵守禦抗擊北方突厥感覺吃力,但對付青海部落只有五萬左右的遊騎,帝國還是佔盡了人口和兵力上的優勢,再說行營的邊將又並非個個都是庸碌之輩,如果不是伏允的吐谷渾王庭的騎兵的存在,馬魯的部落一直也不願意正面挑釁帝國的底線。
本來帝國無暇他顧之時,對於一向受帝國羈縻的青海部落來說,是一個趁勢崛起擴張地盤的大好機會。如果能有個一兩年的時間,趁著帝國的管治空白,吐谷渾不要說佔據整個西北,至少控制整個青海草原,整個安多地區絕對沒有問題。
但是楊廣怎麽會讓吐谷渾強大起來,而且吐谷渾襲擊楊暕後,楊暕也無時無刻的不想對吐谷渾展開報復,所以對於吐谷渾各個部落的局勢,楊暕十分的關注。
現在楊暕準備發展武威,自然決不允許吐谷渾的存在。所以在去年年前,楊暕就搶先控制了河隴的府州縣,穩定了河隴局勢,使得吐谷渾崛起甚至佔據安多地區的機會變得渺茫。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時機稍縱即逝,失去了擴張的最好機會,吐谷渾此後再怎麽心有未甘,再怎麽與河隴暗中較勁(譬如部分吐蕃領部對隋的叛亂,就有吐谷渾暗中慫恿,煽風點火的身影),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撼動隋軍的影響、
而楊暕的錦衣衛一直以來就在吐谷渾內部,卓有成效的展開秘密活動,偵察、打探、遊說、拉攏、威脅、收買、策反,使得吐谷渾十八家的上層貴族,支持與隋敵對的聲音越來越小,諸王公諸台吉為了自身利益,都表示出希望加強與隋的聯系,回到以前的那種道路——依附臣服於帝國,接受帝國羈縻,象征性的向帝國朝貢。
內部輿情的變化,這一點,吐谷渾人肯定已經確切的感受到了,所以在這之前才有伏允和馬魯見面的事情。
而錦衣衛張老四在楊暕去年離開武威後,就來到了青海,目的就是想弄清楚吐谷渾各個部落之間的矛盾。張老四在青海幾個月,對青海各個部落的情況也知道的差不多。他知道楊暕讓他來是幹什麽的,所以這幾個月他無時無刻不在為自己的任務與心。
同時青海的兵馬調動自然是瞞不了他的眼。
根據張老四的觀察,吐谷渾用兵的機會很大,所以最近的軍鴿傳書,字裡行間都充滿著這件事。
活動了一下手腳,張老四回身向自己下榻的營帳行去。
…………
通往武威的驛道上,一支馬隊兼程疾馳。
這是在古休屠澤待了十天,返回武威途中的房玄齡一行,雖然沒有亮明任何可以表明身份的認軍旗號,但整肅的隊形,飄揚的旗幟並不能讓外人誤判了他們的身份。
能在河隴地面上疾馳而沒有人上前盤查的馬隊,大約除了軍中人,不會再有其他什麽人了。
房玄齡作為楊暕留在武威的全權代表,責任重大,所以在武威的這一段時間,房玄齡無時無刻不在與隴西各個部落聯系,這古休屠澤就是這一次他的目標。
一路疾行,馬隊也不在沿途驛站休整,飲馬打尖全然一付作戰行軍的架勢,人吃乾糧乾肉炒米奶酪,馬喂大豆、小麥、高粱、乾草、蒿、食鹽等乾燥混合後精製的馬糧,騎士和馬匹的飲水也都定量飲用,不許多喝也不許少飲,在細節上一點都不許馬虎。在騎兵軍團,馬匹比人還要精貴,馬匹是騎士的另外一半生命,愛惜馬匹,一向是騎兵作戰的第一信條。
突然,從前方天空的雲層中閃出一縷亮白的‘閃電’,貼著雲層直飛過來,還有一種極細微,幾不可聞的怪異聲音傳入耳中。
“是軍鴿!”奔馳中的房玄齡不假思索地作出全隊停止前進的手勢。
號角手吹響了停止前進的號令。
戰馬長嘶,疾馳的馬隊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勒馬緩韁,在衝出去十幾步之後,停下了奔馳的腳步,仍然保持了完整的警戒隊形,將房玄齡護在中間。
馬隊中有供軍鴿辨識的‘鴿幟’,高空中的信鴿在空中轉了幾圈,顯然是已經辨認出來了‘鴿幟’,正等著馬隊發出正確的翔落信號。
“舞鴿旗!鳴鴿哨!”房玄齡命令道。
“是!”
隨在房玄齡身邊的一個騎士,迅速從鞍前的一個囊袋中取出兩面顏色鮮豔的小旗,端坐馬鞍,按著一種特殊的方式舞動起來;
而另外一個騎士,則將一個銀哨銜在嘴邊吹動,一股低婉轉咽之音乍然破空,直上天中,雖不響亮,竟是有一點兒響遏行雲的勢派。
一聲鴿鳴,飛翔在高空的一羽雪鴿,翩然而下,落在舞動旗幟的騎士左臂之上。
房玄齡接過騎士呈上的信管,取出紙卷,展開略看了看,笑著對護衛說道:“錦衣衛做事很有成效,吐谷渾蠢蠢欲動了。馬上通知太子,”
“是。”
…………
洛陽,現在的洛陽城人口約有一百多萬,再加上又是大隋政治、文化和經濟的中心,吸引了許多各國商賈和學子,以朱雀大街為主,東西八條主乾街道上行人絡繹不絕,街道兩旁也是商鋪林立,熱鬧而繁華。
可以說,作為都城它盎然的生機及蓬勃的朝氣又彰顯了大隋恢弘大氣、包容天下、囊括四海的宏大氣勢。
這日清晨,剛吃過早飯的楊暕招呼石強換上了普通的衣衫,兩人步行出了府,便開始在洛陽城的大街閑逛,悠然自得的有股子紈絝子弟的派頭。
洛陽是一天一個變化。今天他再次踏上洛陽城的寬闊大街,看到道敞的街道上來往的行人感慨萬千。
大街上茶樓,店鋪,酒館,飯店,作坊遍布街道兩旁,修建的富麗堂皇,古香的格調透出一份內斂的典雅奢華。熙熙攘攘的人流仿佛匯成人頭攢動的“海洋”,有坐轎的,有騎馬的,有挑擔的,有背筐的,有佩刀的,有提槍的,各色人等,穿流成一片繁忙景象。街道兩旁的空地上排滿了小商販,有賣水果的,有賣蔬菜的,有買日用百貨的,有賣跌打膏藥的,還有鏘剪子磨菜刀的,以及看相算命的,吆喝聲不絕於耳。
“殿下,我們該去什麽地方呢?”像這樣漫無目的的閑逛了片刻,石強有點摸不準楊暕究竟是想做什麽,便忍不住開口問道。
“石強,我已經好久沒有像今天這樣一個人寧靜的逛街了,我們就這樣走走吧!”楊暕很感慨的說道。
石強聽到楊暕的這一番感慨就不再多言,微微點頭,靜靜的跟在他的身邊。
兩人繼續閑逛片刻,拐過這條大街,突然發現前面的路口圍了一大群人,人群中還傳出了嬉笑怒罵聲,“小姑娘,你要是跟了本公子,天天吃香喝辣,何必像現在這樣成天在這裡賣藝受苦呢?”
“你是什麽東西,本姑娘才不稀罕你的什麽吃香喝辣呢?哼——!你要沒什麽事情就快點滾,別耽誤我們做生意。”人群中傳出了女子的吼斥道。
“小丫頭,他媽別給臉不要臉,就你這樣姿色姑娘天香樓有的是,只是我們家李公子能看上你,就是你的福分,你不要以為自己會點拳腳功夫我們就怕了你,我勸你們倆還是識相點從了我們家公子,不然別怪我們家公子心狠沒給你們榮華富貴的機會。”人群中又傳出了剛才說話的這名公子的隨從囂張跋扈的威脅聲。
“李公子難夠看上小妹,確實是小妹的福分,可是小妹歲數尚小還不到婚配的年紀,可能要讓李公子失望了,我們是外地人,初到洛陽是為了尋找親戚,只因花完了盤纏沒了回家的路費,才會想到在街上賣藝賺錢回家的路費,以前不知道怎麽得罪了李公子還請恕罪,還希望李公子能夠高抬貴手放過我們一馬,郭……”人群中傳出了一個男子的聲音,說的話很和氣,可語氣一點都不卑不亢。
可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妹妹阻止道,“哥,你別跟他們低三下四的,這裡是洛陽,是大隋的都城,我就不信他們還能將我們能怎麽樣?難不成他們還想在光天之下強搶民女嗎?難道就沒有王法了嗎?”
人群中女子聲音不大,可話說的理直氣壯,不畏強權,很是激昂。
“小妹——”
“哎呦——這小嘴巴還真夠辣的啊!本公子我就喜歡這樣的,夠勁,王公子你說是不是啊?哈哈——”人群中傳出了剛才嬉笑怒罵的李公子的輕薄之聲。
“哼——還真是兩個不識相的鄉巴佬啊!自己也不去打聽打聽我們是誰?只要我們看上的東西,誰還敢不給?還有得不到的?對,這裡是天子腳下是帝都洛陽城,可又能怎麽樣?王法?光天之下強搶民女?呵呵,告訴你們,我們就是王法,我們還真就喜歡光天之下強搶民女。你能把我們怎樣?你想跟我們說王法,那我就告訴你們,什麽是王法。”
這聲音囂張至極,仿佛在這洛陽他就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而那個王公子有點不悅的繼續說道,“我說李公子,你還跟她廢什麽話,要是喜歡就搶回家嘛,你要是真顧忌王法不敢,可別怪我王超不客氣了。”
“……”
聽了半天發現是一群浪蕩子弟正在**良家婦女,還想繼續看熱鬧的楊暕就沒有興致,開始轉身離開。他覺得像這類紈絝子弟欺男霸女的事情自有人去管,現在還輪不到他堂堂太子去管,畢竟這種事想管也不一定管的過來。
不過向前走了幾步,他突然向一旁的石強開口問道,“剛才說話的這兩人似乎是世家子弟,不知道你認不認識他們?還有這幾天,洛陽城是不是時常有欺男霸女強搶民女的事情發生?難道現在的河南尹就不管嗎?”
楊暕成為太子以後,自然就不擔任河南尹了,所以現在他想知道現在的河南尹怎麽樣。而且,這兩個無法無天的紈絝子弟,他也想知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