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賦?這種能力是我本身就有的?”古鐵不解的問。m

　“在剛玉城，你曾使用過。那次是我引導，這次是你自己引導。”星彩石說。

　“在剛玉城?”古鐵皺眉思索一會，才回想起剛玉城的那件事。那是遭到襲擊後，他被兩束惡毒的視線狠狠的盯著。他知道視線的來源在哪，但距離太遠，夜晚太黑，沒法看清是誰。後來星彩石做了什麽，他雙眼變得清晰明朗，終於清楚遠處高塔上那位。當時，星彩石是釋放出一種清涼的氣流，匯聚在眼睛中，讓雙眼能夠穿透黑暗，看得更遠。這一次，他自己釋放出一種‘清涼的氣流’，過程有許多不同，但結果又是額外的神似。

　“我什麽時候有的這種眼力?”古鐵問。

　“慢慢的，一點點的。眼睛是心靈的窗口，眼睛又是身體最脆弱的器官。當惡魔的力量浸漬你的身心時，可能引發身心的雙重變異。不論身體變異，或者是心靈變異，眼睛都是最先變異的一部分。只是你從沒專注開發眼睛，所以不知道眼睛的能力。”星彩石說:“另外還有一點，你最近頻繁的失憶，不記得自己的過去，所以對自身的改變也缺乏認識。”

　古鐵意識到這個問題很複雜，追究和研究起來很麻煩，就很乾脆的拋之腦後，集中精力觀察遠處的戰鬥。在惡魔之眼的全新視野中，大部分樹木和地面是陰暗的輪廓，就像老式黑白電視機的畫面，還把黑白對比調得很高，黑的特別黑，白的特別白。在黑白的世界中，動物們又額外清晰，身體由內而外的熒熒發光，就像黑白電視機中的彩色人物一樣鮮明。另外還有一些熒光的小光點，稀稀疏疏分布在黑白森林的各處，不知道都是一些什麽。

　在大約四百多米外的林地中，三道光芒明亮的人影正與許多怪獸激戰。最嬌小的那個人影最明亮，看著是白茫茫一片，白得無法分辨輪廓，簡直就是一塊人形的200瓦日光燈。古鐵忍不住嘀咕:“這是什麽光，怎麽這麽閃亮?愣是把紅白弄成一坨白白了。”

　“你看見樹木和地面是黑的，動物和她們是熒光發白?”星彩石問。

　“是的，紅白特別閃眼。”古鐵說。

　“這是靈能視覺，能看見靈能者、惡魔或者怪物散發的靈能，所以覺得它們額外明亮，那些沒有靈能的物體就暗淡不清。”星彩石看一眼毒液的眼睛，淡淡的說:“一些人或者動物有熱能視覺，可以看見輻射的熱量，在她們的視野中，這些熱源就是紅色或者橙色。”

　“這些霧氣太冷，讓熱輻射無法遠距離傳遞，我看不清她們。”毒液說。

　古鐵下意識的看向毒液，只看見一團朦朧的黑影，愣了愣才醒悟毒液不是靈能者。非靈能者沒有靈能，不會輻射靈能的波動，所以古鐵看不見光芒，只見到一團黑影。他收回視線繼續觀察前方，眼角卻瞥到一點白光。在毒液的左鎖骨處，似乎有一點非常微弱的熒光。他連忙盯著這裡看，但這點光芒又完全消失，似乎剛剛只是一個錯覺。

　“你不應該看我，而是她們。”毒液說。

　“對不起，不知不覺分神了。”古鐵訕訕的說。

　“她們距離有多遠?”毒液問。

　“400米左右，折算成通用計量大約是250尺。”古鐵說。

　“她們都在嗎?”毒液又問。

　古鐵盯著她們看了一會，才說:“是的，紅白在糾纏嚎獸，大概四五隻嚎獸在圍追紅白。青琉璃被一隻嚎獸追趕，她繞著樹不停奔跑，用樹木阻擋怪獸，同時在不停開槍。嚎獸應該是挨了不少槍，可不見停下來。灰燼懸浮在紅白的頭上，正在徒手放電弧。她的電擊很強烈，這些嚎獸不斷被打飛，可在地上打一個滾，又爬起來撲上去，似乎沒有受傷。”

　“成年嚎獸的皮質很堅韌，頭部和背部的硬皮足有三指厚，防彈效果是裝甲鋼板的兩倍。”毒液豎起三根纖長的手指瞅瞅，低聲歎息:“也就是說，成年嚎獸的正面裝甲是六指厚的裝甲鋼板。槍械對此已經無能為力，需要用加農炮轟擊，但嚎獸跑得很快，還會隱身，很難擊中。嚎獸的弱點是嘴巴，當嚎獸張開嘴巴嚎叫時，可以對著嘴巴開火。嚎獸對靈能的抵抗力非常強，雷電可以削弱它們，讓它們麻痹不靈活，但不能造成有效的傷害。”

　“灰燼知道這些情況嗎?”星彩石問。

　“當然知道。”毒液說。

　“那她打得這麽轟轟烈烈，實在是太離譜了。”星彩石說。

　“她肯定設置了陷阱。”毒液皺眉思索一會，才問:“古鐵，你能瞄準她們嗎?”

　古鐵端起槍瞄了瞄，越瞄越是鬱悶。這種距離上，灰燼只有花生那麽大，舉起手豎起大拇指一擋，就什麽都看不見了。青琉璃更小一些，只有花生米那麽大。紅白更是與黃豆差不多，還是一顆不停亂竄的黃豆。迷霧森林的樹木非常稀疏，一棵棵參天巨樹就像是一個個同性相排斥的高帥富，相互攀比又相互鄙夷，表面上是同一階層，其實非常疏遠。但地面的灌木十分密集，就像緊密團結的勞苦大眾，紅白和青琉璃往灌木中一鑽就不見了。

　“沒法瞄準嗎?”毒液問。

　“勉強能瞄準灰燼，另外兩隻總是被灌木擋住。”古鐵說。

　“這就是觀察的重要性，你有一雙看清迷霧的眼睛，那麽登上高處之後，可以知道戰場是怎麽樣。敵人在什麽距離和什麽位置，自己下一步要選擇一個什麽樣的位置。現在，你知道她們的情況，也知這個位置不合適，那知道該怎麽做嗎?”毒液問。

　古鐵點點頭，低聲說:“找一個更合適的位置。”

　“哪個位置?”毒液問:“你應該明白自己下一步該去哪裡?”

　古鐵看看手中這杆沒有瞄準鏡的大槍，指著前方一棵的巨樹:“那兒應該可以。”

　毒液二話不說，立刻下樹繼續前進，帶著古鐵和星彩石登上這棵樹。這時已經將近午夜，霧氣已經濃烈許多，低處的樹枝已經被霧氣遮住，就像漲潮時被遮蔽的礁石。古鐵既然有一雙能夠看穿迷霧的眼睛，乾脆到一處迷霧中的樹枝上隱藏著，再度瞄準戰場上的無節操小組。——這裡與戰場更近，大概不到三百米，嚎叫和爆炸聲清晰傳遞到這裡，燒焦和血腥的臭味也是一樣。古鐵舉起槍瞄了瞄灰燼，再瞄了瞄紅白，低聲說:“勉強可以了。”

　“這是一個陷阱，所以開槍之後，她們肯定有所應對。”星彩石說。

　“你三分鍾後，再選擇一個目標。”毒液低聲說。

　“選擇哪個?”古鐵問。

　“那個不順眼，就選擇哪個。開槍之後，不論中與不中，都立刻撤退。”

　毒液用異常嚴肅的語氣吩咐，隨後帶著星彩石下樹，瞬間消失在了迷霧中。

　古鐵目送她們的離去，突然心裡有些發虛。他只是一個剛剛學習打槍的新手，還拿著一把沒有瞄準鏡的極品訓練槍，她們竟然好意思讓他獨當一面。這是過分的信任他，還是乾脆讓他做一個將計就計的誘餌?他想來想去越想越鬱悶，乾脆什麽都不想，集中精神做自己的事情。他閉上眼睛連續深呼吸，排除雜念集中精神，專心致志的盯著那片嘈雜戰場。視野再次變得清晰，他看見漂浮的灰燼，又看見奔跑的青琉璃，還有那隻亂竄的紅白。

　“我不是瞄準她們，只是瞄準她們身後的樹葉。我不是瞄準她們，只是瞄準她們身後的樹葉……身後的樹葉……身後的樹葉……”古鐵一邊碎碎念，一邊幻想她們身後有一片樹葉。這是一種自我催眠，催眠自己只是瞄準樹葉，沒有瞄準她們，對她們沒有任何的一點敵意。這是子爵教他的招數，怎麽瞄準一個警覺的靈能者，卻不觸發靈能者的危機感。

　過了一會，古鐵心靈一片空明，沒有殺意也沒有執念。他平穩的端起槍，右手握著槍柄，左手托著護木，槍托抵著肩窩，右眼的視線穿過照門，準星，捕捉住那具飄浮的美麗身體。緊接著，視線又穿透這具身體，瞄準更前方一片不存在於現實，隻存在於大腦幻想的葉子。她正不停的飄移，一會被樹木掩蓋，一會出現在巨樹與巨樹之間的空隙中。

　三分鍾時間應該過去了，古鐵輕輕推開保險，食指輕輕的搭上扳機，隨時準備扣下扳機。只是她不停的飛來飛去，一直都不肯停下，他始終沒法穩定的瞄準她，所以只能繼續等待。過了一會，一隻雄壯的嚎獸對著她仰起頭長大嘴巴，噴出一聲如同噴氣機起飛的劇烈轟鳴。她被震得翻滾著飛出，豐滿多姿的身體似乎有一瞬間的黯淡，最後懸停在一棵大樹的樹冠下，捂著胸口大口喘氣。她終於停住了，古鐵卻沒有扣下扳機，只是一直瞄著她。

　剛才，她被震飛的時候，身體的光芒似乎有一瞬間的暗淡。

　現場十分的混亂，古鐵不確信是她真的閃了一下，還是自己看花了眼。總而言之，他感覺有些不對勁。如果這是一個騙局，這三個無節操都是假貨，那他應該選一個最逼真的，失敗得也體面。他猶豫了一會，瞄準地上最嬌小最耀眼的那隻無節操。這隻無節操正圍著幾隻嚎獸上躥下跳，一會從嚎獸的胯下鑽過，一會跳到嚎獸的背上，完全沒有一點停歇。古鐵追著她一直瞄準，卻一直跟不上，因為這隻小無節操實在靈活得沒節操。

　古鐵沒有放棄，一次又一次的瞄準紅白，一次又一次的差了一點。不知過了多久，眼睛已經開始疼痛，眼淚在眼圈中打轉，但依然無法捕捉紅白。或許是女神可憐，終於讓他得到一個‘意外’——一隻嚎獸追了紅白半天也沒追上，轉移目標嗷嗷叫著撲向青琉璃。紅白立刻揮舞聚能劍，追著這隻嚎獸的屁股捅過去，貌似要重新吸引仇恨。但青琉璃很穩健，對著嚎獸大大張開的嘴巴一通猛烈開火，一片密集的子彈全部送入嚎獸的嘴巴裡。嚎獸痛得連續後退，然後……被紅白一劍刺入屁股。紅白顯然錯誤估計嚎獸的移動，這一劍刺入得太深……太深……，連劍顎都陷了進去。在前後被爆的雙重劇痛之下，嚎獸猛的收縮括約肌，緊緊的夾住了劍顎。紅白隻好抬起雙腿蹬著嚎獸的屁股，用拔蘿卜的架勢拔聚能劍。

　“願女神保佑，不要讓我蒙受羞辱。”

　古鐵注意力空前的集中，無意識的進入子彈時間。嘈雜戰場上的空氣似乎凝固了，炸開的火焰，亂竄的怪獸，都似乎定格在這一瞬間。一股意念力順著右臂轉移到右手，另一給意念力順著左臂傳遞到左手，一起代替遲鈍的雙手調整槍。古鐵透過照門、準星，再一次瞄準了紅白。這一次，紅白乖乖的蹲在嚎獸的屁股上，一動不動的拔蘿卜……

　古鐵扣下了扳機，沉悶轟鳴的槍猛的後座，重重的撞在肩上。凝固的世界驟然恢復流動，疲乏不看的雙眼也暫停工作，那個靈能視覺驟然停止了，淚眼模糊的雙眼只能看見濃稠的迷霧。古鐵想起毒液的吩咐，迅速收起槍跳下樹，向遠離戰場的方向奔跑。

　但沒有跑多遠，他不得不停下腳步。前方濃稠的迷霧*現一具模糊的身影，長發披肩，腳不沾地，胸部的輪廓特別大，看著十分養眼，但顯然不是自己人。他什麽話都沒問，便朝這個人影開槍。 這個人影隨後消失，似乎從來就不曾存在過，只是一時錯覺。

　古鐵繼續奔跑，卻聽到一個來自身後的銀鈴笑聲:“嘻嘻，不再來一發嗎?”

　“瞧這話說得，一發怎麽夠呢?”另一個悅耳的笑聲從右側傳來。

　“至少四發吧，姐妹們一人一發。”嗲嗲的嫵媚之音又從左側傳來。

　古鐵看看前後左右的朦朧黑影，咬牙咒罵:“蠢貨，四個人的標準是十二發。”

　這串唧唧怎怎的聒噪聲立刻沉默了，沉默得非常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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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狀態真是不好，今晚是六點鍾開始碼字，一直到現在，五個半小時竟然隻碼了4000字，我無語了，狀態似乎全被嘎嘣脆了。明天再補上吧，真是該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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