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時過去……

　2小時過去……

　5小時過去……

　10小時過去……

　20小時過去……

　50小時過去……

　72小時17分44秒之後，大廳一角，灰燼精疲力竭的坐著，臉色不自然的暗淡 。古鐵枕著她的大腿躺在地上，依然沉睡不醒，只是臉頰削瘦眼窩深陷，瘦得跟非洲難民一樣。灰燼撫摸著他的眉角，心中滿是惱怒、無奈和不甘。這72小時裡，古鐵沒有出現惡化，表明毒液遏製了血癌;她也沒有被結晶魔怪殺死，也算是堅持住了。但擊敗她們的，不是滿大廳的怪獸，也不是危險的血癌，而是一個很基本的小問題食物。

　灰燼是法師，需要思想操縱靈能，思想源自大腦，大腦要消耗血糖，血糖來自於食物。古鐵一動不動的躺著，也需要食物維系生命。毒液也是一樣，別以為微生物就不需要營養。平常的時候，她總是挑食，嫌這不好吃，嫌那不好吃，現在恨不得把古鐵給啃了。

　灰燼望著古鐵發呆一會，緩緩抬起頭看向大廳。結晶魔怪們正不知疲倦的奔跑，追逐她召喚出的幻象。幻象已經所剩不多，需要再補充一批，補充幻象需要施法，要讓困倦的大腦工作。她突然有些想吐，乾癟的腸胃è蠕動，但什麽都吐不出來。疲倦至極的大腦用這種方法告訴她，不能再折騰下去，需要休息。需要飲食。但是。她沒有選擇。

　過了一會。一隻形狀像狼蛛的結晶怪撲滅最後一個幻象。大廳內安靜下來，她處於隱身狀態，它們暫時發現不了她。但它們有辦法找到她。塊頭大的結晶魔怪們在地上，個頭小的魔怪爬上岩壁和穹頂，排成地毯式搜索的隊形，用利爪敲打每一寸岩壁，每一個角落。灰燼咬著牙站起，舉起長杖低詠咒語。沒過多久。上百個灰燼出現在大廳的每個角落。

　結晶魔怪們又找到目標，轟隆隆的跑來跑去，追逐這批新出現的幻象。

　灰燼兩眼金星亂冒，太陽穴一陣è刺痛，癱倒在古鐵身上。過度透支讓大腦自動休眠，灰燼暫時失去意識，等意識恢復時，就見到很不希望見到的情況。新一批的幻象只剩十多個，過不了多久，又要補充幻象。但是。她真的沒辦法，遲鈍的大腦連咒語都想不起。她無助的蜷縮成一團。無奈的苦笑:“到此為止了嗎?我聰明一世，真沒辦法了?！”

　她呆呆望著結晶魔怪，在極度饑餓的刺激下，怪獸恍惚成了一群奔跑的蛋糕。

　“如果我是紅白，我一定吃光你們。”

　灰燼無意識的嘀咕，空蕩蕩的大腦突然閃過一絲靈光。她不是紅白，但不是沒辦法吃掉結晶魔怪。現在的她沒法吃掉它們，但如果那麽做，她就能吃掉它們，還有辦法救古鐵。她仔細回想那個儀式的過程，越想越是氣餒。那個儀式超級複雜，要消耗大量的血糖。她平常不怎麽在意，但現在實在太累太困，完成儀式的可能性不到百萬分之一。

　“我為什麽不果斷?”她絕望的歎息:“唉，太憐惜這皮囊了！”

　灰燼認命的閉上眼睛，隨後又睜開眼睛，摘掉左手套看著掌心的印記不死者盟約的束縛烙印。在風暴之源中，因為一通亂七八糟的劇情，她欠古鐵四萬億，所以建立不死者盟約，留下這個束縛烙印。束縛烙印蘊含強大的力量，如果她不還清欠款，死了也會變成鬼。只要妥善利用束縛烙印的力量，可以讓那個儀式的成功率提高到10%。

　從完全絕望到九死一生，生機依然渺茫，但總算有點可行性。

　她掙扎爬到古鐵左邊，揚起顫抖的左手按住古鐵左肩，低聲說:“姐們，讓出這裡。”

　納米戰鬥服自動消褪，露出古鐵左肩皮膚。在三角肌的正中間，有一個鮮紅的烙印，另一個束縛烙印，不死者盟約的另一部分。灰燼把左手按在不死者盟約上，閉上眼睛念念有詞，一會說‘我不還錢，快懲罰我’，一會說‘我用還債’，一會念叨不知名的咒語。過了一會，兩個烙印一起燃燒起來，灰燼è痙攣，兩眼噴出白火，身體由內向外的燃燒。

　殘存的幾個幻象驟然消失，結晶魔怪們失去了目標，呆愣一會才四下尋找。它們很快注意到灰燼，自燃的火焰破壞了隱身結界的效果，古鐵和灰燼全部暴露在結晶魔怪的視野中。它們沒有任何猶豫，轟隆隆的撒腿狂奔。一隻形狀像螳螂的結晶怪衝得最快，轉眼撲到古鐵跟前，刀臂像閃電一般彈出。就在生死的瞬間，灰燼自燃的白火突然變成綠光。

　螳螂怪被無形力量抓住，靜止在半空中。灰燼輕飄飄的飛起，依然是那身裝束，依然是那根法杖，但氣質完全不同。燦爛如午日的金發變成皎潔的月白，熒光璀璨的雙眸閃耀著綠光，嘴唇陳偉暗淡的綠色，暗淡憔悴的肌膚恢復潔白，但白得太過分，就像無機質的陶瓷。她成為一個亡靈，但不是普通的怨靈和巫妖，而是斯維爾塔娜那種高階亡靈。

　亡靈不需要血糖，不需要活人的食物。死者生前的負面情緒越強烈，比如絕望、痛苦、憎恨等等，死後的力量越凶狠。灰燼生前可是憋了滿滿一肚子怨念，在生死轉換的過程中，所有怨念都轉化成了亡者的力量。現在的灰燼，力量比得上蘇聯的核武器庫。

　她落到地上，法杖用力一頓地，地板便è顫抖。無數岩刺轟隆隆的拔地而起，擊飛所有衝來的結晶怪，只剩一隻被禁錮的螳螂怪。她舉起左手對著它，眼中綠光一閃，掌心的烙印燃起熊熊綠火。螳螂怪便急遽翻滾旋轉。結晶身體不斷破裂崩潰。噴濺出無數五彩光霧。從生與死的區分來看。生命只有兩種，生靈和死靈。結晶魔怪不是有機生命體，但也是生靈，蘊含著生命能量。亡靈只要有足夠的力量，可以榨取任何生靈的生命。

　過了一會，螳螂怪變成一堆毫無營養的殘渣，稀裡嘩啦掉了一地。它的生命能量聚集成一團五彩光球，懸浮在灰燼面前。灰燼一眨不眨的凝視著光球。仔細分析能量的成分。結晶魔怪的生命能量不適合活人，所以要進行提取轉化，就像原油提煉成汽油、柴油和煤油。灰燼很高效的分析轉化提煉，把光球分成兩塊，大光球還是五彩色，小光球是金色。

　金色能量是適合活人的生命能量。灰燼把小光球移動到古鐵的鼻子上，讓光球分解成光霧，隨著呼吸進入古鐵體內。古鐵吸收光霧之後，面色驟然好轉很多，皮膚也不再憔悴暗淡。她欣慰了。柔聲說:“還是不夠，但等一會。有好多果凍奶油蛋糕，姐姐給你去弄。”

　她吸收大團的五彩光球，然後詠唱咒語準備法術。過了一會，結晶魔怪們衝破岩刺，再一次到達灰燼的面前，就被無數從地上鑽出的黑觸手纏住。這些黑觸手由亡靈能量構成，可以吸收生靈的生命。結晶魔怪們對元素能量有完美的抗性，但對亡靈能量就沒辦法。被黑觸手纏住後，它們像陷入泥潭一樣難以行動，顫抖著，枯萎著，化作腐朽的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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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鐵緩緩睜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旁邊的灰燼。灰燼也一眨不眨的盯著古鐵，眼眸閃爍著熒熒綠光。兩人默默的相互對視，最後還是灰燼先沉不住氣，笑嘻嘻的說:“雖然現在冷颼颼的，但應該不影響使用。你跟蜘蛛女啪啪啪的時候，可是乾得天雷勾地火。不過姐姐那裡冰冰涼，好像有些性冷淡，你在辦事之前，要先準備好潤滑油。”

　古鐵歎了口氣，抓住她冰涼的左手，沙啞的問:“那時候，一定很痛吧?”

　灰燼歪頭想了想，笑容漸漸消失了，淡淡的說:“當然，用靈魂的火焰燃盡生命，絕對很痛。但是，生命的意義在於進化。在進化的時候，注定有很多折磨，會有很多痛苦。就像水中的魚爬上岸，粘滑的皮膚被烈日灼燒，原始的腮無法吸收足夠的氧氣，窒息得幾乎發狂。但是，當它們進化出肺，鼓起胸膛吸入一口清新空氣，一切都豁然開朗了。它們進化成陸棲生物，擁有全新的生命形態，擁有全新的生存空間，來到一個全新的世界。”

　古鐵握緊灰燼的手，低聲說:“我絕不會忘記。”

　灰燼沉默一會，又問:“你的血癌怎麽樣了，毒液呢?”

　包裹古鐵的納米皮膚全部融化，變成一種紫色粘液，聚集到古鐵的腹部，形成一個籃球大小的蟲卵。蟲卵扎根在古鐵的肚臍眼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增大，還發出一種溫暖的紫光。大約三分鍾後，蟲卵直徑將近六七十厘米，外殼像蠟油一樣熔化，露出一隻蜷縮的幼女。白裡透紅的嬌嫩肌膚，濕漉漉的深色短發，四肢纖細柔軟，身體嬌小玲瓏，大概跟九歲的女童差不多。融化的卵殼又聚集到她的身上，構成一件深色的細鱗緊身服。

　灰燼瞅著這隻……蘿莉，左眼瞪大右眼眯著，豐滿的雙唇咧到右邊，雙手微微顫抖幾下，爆發驚天動地的大笑。她倒在地上，一隻手指著蘿莉，一隻手使勁捶地，渾身不停向外冒冷颼颼的黑氣。蘿莉緩緩睜開眼睛，並著膝蓋坐在古鐵肚子上，眉心微皺半眯著眼睛，很威嚴的盯著灰燼，讓人聯想啟在朝堂上接受群臣朝拜的武則天。灰燼笑得更加厲害，上氣不接下氣的說:“我的……我的姐姐……你……哈哈哈哈……毒液變成了蘿莉，我的女神啊！”

　“很好笑嗎?”毒液淡淡的問，不再有往昔的沙啞磁性，只有清脆的童音。

　灰燼沒法說話，拿出個人終端對毒液使勁拍照。

　毒液眉毛微微顫抖一下，冷冷的說:“我會把古鐵變成蘿莉控，對你完全不感興趣。”

　灰燼即刻刹住大笑，驚疑不定的瞅著古鐵，有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古鐵鬱悶了，無奈的說:“喂喂喂，我不是蘿莉控。”

　毒液側身斜視著古鐵，微微歪著小腦袋，脆脆的說:“你不喜歡我了嗎?”

　古鐵心砰的一跳，直勾勾的瞅著毒液發呆，嘴巴張得老大，卻發出不了任何聲音，甚至沒有辦法呼吸。沒有結實的長腿，沒有充滿彈力的纖腰，但毒液的魅力更加致命。嬌小的面容ǎ絕世名匠進行琢磨的藝術精華，每一個線條都無可挑剔。脖子纖細，肩膀幼圓，單薄的胸脯，ǎ風一吹就會折斷，讓人恨不得摟入懷裡，用滿腔的溫柔去呵護憐愛。還有她的小屁股和雙腿，雖然沒有以前那麽大，但依然渾圓結實，讓人想要親吻觸摸。

　見到古鐵這般眼神，毒液抿嘴一笑，灰燼噗通下跪磕頭:“姐姐，我錯了。”

　“少來了，你領悟了什麽?”毒液脆脆的問。

　灰燼盤腿坐著，笑嘻嘻的說:“生與死，人與鬼，前世與今生的關聯，姐姐呢?”

　“靈能的本質。”毒液微笑著說:“以前，費盡全力的分析靈能，卻無法摸到靈能。但經歷這一劫後，突然明白了。靈能是這麽簡單，靈能是意識的回應。我一直在尋找，意識宇宙到底在哪裡?無數的數學計算都得不到結果，原來，它就在我們的心裡。我一直以為，完全分解成寄生原蟲之後，是不可能複原。但是現在，我知道，心靈是沒有阻礙。”

　“哈哈哈，姐姐終於悟了。”灰燼大笑。

　毒液上下打量灰燼一會，微笑著問:“天火，你終於能面對自己。”

　“還是叫我‘灰燼’吧。”灰燼笑嘻嘻的說。

　“天火?”古鐵好奇的問。

　“我前世的名字，或者說，我母親的名字。”灰燼輕描淡寫的說:“在艾爾達世界，我曾惹下非常大的麻煩，成為宇宙第一通緝犯，實在沒辦法活下去。所以我生一個女兒，然後自殺，把靈魂封印到女兒體內。火焰熄滅之後，只剩下灰燼，所以我自稱為‘灰燼’。”

　“哦，這樣啊。”古鐵說。

　“要保密喲，如果姐姐的真名泄露。”灰燼笑嘻嘻的說。

　“所有艾爾達玩家都會追殺她。”毒液說。

　“什麽?你到底多喪心病狂?”古鐵震驚的問。

　“不告訴你，這是女孩的秘密。”灰燼笑著說。

　“我們繼續出發，完成這次試煉。”毒液站了起來。

　灰燼連忙送上毒液的‘遺物’，抱歉:“火匣沒有找到，被結晶怪踩壞了。”

　“沒關系，古鐵的槍彈創造術，我已經學會了。”

　毒液有些得意的晃晃小腦袋，大腿兩側自動形成刀鞘和槍套，把匕首和手槍插上，然後接過項鏈掛在脖子上。古鐵也從地上爬起，看看不到自己胸口高的小毒液，再看看銀發碧眼的灰燼，突然產生一股無法控制的衝動。他一隻手抱起毒液，再把灰燼摟在懷裡，緊緊抱著她們。眼淚不由自主的湧出，哽咽得說不話來。自從擁有毒液之後，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最幸福的男人。擁有灰燼之後，他更認為自己是整個多元宇宙最幸福的男人。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幸福失去摯愛後，能夠尋回她們。

　毒液和灰燼眼眸也漸漸濕潤了，用力擁抱著古鐵，還有彼此。

　ps:原本是更加和諧的設定，不過被警告之後，我隻好收斂一些。不過這樣也不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