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麽?”袁興仁用陳述語氣平靜的反問道。

短短的三個字讓李晨輝心中一驚，一下子感到不寒而栗，袁興仁的言語間一項不包含任何感情，但不會給人冷漠的感覺。

李晨輝一直猜想，袁興仁這樣做為的只是保持理智壓抑了情緒造成的，並未在意。

唯獨這一次，李晨輝感到了透徹靈魂的冰冷。

李晨輝能感覺得到，袁興仁發出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漠視，對生命的漠視。仿佛那些數據真的就只是一個數據，而它背後所代表的沉重意義，在袁興仁的眼裡毫無價值。

像是為了將眼前的這人看的更仔細一些，李晨輝不自主的向後退了兩步，然而距離拉開了，看到卻沒有任何改變，袁興仁還是那副古井不波的樣子，看不到任何表情變化。

“很多嗎?”察覺到李晨輝的心裡變化，袁興仁又一次問道:“你要創造的是一個世界，需要的生命沒有上限可言，靈魂只會是越多越好，十三億靈魂，七百萬入魂只能是滄海一粟。”

說到這裡袁興仁頓頓，像是宣判一樣平靜的敘述著事實:“從接受深淵系統開始，你就走上了一條成魔之路。”

李晨輝沉默了，一想到自己造成的殺戮，他靈虛境界的靈魂也有些承受不住，有了走火入魔的跡象。

“新的世界只能建立在舊世界的廢墟上。”袁興仁的話依舊冰冷，他看了看沉默的李晨輝，半晌後說道:“你沒得選。”

然而此時的李晨輝已經聽不到了袁興仁的話了，他滿腦子裡浮現的都是深淵祭壇周圍漂浮靈魂的畫面。

那些都曾是鮮活的生命啊！自己怎麽可能無視他們，能做到的這樣的恐怕只有神吧！

然而就在李晨輝越陷越深的時候，他突然感覺自己被踢了一腳摔到了地上，回頭一看，只見小寶、天天、清清三人正看著自己。

小寶站在三人最前面，叉著腰說道:“你怎麽像是要走火入魔了?”

被小寶踹了一腳，李晨輝雖然從思維牢籠中走出，但仍舊心有余悸，隻好將袁興仁剛才說的話又複述了一遍。

然而小寶聽完後卻是指著李晨輝的鼻子大笑道:“本道爺還以為是什麽呢！你這家夥本事不大心卻不小，七百萬條人命天道要真算在你頭上，那你早就以殺證身立地成魔了，怎麽可能還在這裡。”

“但是他們是因我而死的！”李晨輝隻覺得小寶是在安慰自己。

“此言差矣”接話的是天天，“天道之下皆有因果，一啄一飲之間自有緣由，生死輪回都是定數，你我不過凡人，身不由己，只要不是妄造殺孽，自不會算到你身上。”

這時小寶又接過話頭說道:“別說就你那點本事，就是真魔想要弄出這麽大的動靜都不可能。再說了那也不叫殺吧！你搜集來的靈魂不都惡魔化了嘛！那頂多算投胎。”

瞎報的最後一句話驚醒了李晨輝，對啊！還真是這麽個道理，畢竟那些人不是自己殺的，而自己收集的靈魂幾乎全都送入了冥河，讓他們轉生成了惡魔，也算是給了他們再活一次的機會，算不上造孽吧！

這樣一想李晨輝豁然開朗，方才的陰霾一掃而空。

見李晨輝恢復了精神，袁興仁繼續說道:“靈魂培育計劃第一階段已經完畢，正進入過度階段，目前已將契約者五萬聚集到華夏，加上華夏本身保有的契約者。目前華夏境內契約者數量十一萬。”

袁興仁機械的解說著現在的情況，不得已李晨輝也只要聽著，袁興仁繼續說道:“下一階段，將是大淘汰。”

李晨輝一聽這話心裡一驚，

一種不好的感覺浮上心頭。只聽袁興仁用平穩的語速繼續說道:“計劃讓契約者通過優勝劣汰，來實現整體進化，收集優質靈魂。”

“契約者有這麽聽話?”李晨輝還不死心的問道。

“作為獎勵，我送出了一座可以無限成長的深淵島嶼所有權。”袁興仁面不改色的說道，“而且沒有限制參加者的身份，不論是誰只要率先收集了一萬份子端，就能夠得到島嶼的所有權。”

對話進行到這裡，李晨輝已經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好了。我應該心疼一座深淵島嶼的送出，還是應該站在道德的製高點， 譴責他的計劃暴力血腥?

然而看著袁興仁一成不變的臉，李晨輝想了想最後放棄了浪費口舌。

經過剛才李晨輝的思維已經轉變只要自己不用人類靈魂提取能量，那麽死多少人都無所謂了，反正自己只是送他們去轉生，至於轉生成惡魔後他們自己能否生存······那就優勝劣汰、適者生存，不管自己的事了，李晨輝還沒有迂腐到那種地步。

“那下一步會怎樣?”提出問題的卻不是李晨輝，小寶滿臉的好奇表情，迫不及待的問道。

李晨輝眉毛一挑，詫異的看著小寶，這熊孩子什麽時候和袁興仁那個面癱鬼關系這麽好了?難道我訓練的六十天裡真的發生了那麽多的事?還是說小寶在計劃這麽什麽?

袁興仁卻不會想那麽多，他只是用恆定的語速繼續說道:“下一段靈魂培育計劃我們可以脫手不管了，目前要集中精力培育高端戰力。”

“這麽能不管?幾十萬人殺在一起，不管豈不是亂套了?”李晨輝努力的平複著自己的情緒:“而且我剛才查過了，惡魔的數量已經遠超要求，但深淵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做什麽深淵的生態系統裡，還存在缺陷。”

“混亂是件好事，你需要的只是靈魂和土地，至於生態系統的確還有些不足，但缺陷沒有了。只不過分解者是我設計的，要和原生態系統成為一體，需要時間磨合。這些不用擔心。”說著袁興仁看向李晨輝，“到是為了應付接下來的戰鬥，在靈魂培育計劃造成的混亂尚未平息時，我們必須抓緊時間，項羽和周瑜的靈魂我們要盡快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