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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世紀》番外篇 童年(下)
一聲野性十足的嚎叫在樹林裡回響,聽到這聲音兩人知道事情不妙,心中一沉。

“貴族的狩獵場裡怎麽會有狼?”威廉一邊在背後的背包裡摸索著什麽一邊問道。

“貴族的狩獵場的確是應該只有些小型動物,至多不過是中型的食草動物,這些狼應該是從別的地方跑來的吧!”霍華德猜測著答道,“隻期望它們的目標不是我們。”

“我覺得它們的目標就是我們。”威廉沉聲說道:“我們早上就進了這片森林,一路上你有看到什麽稍大些的動物嗎?”

聞言霍華德沉默了,片刻後他竟然停下腳步,只見他來到了一棵大樹前,從背包中找出午餐沒有吃完的肉干。

自己吃了一塊,然後霍華德將其他的散在了四周,接著他拔出了腰間的佩劍背靠大樹擺出了守勢。

威廉向前跑了兩步發現霍華德停下了,以為他出了什麽事,可他剛停下腳步還沒來得及發問,就聽見霍華德說道:“我們跑不贏狼的。與其在逃跑中耗光了體力,還不如留些力氣反抗,威廉你快跑,我的劍術應該可以撐一段時間,實在不行我就爬到樹上去,狩獵場的周圍一定會有管理員,你去找到他們再來救我。”

威廉看著霍華德的眼睛,除了堅定他沒有在那雙眼睛中看到其他。

知道再這樣跑下去自己兩人都會成為狼群的腹中餐,而現在無論自己說什麽霍華德也不會改變決定,最終威廉沒有說話轉身消失在樹林裡。

林間的狼嚎聲此起彼伏,霍華德能感覺到它們正在向自己接近,威廉走後沒過多久霍華德就在樹林間看到了它們。

這是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狼,霍華德十分緊張,只見樹林裡魅影重重不時傳來齜牙和低喘聲,很快三隻黑狼從樹林中漫步而出。

小霍華德手抖得厲害,畢竟只是個小孩,遇到狼這種猛獸哪有不害怕的,他甚至可以清晰的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與狼群對視時,他能看到狼群眼中閃爍的青光。

說什麽可以守一會那完全是騙人的,霍華德心裡其實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對手,只要有一頭狼靠近就可以輕易的撕碎自己。他之前的言辭只不過是為了讓他和威廉間,至少能有一個活下來,因為霍華德並不會爬樹,根本無法拖延時間等到威廉帶人回來救他。

是的,擁有良好身體素質和強大武學天賦的霍華德並不會爬樹。任何一個貴族家裡都不會允許自己的孩子像隻猴子一樣爬樹,任何一個劍術身法的教練也不會教這個,所以霍華德並不會爬樹。

三隻狼並沒有立即發起攻擊,顯然比起霍華德身上的幾兩生肉,科斯塔家的大廚烹飪出的肉干對這些狼更有吸引力。

作為天生的獵手,狼群嗅出了霍華德身上散發出的恐懼味道,齜了齜牙發出了幾聲威嚇意味的鼻息,三頭狼開始分食起散落在地上的肉干。

霍華德雙腳已經開始發軟,只能強靠在樹乾上才能站立,他的內心依然被恐懼所籠罩,但求生的本能告訴他,必須要做些什麽才行。

“我不想死!”霍華德嘴中低聲喃呢道,漸漸的少年被恐懼縈繞的心裡中閃現出了一股求生的意志。

雙眼直直的盯著正在啃食肉干的狼群,霍華德瞄準了離自己最近的一隻,由於緊張雙手用力過大他手中的劍都顫抖起來。

感覺自己被盯上了,正在低頭進食的狼抬起了頭,斜眼看著霍華德,它嗅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這隻獵物想要做最後一搏!然而在它對潛藏的危險做出反應前,被恐懼和求生本能所驅使的霍華德先動了。

“啊啊啊啊啊······”

只見霍華德怪叫著向那頭狼撲出,不過七八米的距離霍華德用了兩秒,仿佛是被命運眷顧一般,那頭狼還沒有反應過來,就這樣被霍華德刺中了。

哀嚎聲中霍華德感到自己刺傷了對手,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也證明了這一點,“我成功了?我可以活下去嗎?”霍華德的腦海中閃過這樣的念頭,可是緊接著劇痛將他喚回了現實。

霍華德才八歲半,不論他的武學天賦有多出眾,不論此時他的求生欲望有多大,但首先他才八歲半,年齡限制了他所擁有的力量,剛才的那一劍只是破了狼的表皮卻沒能深入傷到內髒。

被刺痛的狼凶性大發,只見它飛起一爪抓在了霍華德的右腿上,長長的傷口鮮血飛濺。

霍華德吃痛卻顧不上腿傷,將劍柄頂在肚子上,左腿發力用力躍起,終於霍華德用自己的體重將劍壓入了狼的體內。

在這危急時刻,就連他自己也沒有注意到,劍尖突然閃現出的那一絲鬥氣光芒。

然而還沒等他將劍拔出,那邊方才還在進食的兩隻狼已經趕了過來,一爪將霍華德拍飛,他的劍留在了那隻狼的身體裡。

劇痛從左手臂上傳來,看著這不自然的彎曲“大概是骨折了吧!”霍華德心中閃過這樣的念頭。不遠處的兩隻狼嗅了嗅倒地不起的同伴,確認了同伴的死亡後他們發出了悲痛的長嘯。

仿佛腿上的傷從未存在過一樣,看著正向自己逼近的兩隻狼,霍華德居然站立起來,用前所未有的速度跑到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棵樹前,三步並作兩步,霍華德居然縱身一躍就這樣竄上了樹。

不得不說這是個奇跡,是本能使他爬上了樹,讓他活了下來。

可是局面依舊沒有改變,霍華德的左臂已經骨折了,右腿受了不輕的傷,傷口還在不停的流血,他已經沒有辦法再向上爬了,甚至是保持現有的高度也十分困難,萬幸的是,方才情急霍華德一口氣爬了近三米高,地下的狼夠不到他。

兩隻狼嘗試著想要爬上樹去,但是兩隻狼的攀爬技巧比起霍華德來更有不如,在數次嘗試失敗後,它們惡狠狠的看著樹上的霍華德發出了一聲長嘯。

“嗷嗚······”

狼嘯聲在樹林間回蕩,兩隻狼在嘗試爬樹失敗後並沒有散去,而是守在了樹下。

霍華德的心中一直在打鼓,三米的距離說低不低,說高也算不上高,兩隻狼都只差那麽一點就能夠到自己了,離得最近的一次霍華德甚至能夠感受到狼的鼻息,就在霍華德滿心疑惑,不知樹下兩隻狼的打算時,樹林中傳出了一聲狼嘯給了他答案。

“嗷嗚······”只見又是三隻狼從林間出現。

霍華德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瞥見新出現的三隻狼中有一隻格外強壯,先前的兩隻狼已經快要夠到自己了,如果是這隻最強壯的狼出手,那自己死定了。

此時霍華德已是山窮水盡無計可施,恐懼再次襲上心頭,鮮血不斷的從各個傷口流出,他已經感到有些體力不支。

樹下那頭格外強壯的狼仿佛很有靈性,它先是抬起頭冷眼看了看樹上的霍華德,接著又來到了同伴的屍體旁低頭查看,當它再次抬起頭來時,看向霍華德的眼神中已經充滿了殺意。

“嗷···唔···”

又是一聲狼嚎,然而就在他剛揚起頭顱發出咆哮時——異變突生。

一個小巧的黑色身影從霍華德先前背靠的樹上跳下,霍華德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見一段雪白的短刀在夕陽下映射出妖異的紅光,當這柄短刀從那頭狼咽喉拔出時,已經被染成紅色,原本就妖異的紅光中多了幾分暗紅的血色。

霍華德已經吃驚的傻掉了,狠狠的眨了眨眼,他才終於看清,那個嬌小的身影正是去而複返的威廉,而那柄散發著妖異血光的短刀,不過是威廉在出發前從孤兒院裡偷出的一柄菜刀。

原來威廉並沒有遠去,他並不笨,也很清楚如果此時真的跑了,那麽霍華德肯定是凶多吉少。

剛才在逃跑時,威廉便在背包裡搜尋著去除氣味的植物粉末,事實上對於這次出來威廉早在半個月前就在準備,他料想了各種可能的情況,各種裝備或是偷,或是自己製作,他都有所準備。

剛才威廉跑來一段距離後,便在身體上塗滿了去除氣味的粉末然後藏了起來,由於東西是他自己製作的,數量只夠一個人用,效果也有限,當狼群被霍華德吸引時,威廉才又慢慢潛行回來,在霍華德爬到樹上時,自己也爬到了樹上等待。

在場被這突變嚇傻的還不只霍華德一個,當那頭最為強壯的狼被刺中時,另外的四頭狼好像也被這異變驚呆了,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衝上來幫忙。

那頭強壯的狼也是十分頑強,咽喉被威廉刺穿,卻還沒有斷氣,只見它揮起粗壯的前肢一把將威廉按到在地,張開血盆大口就向下咬去。

威廉是個孤兒,他並不是一出生就被孤兒院收養,曾經混跡街頭,天生就有著一種同齡孩童所沒有的狠戾,眼見狼口近在眼前,生死之際威廉心中的這種狠戾,終於在求生的欲望催發下爆發了。

手裡的菜刀上突顯出一絲黑芒,威廉將刀整個刺入了狼的體內。

非常突兀地威廉的腦海裡閃現出了一張圖,一張狼的身體結構圖,然後威廉的眼神就變了,就像是一名熟練的屠夫在宰牛一樣,威廉的手裡的菜刀直指狼的脊椎而去,輕輕一挑,整頭狼就像是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癱軟下去。

只見滿身是血的威廉破開了狼肚,從狼的身體下鑽出,對著剩下的四隻狼發出了野獸般的嚎叫。

霍華德的記憶隻到裡斷了片,體力透支再加上失血過多他從樹上掉了下來失去了知覺。

等霍華德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事後,他得知自己是被聽到狼嘯的狩獵場管理員救起的,當時自己失血過多已經昏迷不醒,情況十分危險,幸好狩獵場管理員的馬就拴在附近,及時地將他們送到醫院,經過十多個小時的搶救總算是救回了他的命。直到他醒來為止,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天兩夜。

當霍華德詢問威廉的狀況時,卻得到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答案。

威廉受的傷比他重,已經被轉往醫療條件更好的大城市醫院。

原本,霍華德以為作為孤兒的威廉承擔不起高額的手術費,心裡十分擔心,但他得知,狩獵場的所有者不知出於何種原因,盡然主動承擔了他們這兩個非法闖入者的醫療費用。

而這件事奇怪的地方還不只這一個,在霍華德的回憶中,自己的左手應該是斷掉了,事後他發現自己的左手並沒有斷過的痕跡,而且自己的搶救報告中也沒有記錄這一點。

難道是自己失血過多而造成了記憶混亂,記錯了?

還是搶救自己的時候,情況很緊急以至於醫生將病情報告寫錯了?

直到霍華德的傷完全好,時間過去了三個月,醫生們都說這是個奇跡,霍華德受了那麽重的傷,居然沒有留下任何後遺症。

對於這一點霍華德心裡也是十分高興,只有一點美中不足,他向往常一樣來到孤兒院時,得到的消息卻是,威廉已經被人領養離開了這座城鎮,去了很遠的地方。

為了防止霍華德再去找這個“壞朋友”,老霍華德更是直接介入,讓孤兒院毀了威廉的全部檔案。

線索到這裡就全斷了,年幼的霍華德根本無法違背自己父親的意志。

以為再也見不到威廉的霍華德將這份珍貴的友誼藏在了心裡。

甚至,當霍華德長大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認為威廉很可能在當年就已經死去,什麽轉移到大城市接受治療之類的話,只是父親為了讓自己好受些編造的謊言。

有了這種想法他就更加不願意提起威廉,只是將這份友誼深深的藏在心底。

在以後的日子裡,八歲便已經第一次使出了鬥氣的霍華德,擁有了武學天才的稱呼,並且很順利的成長著,進入騎士學院,成為聖殿武士,直到成為圓桌騎士一切都是順理成章。

直到他成為圓桌騎士,擁有了足夠的權限後。

當他查看議事會中最具威脅力的成員時,他在檔案中看到了那張雖然已經變了樣但仍舊熟悉的臉龐,議事會圖書館首席管理員威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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