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輝被軍魂嚇退後,一路狂奔直到力竭摔倒,這才停了下來。
渾身乏力,李晨輝覺得自己的胸口好像要炸開了一樣,仿佛像是在被灼燒,身體因為脫水和疲憊而顫抖著,整個人就像是在汗水中泡過濕透了,泥土和碎石還粘在他的臉上狼狽異常。粗重的喘息聲嘶啞非常,他很想爬起來但是試了兩次根本辦不到,反而摔掉了眼鏡,此時的李晨輝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也沒有了,這次對軍魂戰役以完敗告終。
反正那些軍魂追來自己也逃不了,實在是爬不起來,李晨輝索性放棄,就這樣躺在地上休息起來。
不過雖然身體動不了,但是他的腦子卻沒閑著,還在不斷回想剛才戰鬥的情景。
想起剛才的情況,後怕之余李晨輝感到更多的卻是興奮,大難逃生的興奮,初戰軍魂的興奮和猜想深淵世界裡那百來個軍魂成長起來會有多強大的興奮。
興奮過後總算是冷靜下來,李晨輝開始總結今天的所得。
先是2W多靈魂的進帳······雖然現在只剩2000左右的惡魔了。而且剛才還損失了80隻,但依然是一筆不小的收獲,更重要的是證實了屠宰場收魂的可行性。
再來是軍魂的戰鬥力之強不容小覷,相較之前自己見過的擁有戰鬥力靈魂來講,和那金色的靈魂自然是比不了,但比起蛟魄來說那是強太多了,看來黃色的靈魂要比綠色強,如果想要靠數量收服那些軍魂,沒有壓倒性的絕對數量來打消耗戰是不行的,問題是在城市裡這幾乎不可能。那麽就只能從質量上想辦法,看來還是要重點培育自己先前收服的那些軍魂才行,還要多去幾家屠宰場。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晨輝只知道自己已經躺在地上想了很多,總算是恢復了一點體力,他趕忙從地上撿起眼鏡戴好,掏出手機召喚出先前選好的飛行惡魔向家的方向飛去。
等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快到凌晨了,李中陽夫婦早已睡著,由於先前說過晚上不回來,李晨輝直接從窗戶進了自己的房間。
到了家放心了,疲勞感成百倍的襲來,強撐著收回了惡魔連衣服都沒脫,李晨輝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深夜十二點,歐文終於等來了分散在整個WH市的所有教堂的高層。
像這樣開一次會很不容易,要知道在路上車輛、行人較少的晚上,甩掉龍組的人是很考驗車技的一件事,即便是甩掉了跟蹤的人,這麽大規模的行動也會引起龍組的警覺,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關重大,而教廷的電話線路被監聽的可能性幾乎就是百分之百,大功率的無線通訊設備自是不用說了,所以歐文堅持要所有人一定要親自到場開會才行。
此時寬敞的會議室裡,被喚來的教堂高層正三三兩兩的站在一起交談,他們驚奇的發現自己這些人中,居然沒有一人知道被喚來這的理由,大家都是接到命令應召而來。
不過這也是情有可原,由於弗朗西斯一行這次的任務事關重大。為了盡可能的保秘,事先教廷總部對WH市裡的各大教堂下達的命令相當的簡潔,只有“竭盡所有配合弗朗西斯一行”這麽乾巴巴的一句話。
甚至連配合的目的,具體怎樣配合都沒有細說,真正知道這次任務實情的,隻限於弗朗西斯一行和隨後趕來的歐文而已,可以說WH市裡的神職人員這兩天忙東忙西的,卻沒有一人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麽。
此時的會場裡整個WH市的教廷高層都到齊了,歐文看了看確認沒有人缺席後說道:“會議開始。在座的各位有很多還不知道我是為什麽來到東方大陸,現在我鄭重的告訴各位,弗朗西斯主教、霍華德騎士以及我是因為神諭而來。”
一聽到,時隔千年主居然再次降下神諭,在場尚不知情的一眾神職人員瞬間失去了鎮定,一下子炸了鍋,千年未現身的主降下了神諭是為了這次任務,足見主對這次任務的重視,那豈不是說自己等人此刻有可能正在主的目光下?
會場裡馬上就有人高聲讚頌起主的偉大,有的跪倒在地默默的祈禱,更有甚者已經激動地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見此情景歐文高舉手掌重重的砸在了身前的會議桌上。
啪!——整個會議室應聲安靜下來。
歐文環視眾人這才緩緩的繼續說道:“主告訴我們深淵的種子來到了地球,來到了我們身處的這座城市。接下來我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大家,經過我的推測,深淵的種子恐怕已經萌發,而且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歐文話音一落會議室裡又亂成了一鍋粥,場面甚至比剛才更加混亂,因為除了歐文,包括弗朗西斯和霍華德在內都不知道深淵有主的事情,在場的所有人都被歐文冷不丁丟下的這個重磅消息砸的有點暈,不過這一次歐文卻沒有喝止眾人,而是給了他們足夠的時間消化。
待會議室裡稍稍安靜了一些,歐文又繼續說道:“經過剛才的討論我想大家應該已經得出結論了吧!其中意味我想大家也明白。下面我要求你們······”
“歐文你說深淵已經有主是怎麽回事?解釋一下。”弗朗西斯打斷了歐文的安排說道。
歐文看了看弗朗西斯木然道:“有主了就是有主了,何必再做解釋。”說著他又將視線移向了在場眾人道:“下面我要求你們······”
“等等,歐文殿下。”歐文準備要下達命令的時候,一位神父打斷了歐文的話,神父名叫羅伯塔是跟隨弗朗西斯一起來華夏的教廷精銳,他問道,“您說深淵來到了華夏?而且已經有主了,但是殿下據我所知,深淵是混亂陣營的勢力,它是不可能有主人的,您這麽說有什麽根據嗎?我想大家也想知道這個原因。”那神父的年紀幾乎可以作歐文的父親,但是他的語氣中還是透著虔誠與尊敬。
看著這個正盯著自己的神父,又環視了一圈會議室裡的所有人,盡管人各有異,但相同的是他們的眼中都滿是疑惑,歐文神情漠然的說道:“我知道大家會覺得這種情況很不合乎常識,簡直是荒謬,但是根據我這裡匯集的信息,這是唯一合理的推斷。”
漠視這場中的眾人,待會議室完全安靜後,歐文才接著說道:“我原先和大家的看法是一樣的,但是這段時間發生了三件事改變了我的基本觀念。第一件事是深淵種子第一次出現的事件,也就是WH市的墓地山體消失事件,事實上我事後有派人去查過那座墓地的靈魂分布很不均勻,有些墓區的靈魂消失了但大多數的墓區靈魂還在。”
“由此我得出結論一:深淵的種子擁有智慧,在那次事件中消失的山體太少了根本少到了不合理的地步,唯一的解釋是他不希望事情鬧大,他希望在一個相對平和的環境成長。而靈魂的分布不均勻更說明了這一點,為什麽在沒有吸收完全部靈魂的時候深淵的種子就停止了,可能是被打斷了,但卻不是因為戰鬥,因為現場沒有發現任何戰鬥的痕跡。且先不論是什麽原因,但我可以得出結論就是深淵種子知道衡量得失,它是在衡量了利弊之後選則了停止,種種跡象表明深淵的種子擁有了智慧。”
“第二件事是霍華德告訴我的,他在從白帝城回來的時候發現過一隻惡魔。據霍華德的判斷那是一隻剛從深淵來到現世的惡魔,是這樣嗎霍華德?”說著場中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霍華德。
“是的”霍華德點點頭語氣篤定的說道。“我以我騎士的榮譽保證,那的確是一隻剛從深淵出來的惡魔。”
“但是無盡深淵早就毀了,所以這隻惡魔是由深淵種子培育成長的。”歐文看著會議室裡依舊茫然的眾人說道:“很可能靈魂的來源就是WH市的墓地,在結合第三件事來看也就是白帝城附近發生的塌陷事件。可以得出結論:深淵有主了,而且他的主人還是個普通人。”歐文的語氣依舊平靜。
“等等,怎麽就有主了,歐文殿下您的思維跳的太快了,能再詳細些嗎?”先前提問的那位羅伯塔神父又開口了,言語中依然的虔誠尊敬。
“嗯。”歐文頓了頓有些不耐煩,但看了看滿場疑惑的目光他還是開口解釋到:“先說那隻惡魔吧,那隻惡魔戰力不強對嗎?”
“是的,弱的有些匪夷所思,據我估計甚至不是一隻成熟的惡魔。”霍華德回憶著答道。
“一隻這麽弱小的惡魔怎麽會去到離WH市那麽遠的白帝城呢?有兩種情況,一、他是逃出深淵的到那裡只是巧合這顯然不合理;二、他是為了任務才會出現在那裡,這其中的關鍵就是白帝城塌陷事件,白帝城附近發生塌陷······這根本不可能,那裡不是地震帶,最近也沒有監測到劇烈的地質變動,那麽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深淵的種子吸收了那些消失的土地。”
說道這裡看著依舊一片寂靜的會議室,歐文歎了口氣接著說道:“那隻惡魔那麽弱,他能完成什麽任務?所謂任務無非是攻擊、防禦、護送、偵查、運輸,這麽幾種,那麽弱小的惡魔攻擊和防禦任務都不可能,連護送都嫌弱,結合地區來看偵查的可能性也不大,而且只有一隻惡魔能找多大地方,偵查任務基本可以排除。那麽只有可能是運輸了。接下來就簡單了,他運的是什麽?深淵種子自是不用說了,但是為什麽霍華德殺了那隻惡魔,卻沒有發現種子的下落呢?種子被藏起來了。顯而易見的結論不是嗎?”
“關鍵是怎麽藏的,用能力或陣法隱藏,但這不合理,如果有那樣的能力的話,為什麽不連同那隻惡魔一起藏起來?所以那就只能是藏葉於森了,藏深淵種子的人本就很平常,平常到就算在霍華德附近都會被忽視的東西。”
“得出結論那是個普通人,但是什麽樣的普通人可以約束深淵的種子呢,只能是主人了。”
聽著歐文的推理會議室裡一片寂靜,這些教廷高層就更像是來看一場表演秀一樣插不上嘴。
“這些事情其實是很簡單,難的是要打破我們對事物原有的基本認識。好了,接下來我來分派任務,我需要你們將整個WH市的墓地、殯儀館、火葬場、醫院、還有最重要的屠宰場······。”
歐文的話隻說到一半,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打開,只見一人進來打斷了他的話。
“報告,在城西的一間屠宰場附近探測到了惡魔和亡靈的氣息,他們之間好像發生了衝突,之後惡魔的氣息就全部消失了,我們的推測是全滅。戰鬥結束的很快,來不及多做探查,而且現在,現場應該已經被龍組封鎖,我們沒有辦法得到更多的情報。”
歐文聞言皺眉問道“是什麽叫‘現在’現場‘應該’已經被龍組封鎖了。”
面對歐文的質問,那個報告的人顯得有些緊張連忙說道:“接到情報我就動身了,但是來這裡花了很長時間,這、這已經是兩小時以前的消息了,所以現在的情況我們無從得知。”
歐文聽後又恢復了默然,轉身向會議室裡的WH市情報部門的負責人問道:“為什麽WH市會有亡靈?他們屬於什麽勢力?”
“歐文,我想那些不是一般的亡靈,而是我先前提到過的白帝城的那批,也就是你說的軍魂,我感覺得到他們特別的氣息,那種與亡靈死亡氣息相異的殺伐之氣。”霍華德見歐文問起軍魂的事便插嘴道。
“那些軍魂,他們怎麽到WH市來了?什麽時候來的?”歐文追問道。
“我想是昨晚到的,但是我們正在轉移,報告書沒有遞交上來,我也是今天下午才接到的消息,當時你正在思考,我們就沒打擾你,至於為什麽追過來我想是因為······”
“嗯,我想是深淵的種子的關系,那晚你的火候掌握的很好,你所做的事還不足以讓那些軍魂追來。”就在霍華德準備說出威廉的事的時候,歐文打斷了他接著說道,“是了,根據信息來判斷這樣才合理,我還在想為什麽要到白帝城哪裡吸收土地,按照時間來算你闖入白帝城那晚,深淵的主人應該也在,本來是打算收取軍魂的,正巧碰見了你,然後在你使用了天使之力逃走後,他出來收走了那些受傷的軍魂。”
頓了頓歐文又向霍華德問道:“你還傷了他們一個將領對吧,等那些軍魂回來後看到受傷的軍魂全沒了,自然把帳算在了你的頭上。嗯,也不太對,單憑這樣份量也不太夠。不會是那深淵之主趁著你引走了大軍,把軍魂的老窩端了吧!嗯,應該是這樣了,強大的靈魂,還有什麽比軍魂更好、更適合培育惡魔的靈魂?”
霍華德聽了歐文的話覺得有道理,威廉不會那麽不知輕重,軍魂為威廉而來也只是自己的猜想,說不定還真是因為那個深淵之主來的,這樣一想他也就閉嘴了。
“任務改變。”經過上面的那些分析後歐文改變了想法,“不要去管其他地方了,盡全力盯住那些軍魂,只要盯緊了那些軍魂,絕對可以抓到那個所謂的深淵之主找回深淵種子。”
“可是,醫院、墓地這些地方都不用管了嗎?而且軍魂進入WH市也會引起龍組注意吧,跟著他們很可能會被龍組發現的。”羅伯塔神父又插嘴了。
歐文一聽又是這個家夥,不禁眉頭大皺頗不耐煩的道:“無論醫院、墓地還是屠宰場人流量太大了,我們的人手有限很可能會將目標漏掉,而且龍組早就知道我們潛入了,何談被龍組發現。即便是如你所說龍組發現了我們的監視人員,最多損失些外圍人員罷了。雖然要冒著被龍組發現目的的可能性,但是我們的時間本來就不多,知道的信息也很有限,這種時候任何可能性較大的機會我們都有必要一搏。”
話一說完歐文也不管其他人便獨自離開了,弗朗西斯見狀追了出來問道:“剛才在會上,你是不是還有什麽沒說出來,或者你還有什麽事沒想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