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後梁已失江南諸郡,民少國貧。複興衰亡敗滅的朝廷,理應給予財物援助,難道使齊桓公、楚莊王獨佔救助衛國、複興陳國的美名嗎?他希望大塚宰借給數州,用來幫助梁國。”
宇文護松了口氣道:“只要他有求就好,否則此中必有蹊蹺。後梁作為我朝與南陳之屏障,加強它的實力也說的過去。蕭巋有如此太子,算是有福分了。”
“這麽說大塚宰同意了?”馮遷問道。
“我有理由拒絕他嗎?”宇文護歎了口氣道:“想我堂堂大塚宰,竟然在一個附屬小國的太子面前,居然佔不到半點上風,真是顏面無存呀!”
說到這裡,宇文護臉上顯出一絲戾氣:“羽化,你派人給我死死盯住蕭琮,有任何異常急速報我!”
“大塚宰,有此必要嗎?”馮遷不解道。
“小心駛得萬年船,一著不慎我們就有可能步入萬劫不複之地呀!”宇文護的語氣中有了一絲悲愴。
……
第二天早朝,宇文護奏請宇文邕,將基、平、鄀三州劃歸梁主蕭巋,以增強後梁抵禦南陳之實力。
宇文邕聽罷,心中不由暗喜,看來張天健的第一步已經成功了,真不知這小子是用什麽法子,竟然讓老奸巨猾的宇文護上鉤了。
宇文護見宇文邕面露喜色,不知是何意,狐疑地望著他。
宇文邕從宇文護的目光中看出了一絲懷疑,心知自己有些得意忘形,被他看出了端倪,索性笑道:“梁主蕭巋是張小郎君的姑父,將三州劃與蕭巋也算賣張小郎君一個面子,甚好!甚好!”
看著宇文邕滿臉燦爛的笑容,宇文護心中驀然一動:難道這個張小郎君也有蹊蹺。
……
“天健呀,你這次可是立大功了!姑父對你感激不盡!”
蕭巋說話都不利索了。
蕭巋確實是太高興了,本來戰戰兢兢來長安,只求能平安返回。如今,不僅受到大周皇帝與大塚宰的禮遇,而且還得到了基、平、鄀三州,怎能不讓他欣喜若狂,以前怎麽沒看出張天健還有這等本事呢?
張天健指著一旁的蕭琮道:“姑父,我可什麽都沒有做,是大哥親自出馬的!”
蕭巋瞅了一眼蕭琮道:“琮兒是我的兒子,我還不了解他嘛?若沒有你在後面指點他,他就是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這個法子。”
蕭琮也對張天健佩服的五體投地,他謙虛道:“父皇說的沒錯,的確是天健的主意。有天健在,的確是我後梁之福。”
張天健不忘給二人潑一盆冷水道:“姑父,大哥,你們且莫高興太早了,這大周進行水深的很,稍有不慎就會大禍臨頭。”
“天健,你說的是,這幾日我也聽到些玄機。”蕭巋面色沉重道。
“姑父,您最好明日就返回後梁,以免夜長夢多。我與大哥留在長安繼續為姑父周旋,若有什麽事,我們會及時與姑父通報的!”
蕭琮看向蕭巋,蕭巋朝他點點頭:“你聽天健的,就留下吧!”
“天健,你可要小心一些!若事不可為,還是早日回家的好!”
蕭巋心中頗為感動。
“我會小心的!姑父,您回去後,立即將不吉姐姐接回宮中,好生培養!”
“你是說……”
“母儀天下,命犯桃花!後梁興衰全系於她一身!”張天健一字一頓道。
“可是,不吉她……”蕭巋有些猶豫。
“你若信那些不著邊際的東西,後梁的事情我便不管了。你若信我,就按我說的去做!”張天健鏗鏘道。
蕭巋想了想,點頭道:“天健,我信你,我知道該怎麽做!明日我便向陛下辭行!”
……
“太后!您早點安歇吧!”張天健輕輕為叱奴太后蓋好被子。
自蕭巋離去之後,叱奴太后一紙詔書便將張天健調到身邊隨侍,理由很簡單:張天健會講故事,可以哄自己開心。
宇文邕與叱奴太后身邊之人均為宇文護所安插,按理說叱奴太后這一要求必會遇到波折,可沒想到宇文護此次卻答應地非常爽快。
宇文邕與叱奴太后驚詫之余恐怕不會想到,真正促成此事的還是張天健自己,張天健讓蕭琮給馮遞了一句話:叱奴太后對宇文邕影響巨大,讓表弟留在叱奴太后身邊,自己也可以探望表弟為由,經常去拜見太后,通過太后可以更好地影響宇文邕,讓他不會輕舉妄動。
……
“天健呀,自從你到了我身邊,我的日子可是好過多了!”說到這裡,叱奴太后央求道:“時間還早,要不再講一個故事咱再睡覺?”
看著白發蒼蒼的叱奴太后像小孩一樣的神情,張天健笑著勸道:“太后,咱有的是時間,只要您願意,我可以天天講給您聽。現在已經晚了,該睡覺了!”
“那好吧,天健,你也早點安歇吧!”叱奴太后善解人意地點點頭。
“太后,我去了,您有事可以隨時喊我!”說罷,張天健退了出去。
張天健的寢室就在叱奴太后的外間,他出來後並沒有立刻上床,只是靜靜地坐在床邊。
不一會,叱奴太后傳來了輕微的鼾聲。張天健靜聽了一會,見沒有異樣,迅速換上了緊身黑衣,以黑巾蒙面悄悄潛出了太后寢宮。
張天健前腳剛走,叱奴太后的鼾聲便已停止。她輕聲走了出來,看著張天健空空如也的床鋪,面上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
長安城在夜色的籠罩之下,顯得無比寂靜。興化坊的一座民宅的廂房內,隱隱透出了昏暗的燈光。
門“吱呀”一聲開了,趙俠提著壺走了進來:“我給三位再添些熱茶湯!”
面對趙俠的一個年輕人不滿道:“這位郎君,茶湯我們的肚子已經盛不下了!不知你的主人何時才能現身?”
趙俠不卑不亢道:“這我不清楚,不過主人交待過,若三位等不住盡管離開便是!”
“你!”年輕人不禁語塞。
“諸位慢慢喝,我告辭了,若有什麽吩咐隻管喊我,我就在屋外!”趙俠將水壺放在了桌上。
“多謝這位郎君,我們等得住!”另外一個中年人起身道。
趙俠點點頭,轉身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