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健又道:“你原先的娘子陳氏,被趙郡王高渝的管家看中,因高渝是陛下的叔父,曾經有過擁立之功,最後你被迫休了娘子,然後被那管家納了妾,你又一次說了這句話。”
陳平開不言語了,這一直是他心中的痛,今日卻被張天健揭了傷疤。這話他說過,娘子與高府管家成親那日晚上,他獨自去酒肆飲酒,在醉倒之前他吼出了這句話。
“上個月,陸令暄的兒子穆提波要見陛下,因陛下已經就寢,你剛勸了他一句,便被穆提波狠狠摑了一個耳光,你同樣說了這句話。”
陳平開歎了口氣,張天健所說一點不差,他記得清清楚楚,當時只是輕聲嘀咕了這麽一句,而且周圍沒有一個人,這不是活見鬼了麽?
張天健笑了笑道:“若隻說過一次,或許只是偶爾發泄發泄,可三番五次去說,那必然心中所想,我說的可對?”
陳平開強硬道:“就算你知道了,那又如何?”
“我可以幫你!”
“我憑什麽信你?”陳平開疑惑道。
張天健並不答話,只是扭頭向李德林問道:“若是你,你會不會信我?”
李德林毫不猶豫道:“我肯定信你!”
張天健對陳平開笑道:“信不信由你,要知道現在除了我之外,沒有一個人能幫助你實現你的願望,你可以好好考慮考慮,考慮好了可以通過李侍中告訴我。”
說罷,張天健起身便要離開。
“這位小郎君,請留步!”好半晌沒有說話的陳平開突然道。
“你想明白了?”張天健有些意外道。
“我能到達什麽位置?”陳平開問道。
“大丞相!”
“多長時間?”陳平開又問道。
“三年之內?”
“我需要付出什麽?”
“一切都聽我的!”
陳平開思忖了好一會,終於咬咬牙道:“好,我們成交!”
頓了頓,陳平開又問道:“你就不怕我當了大宰相後翻臉不認人?”
張天健笑了笑:“我既然能讓你位極人臣,當然也能讓你變得一無所有,包括你的這條命。你是聰明人,自然不會做傻事的!”
……
陳平開離開後,李德林不滿道:“寶兒,你明知道這個陳平開是個小人,為什麽還要幫他?”
張天健不以為然道:“祖珽、和士開這些人哪個不是小人,我不是都幫了他們?”
“這麽說,你只是把我們當作你手中的一枚棋子了?你處心積慮這麽做究竟是為什麽?你到底是什麽人?”李德林怒目道。
張天健盯著李德林坦然道:“你說的沒錯,我是把和士開、祖珽、陳平開這些人當作棋子!不過,這裡面可不包括你,你與他們不同,你沒有他們那麽大的野心,也沒有他們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手腕。所以,我是把你當作朋友的!至於我是什麽人,我究竟要做什麽,現在還不到時候,到了時候我會告訴你的!你若信我,我感謝你,你若不信,我也無話可說。”
聽張天健這麽一說,李德林一滯,隻好歎了口氣:“我信你!”
……
高緯從寢宮內出來的時候,陳平開還在等候著,高緯朝著陳平開的肩頭拍了拍,非常滿意道:“陳平開,這個娘子不錯,我準備把她留在宮裡!”
“只要陛下喜歡,那便是她的福分!”陳平開點頭道。
“陳平開,說吧,你要什麽,朕賞給你!”高緯問道。
陳平開心中一陣狂喜,但他想起了張天健告誡他的話,強忍著心中的欲望,裝作惶恐不安道:“臣什麽都不要,只要陛下開心,就是臣的福氣!”
高緯看了陳平開好一會,認真點頭道:“你待在我身邊這麽久,以前沒發現,你還真不錯!你放心,朕不會虧待你的!”
望著高緯離去的背影,陳平開心中不由一陣感慨。自己在兩代君王跟前辛辛苦苦伺候了十年,卻沒有任何人注意自己。而經過張天健的點撥,僅僅一個月時間,便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換。
他的耳邊又響起了張天健的聲音:“你平時深居簡出,寡言少語,不像和士開凡事張牙舞爪,耀武揚威;也不像高渝那樣膽大心細,雷厲風行;更不像胡長仁那樣野心勃勃,到哪都要弄出點兒動靜不可。但這並不妨礙你另辟蹊徑,成就另一番令人側目的勃勃事業。你不用效仿那些武將們,奔赴疆場廝殺爭功,也不用羨慕那些咬文嚼字的文臣們,窮經皓首,博得半世功名。你只須宮帷深處,低眉順目,耐住寂寞,絞盡腦汁去博得君王歡心。”
張天健的一番話, 陳平開不是全懂,他便問道:“那我該怎麽做?”
張天健笑笑道:“很簡單,國家大事有很多人在考慮,不需要你來摻和,這不是你的強項,你只須於從陛下身邊那些別人不屑一顧的小事情做起,理解和體諒陛下的難處與苦惱,恰到好處地搔到陛下的癢處。”
陳平開還是一知半解,張天健見狀便直言道:“陛下日理萬機,身心疲憊,已經夠頭疼的了,你絕不能再拿這些事事為他添堵。相反,你可以經常在陛下煩心的時候,為他講一段笑話,讓他在煩心之余消遣輕松一些,還可以隔三差五地主動從宮外悄悄帶幾個美女回來,讓陛下開開心,換換口味。如此以來,陛下怎會不龍顏大悅?”
聽了張天健一席話,陳平開有些將信將疑,但他回來後仔細琢磨後,決定先按照張天健的話試試看,沒想到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
“和大人,胡國舅要對你下手了,你可得小心一些呀?”陳平開小心翼翼地對和士開道。
胡長仁是胡太后的親哥哥,被封為隴東王,他自恃是國舅,橫行霸道,肆無忌憚,可偏偏卻有人與他過不去,這個人正是和士開。
胡長仁是尚書省尚書令,和士開是尚書省的侍中,按理說,和士開是胡長仁的下屬,尚書省的事應該胡長仁說了算。可事實上,作為胡太后**的和士開,早已把胡長仁的的權力給架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