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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閑女》四十二.記憶退化
  身心疲憊的白燕青終於在接近天亮的時候合上了雙眼,可是一陣雞鳴驚醒了他,讓他猛地坐了起來,意識還有些迷糊,揉了揉太陽穴後還是披了衣衫起來了。

  道門外提了一桶涼水撲在臉上,用力拍了拍雙頰讓自己清醒一些後去了廚房。

  君子遠庖廚,書上經常提到的一句話,只是如今的白燕青已經顧不上這些了,可惜從來沒有進過廚房的白燕青面對那些柴米油鹽卻是泛起了愁,大概是沒有想過下廚是這麽難的事情,捋起袖子打算生火,怎麽也點不著,就像是與他作對一般,掌心都出現了紅痕,木柴上依舊沒有一點火星。

  “果然百無一用是書生啊!”白燕青望著自己無力的雙手感慨起來,懊惱地敲打著灶台,手已通紅卻感覺不到疼。

  “爹,你在做什麽?”沐歡和沐遊醒過來時,爹爹已經沒有在床上了,他們也便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四下尋找這才發現廚房有些動靜。

  只是一進門就看到爹爹在敲打灶台,手上都一片通紅了,趕緊跑過去握住他的手,心裡很是焦急。

  “爹,你這樣,娘親他們會擔心的。”沐遊雖然還是個孩子,可是性格上卻要成熟的多,他看著白燕青搖了搖頭,讓沐歡將白燕青扶到了一邊。

  接過白燕青手上的木棍看了看,又放到了另一邊,挑了另外的兩根來,邊搓著邊道:“爹,生火的木柴必須要乾柴才可以,不然是生不起火的。”說著沒一會兒就出現了一個小火苗。

  白燕青看著沐遊熟練的動作,不禁心裡有愧,他一個活了大半輩子的人居然還不如一個孩子,收起自己的情緒,拍了拍沐歡的手,“歡兒,一起去幫遊兒吧,我們弄些飯菜去顧大夫家看霜兒他們。”

  沐歡將視線轉向了沐遊,見沐遊點了點頭才松開手對著白燕青笑了笑,兩個人起身走到了灶台邊。

  白燕青平常很少做家務,所以這一頓飯做得也是很驚心動魄,幾次三番地要切到自己的手指,沐遊看的是心驚膽戰的,看著灶火已經升起來了,短時間內也不會滅,站起身來讓爹爹去幫沐歡一起洗菜,至於切菜的活兒還是自己攬了過來。

  經過一番的折騰,總算是做出了些像樣的飯菜來,一頓忙活後已經辰時了,三人匆匆將飯菜裝了籃子往顧大夫家走去。

  顧大夫家內,唐宛依舊是愁眉莫展,而白沐雪也多了絲擔憂,過了一夜了,沐霜完全沒有清醒的跡象,雖然顧大夫說了沒什麽大礙,可是三個人的心還是惴惴不安的。

  一大早的守在身邊,連飯菜都沒有碰過,三雙眼睛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床上的沐霜,生怕錯過了一絲動靜,沐雪也是乖乖地窩在二姐的懷裡,這一次事情讓唐宛憔悴了許多,整個面容都多了些蒼白,沐雪潛意識裡多了幾分心疼。

  顧大夫和顧洋也只能在一邊看著,現在的情況只能看沐霜自己了,他們這些人都幫不上什麽,只希望老天爺可憐這乖巧的孩子。

  白燕青到的時候,沐霜還是沒有醒,而且天也變得陰沉沉起來,似乎要下雨了,也不知道這算是什麽征兆,可看著這黑壓壓的烏雲,心裡難免變得有些壓抑。

  嘩啦啦,大雨傾盆而下,像是白夫子一家沉重的心情一般,顯然是有點不詳了。

  白燕青將唐宛摟進懷裡,哄孩子一般地替她捋著發絲,溫柔的話語聲聲傳入她的耳裡,安撫著她的哀傷。

  沐冰也摟緊了沐雪,緊的有些讓人窒息,沐雪什麽都沒有說,因為她感覺到了,深埋在她懷裡,那個堅強的二姐哭了,淚水沾濕了她的衣衫,胸口一片溫熱,灼燒著她的心。

  蜜桃似乎也感覺到了沐雪的情緒變化,撲騰著她的小翅膀飛到了她的耳邊,“主人,你在難過嗎?”

  沐雪有些詫異地看著蜜桃,“你能看的出來嗎?”沐雪還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內心的情感並沒有透露出來,這個時候總需要一個人來讓大家快樂起來,不要沉浸在憂傷中,所以她正想要揚起微笑去哄爹娘和姐姐,卻偏偏被蜜桃道破了真正的情緒,那份勇氣一下子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蜜桃能感覺到主人的情緒波動,主人難過的時候,蜜桃的情緒也會變得難過,然後眼淚就會不聽話地往下掉,嗚嗚嗚。”蜜桃一邊說著,一邊果然在哭。

  沐雪伸手接過蜜桃,放在臉邊蹭了蹭,“蜜桃,對不起,對不起。”

  除了這三個字,白沐雪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只是說著這三個字,內心的情緒一瀉而下,眼淚水也不聽使喚地開始往下掉了,像是大爆發一般,白沐雪哇哇地哭了起來,響聲震天。

  屋外,雨聲嘩嘩,屋內,哭聲哇哇。

  白沐雪的哭聲喚起了唐宛和白燕青的注意,而此時沐霜的睫毛也動了一下。

  “大姐動了!”沐歡和沐遊興奮地叫了起來,接著所有人都撲到了床邊,靜靜地等待著什麽,內心一直在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如同打鼓一般。

  回應著所有人的期待,沐霜感覺到了眼前有一片陽光,緩慢地睜開了雙眼,同時,外面的風雨也漸漸止了聲,太陽從烏雲中露出了臉,晶瑩的水珠反射著陽光,出現了絢爛的色彩,天空中架起了一座小拱橋,五彩繽紛的顏色,奪目耀眼。

  雨後天晴,彩虹高掛,空氣清新,沐霜醒過來了!屋內一片歡呼聲想起,顧大夫也松了口氣,所有人的心總算是著了地。

  唐宛上前將沐霜摟得緊緊的,嘴上掛著欣慰的笑,“霜兒,醒過來就好,醒過來就好啊!”

  沐霜看起來還沒有完全清醒,意識還在模糊中,只是感覺到唐宛身上是自己所熟悉的味道,所以她並沒有拒絕,不過可能是唐宛摟得太緊了,她感覺到了一些不適,不由地伸手開始掰唐宛的手,“娘親,疼。”說完居然還哇哇大哭了起來。

  唐宛這才意識到自己太用力了,馬上松開手哄起沐霜來,“霜兒,對不起,娘親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有哪裡不舒服嗎?”唐宛焦急地詢問起來,直接扒了沐霜的衣衫檢查了起來。

  “宛兒!”白燕青看到唐宛的動作大驚,立刻用身子擋在了前面,“這屋內還有不少男子。”

  唐宛的雙頰緋紅,太過於焦急竟然差點毀了霜兒的清譽,低著頭急急替霜兒穿好了衣衫,只是越急越亂,手忙腳亂地好幾次套錯了袖子,白燕青在一旁幫著,折騰了許久才算是替沐霜穿戴好了。

  兩人對視一眼,松了口氣。

  顧大夫搖了搖頭,“天下父母心啊!”接著走上前對白燕青道:“白夫子,霜兒既然醒了,應該就沒什麽大事了,只要好好調養一段日子又能活蹦亂跳起來。”

  白燕青站起身來對顧大夫行了個禮,“顧大夫,這兩日勞累您了,燕青萬分感謝啊!”

  顧大夫擺擺手,“白夫子不必多禮,醫者為天下,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

  沐冰、沐遊、沐歡和沐雪見大姐總算醒了,也有些呆不住,圍到了床邊咧嘴笑了起來,“大姐,大姐你沒事了!”

  沐霜看著床邊圍著四個孩子,眼裡多了幾份迷糊,回頭看著唐宛,“娘親,他們是誰啊?你不是答應了霜兒今天去放紙鳶的嗎?”

  沐霜話落,原本還有些喧鬧的屋子一下子寂靜了下來。

  “顧大夫這……”白燕青和唐宛有些被嚇到了,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顧大夫也露出了詫異的表情,快步走到床邊,拿起沐霜的手把起了脈來,摸索了一番後,眉頭皺了起來,看著白燕青和唐宛道:“白夫子,白娘子,霜兒大概是因為撞到了腦袋,意識有些混亂了。”

  說著顧大夫和藹地看向沐霜道:“霜兒,記得顧伯伯嗎?”

  沐霜乖巧地點了點頭,“記得啊,顧伯伯很厲害,會給人看病,上次霜兒難受,顧伯伯給霜兒吃了藥,霜兒就好了。”

  顧大夫捋著胡子笑了笑,“哦,是是是,那小霜兒現在幾歲了?”

  沐霜捂嘴笑笑,“顧伯伯真笨,霜兒三歲了哦!”

  ……

  一番對話,白燕青和唐宛越聽越心驚,將顧大夫拉到了一邊。

  “顧大夫,霜兒這是回到了三歲的時候嗎?”唐宛緊張地抓著顧大夫的衣袖問道。

  顧大夫知道白夫子夫婦焦急也不隱瞞實情了,“白夫子,白娘子,你們冷靜一點,其實有件事情一直沒跟你們說,霜兒撞到了腦袋,腦裡出現了淤血塊,所以很有可能是這個緣故,導致她的記憶退化到了三歲的時候,不過那血塊總有消失的時候,你們別過分擔心,現在只要讓霜兒安心休養就可以了。”

  聽顧大夫說完,唐宛隻覺得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宛兒(娘)!”身邊一片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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