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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夫天上來》一百六十八 骨血相驗
“既然如此,宣禮部柳侍郎和薑翰林!”

 高冕其實直覺上,就已是相信了荀放這番話,如果不是十拿九穩,誰敢冒著生命危險到皇帝面前來找死?

 再加上三皇子那般暴躁的模樣,更是讓高冕心寒。

 他不免要懷疑,是不是當年那件事,三皇子也是知情的?

 心狠手辣沒有關系,但不分輕重不分親疏地亂咬就……

 愚蠢之極!

 要知道雖然荀紹跟荀貴妃不是同母所生,但畢竟也是同父的血脈,而且荀紹比那個不成器的荀維強了不知道多少倍,就算想要娘家強有力的支持,也該好好籠絡荀紹才是,怎麽會想到要除掉?

 而且做便做了,偏偏還留下首尾,讓荀放逃出生天,在天下人面前揭穿荀維,一旦坐實,這荀家,哼!

 兩個身著四品服色的文官被請到高台之上,恰在此時,兩個背著藥箱的禦醫也趕到了。

 “啟奏陛下,此子的確年歲已經超過二十。”

 兩個禦醫奉命檢查過荀放的牙齒,又摸了摸骨骼,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哦,那能否看出,此子是天生的侏儒,還是後天被毒害所至?”

 “啟奏陛下,此子身材比例,五官長相都看上去勻稱自然,和天生侏儒的確不同,至於是否後天毒害所致,年代久遠,卻是一時無法診斷。”

 “嗯,你們退下去吧。”

 兩個禦醫恭身而退。

 卻是不約而同地擦了把頭上的汗。

 方才在檢查那小童時,三皇子的目光那簡直是要吃人啊!

 其實他們身為禦醫,荀放體內自有毒素這種事,不過把脈就可斷定,可當著吃人的三皇子,哪裡敢說出實情啊。

 誰知道將來即位的是不是三皇子,現在嘴快了,日後說不得就是命沒了。

 兩個禦醫把診斷一說。坐在席位上的各位皇子皇孫王爺郡王,都不由得各自心驚肉跳。

 這世上還有這種歹毒的害人法?

 尤其是那幾個半懂不懂的皇孫們,更是不加掩飾。

 一個七八歲的小皇孫指著荀放道,“吃了毒藥就會變成這般再也長不大麽?好可怕的毒藥。什麽人這般歹毒!皇爺爺,皇爺爺,您快將那歹人抓起來,抄家滅族!”

 其他幾個年紀相仿的皇孫們也心有余悸地點頭附和。

 “皇爺爺最是英明神武了,快把那歹人抓起來碎屍萬段吧!”

 尼瑪,咱們小孩子天天多吃多動,就是為了快點長大,這冷不丁地,居然聽說還有這種給小孩子吃毒藥,永遠長不大變成侏儒這種恐怖的事。這必須不能忍啊!

 甚至還有兩個年紀更小的,也不知心裡想到了什麽,嚇得抱著身邊的哥哥們,就哭了起來。

 “嗚,皇爺爺。父王,我害怕~”

 跟著皇孫們一同譴責的,居然還有三皇子的兒子。

 他畢竟年紀還小,沒看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只是身為兒童,覺得同仇敵愾罷了。

 高冕瞧著自己那幾個粉妝玉琢如芝蘭玉樹的皇孫們,不由得牙根一咬。沉聲道,“柳侍郎,薑翰林,你們二人和當年的荀紹可是知交?”

 柳侍郎和薑翰林二人點頭稱是。

 心裡卻是直打鼓。

 方才他們也聽到了少許高台上傳來的聲音,這會正是心中七上八下,天人交戰。

 其實他們一上來。就瞧見了跪在那,身子筆直,面色平靜的荀放。

 既然身為知交,自然是常來常往的。

 當初那個聰明伶俐的小兒,一團稚氣。滿口世叔,也曾在大人面前奉果送茶,背詩念文,便如自家親子侄一般!

 就算是隔了十幾年,也能認得出來那長相,更何況這孩子竟然沒有發身長大!

 那下手的人何其毒辣!

 沒想到好友荀紹不僅家破人亡,就連獨子,也身遭駭人聽聞的殘害!

 “柳侍郎,薑翰林,你們可認得此子?”

 薑翰林性子最直,“看著模樣,倒跟荀家侄兒一般無二,陛下,微臣可否問上幾句話?”

 柳侍郎此時再是怕事,也終抵不過心中良知,便也點頭道,“模樣極似。”

 高冕應道,“朕準了!”

 三皇子早就氣得面色發青,正要開口說些什麽,就聽高台下腳步聲急,幾個內侍氣喘籲籲地跑了上來。

 “皇上,荀貴妃娘娘昏倒了!”

 高台之上的眾人,除了不懂事的小皇孫們,幾乎人人都在心裡嘁了一聲。

 高冕冷淡地瞧了眼內侍,“知道了。可請禦醫了?”

 “禦醫已是請了。”

 高冕無可無不可地嗯了一聲,擺了擺手,“退下吧!”

 三皇子目光閃爍,心急如焚。

 “父皇,母妃近日常常頭痛,是怕惹人擔心,這才強撐著參加宮宴,兒臣懇請父皇,懇請父皇……”

 “三皇兄果然是孝心可嘉,兒臣也求父皇,就準了三皇兄,讓他去內宮那邊探望荀妃娘娘吧?”

 六皇子一聽就知道三皇子在玩什麽把戲,無非是想把父皇騙走,到時那荀妃在父皇面前一哭一求,說得皇上心軟,把這事就遮掩了過去。

 哼,一把年紀都是祖母輩的人了,也好意思幾十年如一日地扮柔弱裝昏倒,這三皇子也真是不知羞恥,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為自己母親爭寵乞憐!

 今兒老子就讓他出氣不暢了怎麽著!

 瑞郡王憋著笑,出聲附和,“正是正是,皇叔就允了三皇弟這一片孝心,讓他侍奉在母親身邊吧。這邊的事,自有咱們這麽多雙眼盯著呢,三皇弟不在也使得。”

 三皇子恨得一口老血就要噴出來。

 卻是馬上轉了口風。

 “父皇,兒臣想著,荀放是母妃的親侄子,小時候自然也是見過的,讓母妃親眼瞧瞧,更能知道真假,不如讓兒臣帶了過去……”

 他這話還沒說完。就聽荀放朗聲道,“三皇子此言差矣,荀放四歲後,便隨著父親外放。並未見到過貴妃娘娘,後來被二叔接回京城,不過一個月就病倒在床,更是未蒙娘娘賜見過,想來就是草民站在娘娘當面,娘娘也是認不出的。”

 三皇子還要再說,高冕已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老三莫要再多說了,你若是憂心你母妃病情,盡管去。但若再多說一個字……”

 那一眼便如一道雷光,正劈中了三皇子的頂門,將他打擊得暈頭轉向。

 他長這麽大以來,這還是頭一回,父皇說他說這般不留情的話!

 高台之上一片寂靜。

 在高冕的示意下。只聽那二人跟荀放的對答聲。

 不過寥寥數語,而聽眾們已都是心中有數。

 畢竟這是在聖駕前,不可能拉家常似的沒完沒了。 ...

 柳侍郎,薑翰林二人向高冕恭身行禮,“聖上明鑒,此子所言,句句不差。”

 雖不能明白這證明荀放的身份。但若不是荀放本人,又如何知道當年柳侍郎和荀紹他們在書房談論的細節?

 高冕面上高深莫測,不辯喜怒,頓了一頓,這才道,“二人退下罷。”

 高冕看著那就在幾十步外的荀放。兒童般的長相身材,卻有著成人的心智,雖然眼簾微垂,嘴角那明晃晃的笑容卻更顯詭異。

 “荀放,你方才說過。隻想要歸宗?”

 他這般問法,顯然已是認可了荀放的身份。

 三皇子心下大急,也顧不得自己受到的警告,張嘴欲言,卻覺得衣袖被人輕扯,他的馬前卒四皇子已是接了上去。

 “父皇,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高冕眼角微抬,“哦?老四有什麽說法?”

 四皇子面帶微笑,沉穩若定。

 “父皇,畢竟,事情已過十幾年,人有相似也不出奇。若是被有心人尋到一個相似的,再買通了荀家的下人打聽出種種秘事,能對答得出來也不是不可能的。”

 見高冕並未被說服,便又補了一句,“前朝假劉後之事,亦不過二三百年。”

 前朝假劉後一案,可是官史野史裡都流傳甚廣的。

 前朝軍備積弱,北蠻軍入侵,皇室倉皇出逃,妃嬪皇子皇女在路上失蹤死亡者十有四五,其中就有一位劉妃,數年後終於擊敗北蠻軍,皇室還朝,劉妃之子即位,發下詔書四處尋訪生母,便有一老婦自稱劉妃,對答如流,劉妃的事全部都記得,於是皇帝便以為是自己生母,封為太后,很享了幾年的無上榮耀。

 結果後來還是被老婦的同鄉給揭穿了身份,原來老婦不過是劉妃身邊身邊服侍的一個宮女,因外表有些相仿,再加上知道劉妃諸事,便壯著膽子當了一回假太后,雖然露出馬腳被絞殺,但卻也風光無限,過足了太后癮。

 這話一出,倒真是很有力的反擊!

 高冕瞧著自己這個身份低微的四兒子,此時此刻,能說出這麽一番扭轉乾坤的話來,倒也算有些見識,看來以前是藏拙了。

 “既然是這般……”

 高冕瞥一眼正面似玄壇的三皇子,心裡兀自思量。

 便聽席上有人提議道,“既然四皇子不信這些口頭證據,那還有個辦法。”

 眾人朝著發聲處瞧去,可不正是那最愛胡鬧的瑞郡王?

 瑞郡王嬉笑道,“皇叔有所不知,我帶來了一個人,他通曉驗骨血之法,只要屍骨尚在,就能驗出是否直系血親。如今荀紹夫妻之墓就在京郊,只要用這荀放的血,滴在兩夫妻屍骨之上,就能曉得是否為他們二人親生子。孰是孰非,也就自然明了。”

 這話一出,眾人又是大為震驚。

 “瑞堂兄說的這個法子,卻是聞所未聞,如何能保證是真的?”

 四皇子緩得一緩,這才接著相問。

 看來這事的主使,倒不是六皇子,而是瑞郡王了。

 不過,針對的是老三,自己麽,倒是可以……

 四皇子心中打著算盤,面上卻絲毫不露。

 瑞郡王笑道,“這還不容易,是騾子是馬,牽出來溜溜,咱們找些人來實驗就是。”

 眾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皇帝高冕的身上。

 高冕瞧了瞧瑞郡王,半晌才笑得一聲,“好!天下還有這種奇術, 何妨一試!”

 這個通曉奇術能驗骨肉的,自然就是頭一回被帶進宮裡的姬譽。

 拜見過了天顏,自有下頭的人把用來做先驗的骨頭準備好。

 試了六七次,次次全對。

 弄得本來還對荀放悲慘遭遇覺得駭然感歎的眾皇子龍孫們,反而對姬譽這門本事大加敬服。

 大殺器啊!

 有了這門技術,日後誰還敢弄虛作假,混淆旁人家的血脈?

 “姬舉人這個法子,可能驗活著的兩人是否血親?”

 姬譽不慌不忙地答道,“活人只需取幾滴血便可,更比這個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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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人終於出來打醬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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