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凌父凌母就是帶著府裡的老老少少張羅開了,這是凌家第一次隆重的祭祖,整隻的小乳豬焦油欲滴,小羊也是整好了,幾條肥大的鯉魚,都是放在鍋裡熱著,等著一切準備好就裝進食盒裡保溫帶去祠堂,活人活的舒坦了,老祖宗怎麽也得吃口熱食。
經過這麽些日子的熟絡,阿娘已是一副當家人的風范,指揮著家裡的仆役忙的團團轉,這是凌家有史以來最光宗耀祖的一次,自是要辦的風風光光,吃的要齊全,用的也要完備,就是喝的酒也要是最好的,絲毫不顧凌天一副肉疼的樣子,強迫將他私藏的禦酒拿了出來,也要讓老祖宗嘗嘗這皇上喝的酒是何滋味,讓老祖宗在底下也可以揚眉吐氣一次。
凌天左看看右瞅瞅,全家上下就是連小小都是一副忙的暈頭轉向的樣子,自己卻是絲毫是插不上手,不知幹什麽,阿娘也不給安排什麽活兒,說這些都是細活,自是女人乾的,自己的兒子是乾大事的主,用不著為這些小事勞累,搞不明白啊,不是說是女人的活嗎,為什麽虎子愣子乾的滿頭大汗?就連阿爹也是忙的氣喘籲籲,他們可不是女人,只聽說過男人當畜生用,女人當男人用,何時聽說過男人還可以當女人用?
一切準備妥當,就是家裡人少了些,凌家一直是人丁不旺,現在更是小天一根獨苗,要是小天娶一個媳婦回家,生一群大胖小子浩浩蕩蕩去祭祖那才好呢,阿娘埋怨的看著凌天,這孩子也不知怎麽回事,給他介紹了那麽多好人家的閨女,可都是經過自己千挑萬選的,絕對是好生養的女娃子,保準一年抱倆三年成雙,想著膝下嘰嘰喳喳一大群孫子孫女該是多好啊,可是這孩子竟是一個也沒看上,不是裝病就是突然口吐白沫將人家女娃子嚇得掉頭就跑,這下可好了,整個長安城都是懷疑自己這個孩子有毛病,愣是沒有一家女孩子來相親了,真是搞不懂,娶媳婦多麽喜慶的一件事,多少窮人家的孩子日盼夜盼也是沒娶到媳婦,這孩子怎麽就像上刑場一樣,眼光太叼了,多好的女娃子都是看不上眼,難不成要娶天上的仙女?可是那仙女是隨隨便便讓你一個凡間小子說娶就娶的嗎?
昨天竟是聽虎子說這孩子喜歡上了李將軍家的郡主,前陣子不是聽說他們有很深的的矛盾嗎?見面不是打就是罵,還給她打得鼻青臉腫,看的都心疼,怎麽這才幾天的光景就喜歡上了,哎,這孩子的心思真是連自己這個做娘的也搞不明白了,雖說女子要溫柔嫻淑,但是竟然小天喜歡她,自己也就隨他去了,畢竟她是郡主,脾氣自是刁蠻了點,更何況,小天這孩子一向是瘋慣了,要是有一個女娃子管管他也是極好的,不行,過兩天就讓小天帶丫頭回家給自己和他阿爹看看。
被阿娘這麽盯著,知道她心裡想什麽,有點發毛,凌天挽著阿娘的手腕道:“阿娘,你怎麽這麽看著天兒?你再怎麽看也看不出孫子孫女啊,你看,我和小小在你身邊,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你這孩子竟是亂說,這個怎麽一樣,阿娘現在什麽都不缺了,就是缺一個兒媳婦和一群孫子孫女,你也不小了,該娶一門媳婦了,你看李大娘的小兒子比你還要小一歲,孩子都會叫爹了,你在看……”
“知道了知道了,隔壁花花前天還生了八個呢。”
“生了八個?”所有人都是停住了手中的活兒,震驚之色難以言表,這是誰家的媳婦,一胎能生八個,簡直聞所未聞,這還是人嗎?
“花花是誰?阿娘怎麽沒聽說過。”
“是小月家的小狗,前天生了八隻小狗,可好玩了。”小小跑了過來笑道。
小小的一句話頓時惹得眾人笑個不停,凌母伸手戳了凌天一下額頭,“你這孩子,只要說到你的婚事,你就扯七扯八的,現在是說你娶媳婦生兒子,你怎麽說起狗來了,難道你想娶狗當媳婦啊?沒個正經。”
“哪能啊?我願意那狗還不願意呢,這結婚生孩子又不是急的來的事,總不能隨便拉一個人過來接把事辦了。”
“你這孩子竟是胡說八道,娶媳婦你當是母豬配種呢,拉一個過來就行?阿娘也不是逼你,就是希望早點抱上孫子。”
“知道了,我會積極去辦的,阿娘,我們趕緊去祠堂吧,否則就誤了高僧算好的時辰了。”凌天趕緊打住,阿娘只要說到自己娶媳婦的事,這話夾子就收不住。
看著兒子那一臉嘻嘻哈哈的笑,凌母隻得無奈的搖了搖頭。
凌家本是窮人之家,又一直是獨根獨苗,有時連活人都是吃不飽穿不暖,哪有空閑的房子做祠堂,現在凌天發達了,自是要跟其他的貴族同步,決不能落了人後,新建了一個恢弘的祠堂,找來族譜,按照老祖宗的名號鑄造了一批新的靈牌位供奉。
駕著馬車, 帶著眾多仆役浩浩蕩蕩向祠堂出發,祠堂就建在自家祖墳的邊上,離侯府四十多裡地,一個多時辰就到了。
遠遠就看見一座嶄新的房子矗立在前面,眾人趕緊下了車,凌母訓斥了一番熙熙攘攘的小小,小小頓時變得安靜了,倒是那小嘴都可以掛一串香蕉了。
祠堂有人居住,是一個孤苦老人李三,知道主人家今天來祭祖,自是將門前掃得乾乾淨淨,連紅漆的柱子都是擦得可以照出人樣,見馬車來了,趕緊來迎接。
對於祠堂的打理凌母很是滿意,賞賜了李三一些肉食和一些錢財,李三樂呵呵的的抱著酒食自顧自的吃喝去了。
祭祖儀式很繁瑣,都是凌母在張羅,供桌上擺好了早已準備好的貢品,一字排開,很是豐盛,看著靈位牌,凌天似是在接受凌家老祖宗的審查,有點心虛,畢竟自己只是一個霸佔著凌天身子的外人,可是想想,所謂吃人家的手短,自己這次可是燒了眾多好東西下去,更何況這根本不是自己能左右的,要怪就怪老天吧,自己只是被動接受這個身子,一切都是天意。
所有人都是不得閑,只有凌天和小小,反正不用自己幫忙,就帶著小小滿世界閑逛,阿娘在祖宗靈位前不停地絮叨著,請求老祖宗保佑家人平安,阿娘流著淚,但是淚珠裡都是滿滿的幸福,現在自己凌家不一樣了,兒子當了侯爺,尊貴得很,以前的苦日子已是成了不可觸摸的回憶,很滿足,一家人終於可以開開心心在一起,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