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杜如芝所釋放出來的如滔天大浪一般的氣勢,沈傲毫不為所動,不但腳下未動分毫,身軀晃也未晃,就連臉上的表情也仍是那般淡淡地笑著,絲毫沒變。好像杜如芝這滔天的氣勢壓迫,於他而言,就隻是拂面的清風而已。
這還是他懶得與其計較,也不想在這種女人身上浪費自己尚太過虛弱的陰神的修為。否則他只需動用一絲法力,便定要叫對方吃個大虧,心神受損不可。不過那樣一來的話,也就鬧得動靜有點兒大了,必然會引致更多人對自己的注意,也是他目前尚不願見的情況。
杜如芝雖是於大怒之下,但也並不敢真的就對“蕭風”動手施以教訓。因她知道蕭雲天對這個兒子的疼愛,也清楚蘇若蘭那個賤女人在蕭雲天心中的地位是目前自己尚還不及的。她若敢動手打“蕭風”,不管是出於什麽理由,也必然都會在蕭雲天心中大為失分,遭致蕭雲天對她的不喜。所以盡管她心中深恨蘇若蘭那賤婢所生下的蕭風這個賤種,但在外人面前卻一直都對蕭風表現的關愛有加,不肯授人以柄。
像今日這般對蕭風怒聲怒色,她在此之前也從未有過,更別說以強凌弱,動用修為氣勢去壓迫蕭風了。也就是現在這小花園中別無外人,她身旁的兩名侍女以及蕭風的侍女紅梅都是她所收服的自己人,不怕會有人外傳,這才敢於如此。
但即便是這種情況下,她也不敢真的就動手打蕭風。因為一旦動手,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雖然她和她的兩名侍女及紅梅都不會外傳此間之事,但可阻不住蕭風去向蕭雲天訴苦告狀,除非她一掌把蕭風打死了,但這更加不行了。現在她厲聲教訓蕭風幾句,包括怒極之下動用下氣勢,這些蕭風去告狀的話,她也都可以在蕭雲天面前分辨解釋得過去。但一旦動手,那就不同了。
孩子再不出息,再頑劣,在父母眼中那也是什麽都不及的寶貝。他們生氣之下,自己動手打孩子可以,但外人敢於動手,那就絕對不行。不管出於什麽理由,也都會遭致父母的恨怒以對。
杜如芝雖也是蕭風的長輩,但隻是蕭風的繼母。於蕭雲天和蕭風這對親生父子之間來說,也尚是外人。教訓蕭風之事,還輪不到她越俎代庖,太過插手。
所以,她現在氣怒之下動用了修為,卻也並不敢動手,隻想以氣勢壓迫蕭風。要壓迫得他畏懼、退縮,戰戰兢兢跪倒在自己腳下求饒,這樣方才解恨。
在她想來,以為內力境十重修為的氣勢,去壓迫蕭風這個隻有外力境一重,還是靠著藥物幫助勉強練上去的半調子外力一重的廢柴,實是輕而易舉,一個眼神就能做到的事情。很快,她所期望的情景就能夠現於眼前看到。
但是,她竟然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蕭風在她的氣勢壓迫之下,竟然毫不為所動,連臉上淡笑的表情也半分變化都沒有,不論她再怎麽提聚氣勢,也是沒用。她從一開始的氣勢洶洶、面帶得意,到後來的不解、疑惑與驚訝,到得最後已是滿臉的不可置信。氣勢也不由地在心情變化之下弱了下去,直至消失。
“你,你怎麽可能………”
杜如芝伸手指著沈傲,滿臉的吃驚與難以置信,連話都說得吞吐與問不完整了。
“可能什麽?”沈傲淡然一笑,才不會去跟她解釋。說罷後伸手作個請的手勢,指向小花園的門口,道:“你看也看過了,我很好。慢走,不送。”
“哦,對了。”沈傲轉手指向紅梅,“這個丫環我不喜歡了,麻煩你也一起帶走,以後也別再派人過來了。”
他最後一句特別咬重了音,說得一語雙關,相信杜如芝能夠聽懂。
杜如芝聞言,又是不禁面色一變。她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沈傲,想要看出他身上究竟出了什麽事,發生了什麽變化,竟然能夠絲毫不受自己氣勢壓迫的影響。難道他的修為都已然比自己還高了,以前都是一直在偽裝?不,這絕不可能。
她恨恨地想著,忽然一咬牙,便想要動手相試沈傲一招。這事若是不弄明白,她恐怕以後都睡不好覺。
“你敢對我動手?”沒想到她才一提聚內力,肩頭微動,沈傲便似已有所覺,忽然目光一凝地盯著她,冷然喝問道。
天地之間無不充滿著氣,天地間事物的一舉一動,也無不影響著氣。就像人在水中,任何動作都會讓水產生波瀾,所不同的隻是相應的變化大小。人在天地元氣中的任何一舉一動,自然也會影響到氣的變化。但這種變化不像是水,是常人看不見也感知不到的。即便是修士,也非得到一定的境界,才能夠感知到。
沈傲心神的修為已是凝練陰神,擁有了神念。雖然現在力量大損,十分虛弱,但境界卻還在, 並未有跌落。以他陰神的境界,自然能夠察知到周圍天地元氣的種種變化。何況他到現在為止,陰神也一直沒有停下來吸收煉化周圍的天地元氣,始終與周邊的天地元氣保持著聯系。杜如芝想要對他動手,一提聚內力有所舉動,便影響到她身邊天地元氣的變化。這變化雖然微小,但兩人隻離得幾步遠,還是立即就被沈傲所感知察覺到了。
杜如芝想要動手的意圖被沈傲一言喝破,不由得又是心頭一震,大吃一驚,當下再不敢輕舉妄動。她隻覺得今日“蕭風”的身上充滿著種種的不可思議,讓她難以索解,同時也顯得有些莫測高深。
她深深瞧著沈傲,又略作沉思後,散去提聚的內力,忽然轉顏一笑道:“風兒瞧你說的什麽,我怎麽會對你動手?我隻是覺著許久不見,你修為似乎有所長進,想要試試罷了,沒別的意思。”
“那就最好。”沈傲哂然一笑,又接道:“不過我瞧還是把話說開的好,免得以後再有什麽無謂的麻煩,我喜歡快刀斬亂麻。”
杜如芝道:“風兒你想說什麽,但言無妨。”
沈傲雙手負後,傲然而立地道:“這個蕭家的什麽破家主,我半點興趣也沒有,希望你以後別再為這種事在我身上打什麽主意。以前所有的事,我都既往不咎。但從今往後,千萬別來惹我,否則,我會教你死得很有節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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