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黑暗吞噬了整個平原,隻余下連片的火光,那是雙方軍營中的火光,六十余萬人聚集在一起,和一個城池發出的光輝幾無兩樣。
陳慶之作為外援,也在鮮卑燕大營中有一席之地。數個月前他率領五萬梁軍北上,先後投入與曹魏帝國的戰爭、北齊王國北地戰場,現在僅存的兵力也就只有三萬不到。盡管如此,陳慶之的白馬騎兵還是一張王牌,給林劍晨帶來巨大的壓力。
“怎麽我感覺惴惴不安……”陳慶之在軍帳中突然覺得有些焦躁,仿佛有什麽大事要發生,可是又說不上個所以然。
“難道是因為我在擔心南部的戰局?最近南越暴動,已經席卷了南齊大半的國土,南部的戰局可是非常不妙啊,還有北周的最後一座城池也岌岌可危了……”陳慶之在軍帳中踱來踱去,心中充滿了不安。
忽然,軍帳外傳來劇烈的轟鳴聲,然後是惶恐的叫喊聲和匆忙的腳步聲……幾個在軍帳外巡邏的親兵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將軍,軍營著火了,我們該怎麽辦?”陳慶之的親兵焦急地問道。
“怎麽會著火了?讓大軍先鎮定下來,然後召集白馬騎兵。”陳慶之當機立斷道。不管發生什麽事,先把應付事變的兵力集中起來再說。
陳慶之率領親兵走出軍帳時,他的南梁軍軍帳外邊還算平穩,不過不遠處慕容農和慕容垂的軍營中火光衝天,亂成一團。
“那裡是糧倉的位置……”陳慶之一下子便辨別出著火的地方。這裡是鮮卑燕的主戰場,所以糧食都是由燕軍負責的,陳慶之的糧食也有燕軍供給,所以糧倉設在了慕容垂和慕容恪的軍營之中。
“全軍戒嚴,防止林劍晨軍隊進行突襲,我們只要不添亂就行,剩下的事就交給慕容恪來處理了。”陳慶之趕緊布置,指揮著梁軍往己方軍營排成防禦隊形,徹底封鎖軍營入口。一排排梁軍將長槍夾在柵欄之上,長弓手也舉著火把往箭塔上爬。
陳慶之所想沒有錯,此時慕容恪正帶著麾下最精銳的兵種去鎮壓糧倉附近的騷亂。以數十座大糧倉為中心,周圍的上百座軍帳也因為火借風勢而熊熊燃燒起來,還有被火焰纏身的民壯在火海中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十余萬運糧的民壯本來像貨物一般被堆積在糧倉附近,現在糧倉一著火,全部亂成一團,反而將來救火的大軍衝潰。
“怎麽搞的,我不是安排了一萬軍隊把守糧倉麽,怎麽還起火了……”慕容恪看著像浪潮一般湧出來的民眾,心中大為驚駭。黑夜中,最怕這種混亂,為了盡快救火慕容恪匆匆忙忙聚集了五千多士兵就來救火,結果反而起不到應有的作用。
“嘿,這一回可以投入了上百名術士,那些玩家都是精心挑選出來的,還有數百漢人家族的死士,更想不到的是守護糧倉的一萬軍隊中有一些校尉是幾大家族的人。”林劍晨站在土山之上,俯視下方的大地,發現鮮卑燕大軍中升騰起數十道粗大的火柱,濃鬱的黑煙在火光的照耀下沒入黑夜。
“慕容恪、慕容垂、陳慶之不愧是當下名將,即使遭遇這樣的變故也沒有太大的崩潰,而是進行分工,一些人去救火,而另一些人則統帥大軍對我們進行防備。”賈詡說道。
“既然他們有防備,我們也就不能讓他們乾等著了,潛伏到他們軍營前的軍隊可以發起進攻了!”林劍晨說道。
“咚咚咚!”隨著林劍晨一聲令下,林劍晨軍中的戰鼓響起,就像黑夜中魔王的心跳。
“殺!”無數隱蔽在黑暗中的士兵出現在鮮卑燕大軍的火光照耀下,手持兵器向鮮卑燕大營發動了進攻。魏延師團與楊師厚師團衝鋒在最前面,要為後面的騎兵踏平障礙!
慕容垂手持震雷青龍槍,站在指揮塔上指揮剛從睡夢中清醒的士兵有序地進行防禦,目前已經有三萬余士兵從混亂中恢復過來,進入了防禦陣地。
“這就是林劍晨派來的使者說的‘時機’麽?”慕容垂看著黑暗中突然出現的火龍還有軍帳外密密麻麻的敵人,心充滿惶恐。就算是能打退林劍晨這一波攻勢,糧食被摧毀的燕軍也支撐不了多久。而且正是他被懷疑的關鍵時候,糧倉被燒,他一定會成為被質疑的對象。這樣一來,還真的是百口莫辯。
“竟然讓我處於這樣的兩難處境,我也不讓你好過!”慕容垂咬牙切齒,“給我放箭!”
鮮卑燕陣營中,上萬弓箭手齊齊拉動了弓弦, 帶動上萬弓箭齊刷刷地飛向軍營外的夜空……
一名漢人士兵緊張地看著前方上百米處從突破黑暗的暗紅色戰甲士兵,持槍的手在微微顫抖。在這些暗紅色戰甲最前面,有一個身材剽悍的將領一馬當先,座下的青麟戰狼幽綠色的光芒在火光的照耀下顯得十分猙獰。
“我們的糧倉都被燒了,敵人又趁機殺來,我們就算打贏這一仗也沒有飯吃啊……”在漢人軍隊中,有士兵強吞下心中的惶恐,語氣發抖地說道。
“對面那麽多敵軍,估計我們一下子就被殺死了,還擔心沒飯吃個屁!”
“草,都這樣的局勢了,這些鮮卑人還想抵抗,這不是找死麽。”
漢人士兵在有心人的煽動下開始躁動起來,從小小的不滿變成動亂,還有漢人隊伍就直接帶頭逃跑了……
“該死,這些人都在幹嘛!”慕容垂正屏住呼吸,等待著與外圍的敵軍的戰鬥,卻發現自己方的防線出現了松動,不由眉頭一皺。
“父親大人,那些漢人軍隊突然爆發動亂……”慕容農汗流浹背地出現在慕容垂前面。
“現在已經安定下來的鮮卑軍隊有多少?”慕容垂皺眉問道。
“不到一萬……”
“你率三千士兵到後面壓陣,但凡有後退一步者,殺無赦!另外,讓慕容隆趕快召集混亂的士兵來支援。”慕容垂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