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探明道路
從白水南岸出發,部隊經過一天的行軍,在黃昏時分抵達塘坊鄉。
塘坊鄉是個不到三千人口的鄉村,鄉集隻有一條黃泥路面,一眼就能看到頭,但由於四面環山,地勢極為險要,自從國軍從紅軍手中搶佔廣昌之後,該鄉地主謝富興捐獻一千大洋給政府,獲得一個保安中隊編制,在鄉裡建立起一個七十余人的地方武裝。
為了嚴密防共和自保,謝富興在進鄉入口修建了兩座烏堡,日夜安排有一個小隊輪流守衛。
陳進率部在入鄉三裡外的一道山廟內休整時,派出的偵查戰士帶回鄉裡的情報後,陳進揚聲就道:“一個保安中隊,就該佔鄉為王,打他娘的去。”
西北軍的兒郎向來彪悍,聽到陳進要進攻,自是紛紛請戰,孫邦良見狀忙阻攔道:“連長,塘坊雖小,卻易守難攻,一路打進去,縱使取勝,隻怕也會損失不少兄弟,你看今日天色已晚,弟兄們一路行軍疲憊,莫如明日一早,直接抗旗光明正大入鄉,我料那謝地主見我們抗的國軍旗幟,斷然不敢阻攔,若此人是個積德行善的鄉紳,咱們就饒他一命,但要是為禍一方,咱們就滅了他。”
“呃,陳連長我覺得孫兄弟說的在理。”謝尚平這一路走來,早知道孫邦良乃是陳進的生死兄弟,所以這會也沒有自持官職,而輕視孫邦良的提議。
一排長趙向前也點頭說:“連長,邦良提議不錯,咱們現在可還是國軍,他娘的謝老財要是敢抗命,咱們這麽多兄弟絕不饒他。”
其它幾個排長也紛紛附和,表示讚同,陳進想想也有道理,遂下令部隊就地宿營。
好在從砍柴嶺撤退時,部隊每人都備有四五天的乾糧,這一路走來雖然辛苦,但戰士們總算沒有餓肚子。
不過今晚過後,大部分戰士的乾糧已經吃完,而且在頭陂時被六路軍的國軍阻擊了一下,很多士兵不但衣鞋殘破,還丟失了十幾杆槍支。
現在兩個殘存連隊一百三十四人,實際隻有一百一十杆長槍,兩把輕機槍,五把衝鋒槍,三把駁殼槍,子彈大略統計了下有五百發,平均不到五發一人,手榴彈二百個。
士氣也有些低落,加上天寒地凍的,戰士們剛才雖然叫囂的厲害,但要是真的一旦打起硬仗來,孫邦良敢肯定這些人,準會一個衝鋒就會四散而逃。
一夜無話,清晨的寒冬,晨霧環繞,寒氣逼人。
已經能夠下地走路的孫邦良,起身後活動了下筋骨,發現這副軀體雖然受了傷,但卻十分壯實,而且充滿活力。
從拳頭上的繭子,以及腦海中的記憶,讓他獲悉孫邦良從小就練習家傳的鐵線拳,對付尋常十來個人,根本不在話下,這也是他身體這般結實的原因。
山廟中沒有鏡子,孫邦良無法判斷自己容貌如何,但目測近一米八的身高,卻還是讓他對這副新身體頗為滿意的。
前世的他身高一米七九,與這副軀體差不多,多年的特種兵生涯,讓他的身體強壯的如同一頭敏捷的豹子,所以如今身上這點傷,經過這些天的休養,對他來說根本沒有太大的影響。
早上八點左右,陳進集合部隊,部隊抗著軍旗,大踏步朝著塘坊鄉開始進發。
鄉東頭謝家大宅。
“老爺,老爺不好了,來了一支軍、軍隊。”一個留著小分頭的漢子,一溜煙衝進大堂,一下子就把正在給謝富興上早餐的丫鬟撞倒在地,只見一碗上好雞湯全部灑在了地面。
“你個丘八,大清早的叫魂啊。”謝富興虧得躲得快,不然那碗雞湯就灑他身上了,火氣騰的起來的他,上前就把報信的何二毛踹翻在地。
“老爺,老爺,唉喲,老爺鄉上來了,來了軍隊喲。”被謝富興踢的嗷嗷叫的何二毛,縮著身子一個勁的叫喊了起來。
“軍隊?難道是紅匪?”謝富興一個哆嗦,忙上前逼問道。
“不,不是,是、是國軍。”何二毛結巴道。
“瑪德,嚇老子一跳,國軍慌什麽,滾出去,打開中門迎接。”謝富興年近五十,個頭雖然不高,但卻十分敦實,精神頭十分抖擻,走起路也格外有精神頭,尤其是自從與縣保安團司令章金林攀上關系後,他現在在塘坊這一畝三分地,自然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這不三天前,他還納了第十一房小妾,一個隻有十六歲的水嫩少女,結婚當天晚上,那個銷魂勁,到現在想起來他都感覺渾身發飄。
“老爺,這大清早的那來的國軍,也沒聽過城裡有部隊開拔到咱們這啊?”帳房先生何文禮驚奇之余,勸道:“老爺,還是堤防點,先讓何二毛前去鄉外迎迎,確認下是否真是國軍為好。”
“嗯,先生說的在理。”謝富興早年不過是鄉裡的地痞,自從世道亂了後,就糾結了幾個潑皮,在鄉裡強買強賣,混世過日子。
後來結識了秀才出身的何文禮之後,才開始大肆搶佔百姓土地,成為鄉裡的大地主,壓榨盤剝鄉民百姓,所以對於何文禮,他自是比對一般人要禮遇。
雖然謝富興在何文禮的勸說下留了一手,但何二毛這麽一個地痞,在陳進面前,哪有說話的份,上來就挨了一個耳刮子,老實的點頭哈腰引領著隊伍進了鄉集。
“長官兵臨寒舍,有失遠迎,還望恕罪。”謝富興率領手下的兩小隊人馬,在宅門口見到陳進昂首闊步而來,忙躬身迎了上來。
“廢話少說,老子們走了大半天路,又累又餓,先吃飽肚子再說。”陳進驕橫揮了揮手,率先走進了宅門。
原本還有些遲疑的謝富興,看了眼何文禮,見他頷首表示沒有問題,隨即喊道:“來人,快準備酒席,請長官上座。”
隊伍中間的孫邦良見謝富興的保安隊,尾隨著一道進入了宅門忙活起早餐,當即對同行的二排長徐忠發,道:“徐排長,按原計劃執行,你排守住大宅各個出口,待會動起手來,一個都不要放走。”
徐忠發點點頭,嘿嘿笑道:“放心吧。”
陳進和謝尚平在謝富興的陪同下,在大廳一陣海吃之時,孫邦良則與其它三個排的戰士,迅速對宅院內忙活的保安隊隊員進行了繳械。
保安隊兩個小隊雖然有五十號人,但由於他們沒有防備,加上自認在國軍正規軍面前矮三分,所以面對突然舉槍命令他們繳械的國軍時, 這幫地痞保安完全沒有抵抗,就放下了手中的槍支。
隨後,孫邦良率領一個班的戰士,對保安隊的兩個小隊長進行了審問,在孫邦良的詢問下,兩個小隊長自是不敢有絲毫隱瞞,一五一十的把謝富興這些年來,如何強買強賣,如何剝削老百姓的罪行全部交代了出來。
獲悉謝富興的這般罪行後,孫邦良激動憤怒之余,隨即和一排長趙向前,押著保安中隊的小隊長,來到大廳之上,吼道:“謝富興,你個為禍鄉裡的王八蛋,還不給老子跪下。”
“長官,這,這是怎麽回事。”謝富興見孫邦良等人押解著他的手下,舉著槍衝了進來,一臉吃驚的與何文禮一道,嚇得結巴的趴倒在地上。
“哼,這是口供,你自己看。”孫邦良冷喝一聲,把審問保安隊士兵的口供書扔在了他面前。
看罷口供,一臉蒼白的謝富興,忙喊道:“長官饒命,這些都是何管家唆使我做的,我真的不知道,求長官饒命,我願交出所有家產,求長官饒小的一命。”
一旁的何文禮見謝富興咬住自己,變色喊道:“長官明鑒,小的才是受謝富興逼迫的。”
眼見兩人狗咬狗的互相指責了起來,原本一旁奇怪的陳進和謝尚平驚訝之余,自是對這兩個狼狽為奸的惡霸更加鄙視。
“這般惡霸,留之何用,拉出去斃了。”面對二人如此嘴臉,陳進當下就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