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風了,怕是要下雨了。”葉檬輕柔的聲音響起,孫邦良這才收回注視在地圖上的目光,轉而看向一旁葉檬時,卻見她手中正拿著一個飯團。
“聽同志們說你午飯也沒吃,我特意留了一個給你。”葉檬微微一笑,接著道:“是不是部隊缺糧了?”
孫邦良抬起頭看了看雲山交接的天際,陰沉的烏雲不知何時,已經籠罩在了上空,顯然一場山雨已經無法避免。
“一頓不吃,算不上什麽。倒是你跟著我著我們隊伍這些時日,整天馬山涉水的,沒過上一天安生的日子,著實有些委屈你了。”看著葉檬那張原本白皙圓潤的臉龐,如今已經曬成小麥色,雖說看起來更顯健康,但圓潤的下巴卻瘦尖了起來。
“都跟著同志們一起革命,我並不覺得苦,相反對於我來說,現今的每一天都格外的踏實。”葉檬眼中充滿神采的回道:“好啦,別光顧著說話,先把飯團吃啦。”
“這是你自己的口糧吧?”若是擱在這場戰鬥之前,孫邦良肯定是不會接的,但剛才李力一來回匯報,讓他知道部隊未來十天的口糧暫時無憂,這也讓孫邦良不覺肩膀上的擔子輕了不少。
“我們電訊科的口糧,是全縱隊最充實的,我每頓都吃的飽飽的呢。”葉檬柔聲的笑著把飯團遞給了孫邦良,一雙美目略帶著矜持的躲避著孫邦良直視的目光。
“也好,我正有點餓了。”孫邦良笑笑,指了指桌上一旁的罐頭,道:“這是剛剛繳獲的罐頭,你拿回去補充點營養。”
“我不要,這是你的呢。”葉檬搖了搖頭,語氣顯得堅定。
“這是命令,拿著。”孫邦良伸手把罐頭拿了起來,抓起葉檬的手,放在了她手掌中,道:“這是我送給你的,不許違抗命令。”
“霸道。”被孫邦良溫熱的手掌抓著,葉檬不覺有股電流入體的感覺,口中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對了,你這個時間過來,不是隻為我送飯團吧?”孫邦良松開她的手後,一邊咬著飯團,一邊含糊的問道。
“根據最新的敵人電文顯示,二六二旅剛出了光澤,全旅四千五百人已經合兵一出,另外閩省的國軍各部,已經分頭並進,朝蘇區一線開始進發了。”
“蔣鼎文部,劉和鼎部、衛立煌部、張治中部分別向蘇區的龍岩、連城、寧化、建寧四地推進,同時陳誠的中央軍,由南豐、宜黃一線向廣昌開始進發。”
聽我葉檬清晰戰報之後,孫邦良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微微歎了口氣的他,淡淡的道:“蘇區中央紅軍是不是在廣昌、建寧、龍岩、連城、寧化擺開了陣勢,與國軍主力拉開硬碰硬的戰略部署?”
“根據來往的電文顯示,確實如此?中革軍委提出的戰術是堡壘對堡壘,禦敵人與國門之外的戰術,執行陣地上的短促突擊戰術。”葉檬最近不但嚴密對國軍的電訊查看了截獲破譯,也對蘇區中央局的電文,也進行了偵聽,所以對蘇區紅軍的戰略戰術十分清楚。
“以己之短,擊敵之長,敗局不遠了。”孫邦良輕歎一口氣,顯得有些意興闌珊的道:“蘇區大好的局面,就要葬送在這些喝了洋墨水的領導人手中了。”
“邦良,你的努力,相信同志們都看的到的,你也不要太過傷感,以你一人之力,又怎麽能逆天行事呢?正所謂時也命也,我認為眼下咱們應該堅定執行在崇安製訂的軍事戰略,殲滅八十八師,在資溪、邵武、光澤、崇安、浦城一線建立起一塊新的根據地,策應蘇區紅軍的戰鬥。”
葉檬絕不是一個弱女子,甚至應該說,她是聰慧到極致的女子,不但頭腦清晰,而且對軍事也有很強的思維判斷能力。
“你說的對,現在不是感歎的時候,你立即以縱隊的名義,給閩浙贛軍區司令部發一份捷報電文,同時向軍區司令部建議,請中革軍委鄭重考慮,蘇區紅軍在閩浙贛執行戰略轉移,把國軍主力吸引到閩北、浙東一線,進而尋找有利戰機,殲滅敵人的有生力量,進而瓦解國軍的第五次圍剿。”
孫邦良雖然心中清楚,中革軍委那幫洋書生根本不會聽自己的建議,但他還是想盡人事,聽天命。
“是。”葉檬點點頭,拿著孫邦良硬塞給她的罐頭,離開了指揮部。
傍晚時分,打掃完戰場的各部,押解著俘虜以及繳獲的戰利品,撤進了華橋鄉休整避雨。
華橋鄉內一座地主家竹樓,被部隊征用,成為了縱隊指揮部,倚窗而坐的孫邦良,聽著各營的戰報之余,眼中的余光看著窗外的漂泊的大雨,以及聽著天邊那一聲聲驚雷,思維卻逐漸清晰了起來。
“此地距離資溪城有九十裡,如果一個小時後出發,同志們能不能在明早五點趕到資溪城下呢?”孫邦良在問出這一句話時,心中已經決定下一步,以雷霆一般的手段,迅速攻取資溪。
“現在已經五點一刻了,外面還下雨漂泊大雨,十個時辰趕完九十裡路程,怕是有些難度吧。”三營營長遊銳軒,遲疑的看了其他幾個營長。
“十個時辰九十裡,比起當初在岩城的行軍速度,並算不上什麽,邦良,請你下令吧,我們獨立團願意打頭陣。”陳進是經歷過岩城戰事的,也知道當初孫邦良曾經率領廣昌獨立師,一零八團以十個小時時間,夜行百裡的行軍,一擊擊潰了當初十九路軍一個團,從而取得了解圍龍岩關鍵一戰。
“陳團長,這樣的攻堅之戰,怎麽能少了我第四營呢,總指揮,我營願意立下軍令,保證明日天亮之前,趕到資溪城下。”縱隊第四營營長葉昆緊接著沉聲而起。
陳進、葉昆二人這一前頭,賀聲洋自是坐不住,忙道:“請總指揮下命令吧,雖然這個任務艱巨,但我相信我們廣大的紅軍指戰員,一定能夠刻苦重重困難,完成這項任務。”
“對,不就是九十裡麽?我爬也也要爬過去,保證不拖縱隊的後腿。”遊銳軒也是沉聲而起。
相反鍾經瑞此刻,這會卻少了這份自信,這主要是從光澤這一路奔來,他的部隊連續行軍作戰,已經疲憊不堪,若是再來一次急行軍,他是真的沒有太大把握,更何況眼下天空還在下著瓢潑大雨。
“既然同志們有信心,那就讓同志們飽食一頓,一個小時後出發,此次進攻資溪,就是要做大出其不意攻其無備,才有機會一擊得手,所以整個戰略的核心就是快,所以我們必須趕在敵人根本想不到的時間內,趕到城下,一舉奪取資溪。”
孫邦良強調了一下作戰的計劃,接著把目光投到三十七師長鍾經瑞和師政委周子昆身上,道:“三十七師押解軍需物資和俘虜,緩緩跟上來便可,途中多動員一下,爭取把這次抓獲的一千七百名國軍戰士,大部都動員加入我部。”
“是!”對於這個任務,鍾經瑞自是有些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