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孫邦良的怒火之下,反抗的敵輜重營,雖然展現出了驚人的戰鬥力,但慘烈的白刃戰之下,這支輜重營無論是人數還是技巧,亦或鬥志都明顯難以與孫邦良的一零八團相抗。
雖然一零八團在白刃戰之中,佔據了優勢,但一個多小時的血站下來,輜重營三百多人雖然當場被殺兩百七十九人,余者投降。但一零八團加上李松帶的警衛一排,共六百參戰士兵,卻也付出了一百七十一人的死亡,傷員二百余,可謂是慘勝。
整個山谷公路上,橫屍滿地,血流如河,把大地都染成了紅色,戰鬥結束之後,全團的士兵,看著眼前屍橫遍野的情景,神情都顯得有些黯然。
孫邦良抱著李松的屍體,登上一輛馬車,吼道:“同志們,李副參謀長雖然犧牲了,但他死的光榮,他無愧一個優秀的(共)(產)(黨)員的稱號,他的舍身忘死精神,是我們全體指戰員學習的榜樣。”
“現在,我們的兄弟部隊,正在谷口阻擊來援之敵,你們說,還能不能再戰?”
“能!能!”戰場上一張張慘烈的臉,緩緩的昂首而起,看著孫邦良所站的位置,發出了一聲聲低吼。
“符政委,你帶九連的同志們留下,打掃戰場,掩埋屍體,其余各營連,整理好彈藥,準備出發。”孫邦良輕輕的把李松的屍體放在車轅上,跳下馬車的他,望著李松低沉的道:“兄弟,等我勝利歸來,再讓你入土為安。”
渾身血跡的符竹庭,看了眼滿目傷痕的士兵們,雖然有著滿肚子的話想說,但最後卻還是一臉堅毅的點了點頭。
經歷了這場血站的四百殘兵,在這一刻不但沒有士氣衰竭低落,反而空氣的高昂,每一個戰士的內心都仿佛憋了一把火,眼神中透露出的濃濃的戰意。
這就是血性,這就是戰場上激發出的血性,這股血性不是訓練能夠訓出來的,只有慘烈的戰鬥中,才能激發出來。
“出發!”十五分鍾之後,重新整理好槍支彈藥的一零八團,在孫邦良的率領下,奔赴了下一個戰場。
這個戰場,此刻同樣激戰正酣。
詹興功這個人絕對是盧文梁手下的頭號猛將,雖然他的部隊番號僅僅只是沙城城防第二旅旅長,但他手下的兩個團,另一個輜重營,絕對沙城最強的戰兵之一。
這也是盧文梁能夠縱橫閩省多年的原因,若沒有一支強兵,在這樣的亂世,他早就被人吃的骨頭都不剩了。
孫邦良首先對這支部隊缺乏了了解,其次由於對輜重營起了貪念,導致他做出了錯誤的判斷,從而讓他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雖然這一戰打得艱難,但卻激發了一零八團血性,讓這支部隊,真正擁有了能夠血戰到底的意志。
一一零團的伏擊陣地上,由於是倉促進入陣地,所以謝尚平並沒有來得及修築工事,全團戰士,基本是依靠山坡上的樹木石頭作為掩體,對著從公路上發起衝鋒的敵軍,展開激烈的反擊戰。
當孫邦良率領的一零八團,趕到戰場外圍之時,這場阻擊戰,已經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面對敵人悍不畏死的衝鋒,一一零團的傷亡,也在迅速的增加,幾次敵人的敢死隊,都衝破了前沿陣地,要不是陳進和徐彥剛派出師部警衛連,以及偵察連參戰,很可能陣地已經被敵人突破。
師部警衛連的戰士,戰力或許算不上強悍,但孫邦良一手訓練出來的偵查連,那絕對個個都是能夠以一當十的強兵。
全連七八十人槍,一進入陣地,一一零團的陣地上,仿佛一下子注入了一股強大的火力,殺傷力幾乎成倍的增加了起來。
偵察連連長謝昌林,一排長趙振軍,二排長李嶽,三排長王榮,那可都是個頂個的神槍手,而他們手下的士兵,每一個人都達到水準之上,在戰場上不說每一顆子彈消滅一個敵人,但起碼每三槍響起,必然有一個敵人倒下去。
他們不但槍法準,而且射速快,對槍的操作水平,尋常的士兵,根本是望塵莫及。
眼看就要突破的紅軍陣地的沙城城防旅第二團團長李力,卻莫名其妙的發現,阻擊的紅軍竟然再次爆發出強大的戰鬥力,而他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已經衝上陣地的士兵,再一次的被打的敗退下來。
面對這麽一個結局的李力,不甘心這麽失敗的李力,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冷聲道:“警衛連長,立即給我上去督戰,膽敢後退不前者軍法處置,勇往無前者,賞大洋十塊!”
“是!”負責守衛團部指揮所的警衛連長,立即領著兩個排的戰士,衝到了正從一一零團陣地上退下來的陣營之中,舉槍便是一個掃射。
“團座有令,膽敢後退不前,殺無赦,勇猛殺敵者,賞大洋十塊!”
面對警衛連的槍口,剛剛退下來的士兵們,隻得硬著頭皮,再次組織起隊形,朝著一一零團額陣地,展開了瘋狂的進攻。
“打,給我狠狠的打。”親臨一營陣地上指揮的謝尚平,舉起望遠鏡看了下二營,三營的陣地方向,都已經陷入苦戰的情景,心知無論如何必須阻擊這股敵軍猛攻的他,舉起手槍,對準一名衝在最前面的敵人,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
敵我雙方的機槍手,幾乎同時發射出了一串串火舌,整個前沿陣地之上,密密麻麻飛射的子彈, 仿佛一道道高壓的火力網,把衝入其中的一個個鮮活的生命,瞬間就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城防旅二團全團擁有一千五百戰兵,負責阻擊的一一零團,加上一零九團一個營合暫編二營,外加剛投入戰鬥的師部警衛連,偵察連,在這麽一條狹長的公路山坡上,獨立師投入的戰兵,同樣達到了一千五百余人。
負責阻擊敵人進攻的一一零團等各部,依托簡易的陣地作為掩體,雖然在面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敵軍強攻下,仍舊牢牢的把陣地控制在了手中。
持續三個小時的戰鬥,雙方都付出巨大的傷亡,但無論是阻擊的一方,還是強攻的城防旅二團,都沒有放棄的意思。
已經把師部陣地,移到戰場五百米外五嶺山的陳進和徐彥剛,眼看戰局打的難解難分,焦急之余的他們,也都不由自主的,把希望寄托在了已經從五嶺山山谷翻越而過,繞道到敵人後方的一零八團身上。
此刻的孫邦良,率領一零八團的四百殘兵,經過一個小時的艱難跋涉,終於翻過了陡峭的五嶺山峭壁,來到距離公路只有一道山崗的無名山谷中休整。
剛才孫邦良已經派兵偵查過,只要翻過面前這座叢林山崗,就是城防旅二團的後方指揮部,為了一擊而中的孫邦良,在山谷四周布下警戒之後,隨即下令全團的戰士,就地休息,補充食物和水,讓疲憊的身體迅速的恢復過來,從而為接下來的戰鬥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