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哥……”
看著鄭遠清猶如拍小孩般拍了拍她的頭頂,代安洋顫抖著站起身、極力掩蓋著滿眼驚駭哆哆嗦嗦地說道,心裡甚至已經做好了隨時去死的準備;
然而……
“不要這麽害怕,大哥這兩天認真想了想,大哥的做法其實有些強人所難;”
“我自己的事情,本來應該自己處理的,不應該牽扯上你和你的父親,畢竟你們只是局外人;”
“所以說……原諒大哥,好嗎?”
令代安洋意想不到的是,鄭遠清並沒有像她想象中那樣勃然大怒、或者陰森森的獰笑,而是笑著看了眼她、接著伸出手、輕輕地捧住了她的面頰、而後看著她的眼睛溫和地笑道;
什麽!
這……這怎麽可能!
他……他竟然給我道歉!
代安洋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比自己高不了幾公分的身影、看著那張年輕得也許還沒自己年齡大的臉龐、看著那雙充滿了溫和與真摯的清眸……卻一瞬間猶如身在夢中;
“告訴我,你喜歡許書成嗎?”就在代安洋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時候,卻再次聽到了那個溫和的聲音;
這……這究竟是……
“嗯——!!”
看著那雙眼睛,代安洋終於明白了過來、而後咬著嘴唇、忍著滿眶酸楚,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過段時間,大哥給你做主;”
鄭遠清聞聲再度一笑、接著就像捧著妹妹的臉蛋般輕輕地揉了揉代安洋枯瘦的面頰,而後再度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頂、接著……
“哦?這是安洋你選出的人嗎?”
“不錯不錯,是個好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在代安洋猶如五雷轟頂的目光中,鄭遠清轉身來到張煜面前、只是略微掃了眼這個猶如山澗清泉的女孩,接著似乎什麽都不知道般隨意地問道;
“我叫張煜,陳後主李煜的煜;”
而另一邊,同樣令代安洋難以置信的是,張煜的表情竟然沒有絲毫變化、仿佛就像是認識了一個新朋友般、輕捋了一下耳邊的青絲、而後輕輕一笑;
“嗯,聽著很親切;”
“既然能聚到一起,也算緣分,以後大哥這兒就有你一碗飯、一張床,好好乾活就是;”
“你先和安洋在一樓湊合一夜,明天把二樓的房間清理一下,你們一個人一個房間;”
鄭遠清聞言微微點了點頭,而後輕輕地拍了拍這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孩的肩膀、接著毫不顧忌兩個女孩在場伸手脫下了滿是臭汗的作訓服和軍靴襪子、隻穿一條褲衩地看向兩個女孩:
“你們去忙吧,先幫我把衣服洗一下,我去洗個澡;然後你們把鍋碗瓢盆洗乾淨,中午我請你們吃火鍋;”
接著,在代安洋五味雜陳、十色變幻的目光中,鄭遠清將髒衣服和臭鞋遞給張煜、而後一步踏入令人旖旎賁張的大廳、卻連看都不看一眼那滿地的身體、只是淡淡地說了句“你們可以走了”便直接上了二樓……
“他……他他……他……”看著鄭遠清背影,代安洋死死咬著嘴唇、同時難以置信地看向張煜,她根本就不懂——
眼前這個女人,究竟有著什麽樣魔力!
竟然連鄭遠清這樣的人——都奈何不得她!
“不用這麽看著我,我沒那麽厲害;”
“有變化的是他,現在的他,和我聽到的,完全不一樣;”
似乎是知道代安洋在想什麽一般、張煜看了眼代安洋,而後輕輕地抖了抖手中汗臭味兒撲鼻的衣服、接著看著那紋著黑色鳳凰的背影、突然發出一聲幽幽的歎息: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只是不知,你究竟是海納百川,還是泥沙俱下;”
海納百川……
有容乃大!
一個人,怎麽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裡、擁有這麽大的格局和眼界?
難不成……!!
“對了,安洋!”
就在代安洋從張煜的眼中看見了同樣的答案之時,頭頂上突然傳來鄭遠清的喊聲,接著只見鄭遠清推開了三樓的窗戶、接著伸手扔下幾個塑料袋、而後光著膀子趴在窗台上、根本不在乎附近別墅窗子後那一雙雙眼睛地笑道:
“拿著!這是我給你們買的新衣服,外衣都有,我不知道你們的號碼,如果不合適房間裡有針線,自己改改再穿吧;”
“另外,去和拐子說一聲,讓他把門外那輛發電車抬到車庫裡,然後找幾個電工給我走一下線,今天晚上——”
“我請你們看電影,《變形金剛5》哦,末世前剛拍的,華夏還沒公映呢;”
電……電影……
代安洋傻呆呆地看著鄭遠清的身影消失在窗口,接著機械般地扭過頭看向張煜;
轟隆隆……
又是一聲悶雷滾滾,隨著一道森白的閃電劃過蒼穹、代安洋的心中終於感到了一絲舒坦——
這個似乎對什麽都不在乎的女孩,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發自內心深處的——
驚異!
轟隆隆……
森寒的電光閃過陰霾的天空、瞬間照亮了灰蒙蒙的黑綾幫總堂外圍,此時此刻,總堂外,許書成正滿眼警惕地帶人巡視著總堂外圍的每一個角落;
而隨著一個個探子帶回來的消息,許書成的眉頭也越皺越緊:
鐵狼幫,竟然不知為何突然收縮人馬,而且,章志湧也極為少見地不知所蹤……
許書成雖然不知道鐵狼幫和章志湧究竟在幹什麽, 更不知道那鎖閉了整整一上午的總堂裡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他卻隱隱地猜到了什麽,因為他看見了,皮卡上那一處處被泥巴糊起來的地方,竟然是累累的彈孔!
而且,明顯是機槍打出來的彈孔!
“暴風雨就要來了麽?”
“可就二哥一個覺醒者,他能扛得住嗎?”
看著天上緩緩翻滾的雲層,許書成不禁仰天一聲疲憊而有心無力的歎息;
“五哥!五哥!”
然而就在此時,卻只聽一聲低喊、緊接著便看見拐子一瘸一拐地跑了過來,許書成不禁眉頭一皺、而後疾步走了過去;
“五哥,那個人今天拉回了一輛小型發電車,柴油動力的,然後管咱們要電工走線;我們剛剛幫他把發電車裝在車庫裡;”
“我很懷疑,那家夥到底從哪兒弄來那麽大一個東西?而且,竟然直到他喊人,我們才知道他弄了一輛發電車,根本就沒人看見他什麽時候拖著那車回來的;”
“另外,現在城牆外正在施粥,幸存者們都說是一個穿迷彩服的搞來的幾袋子大米;我去看了,那米不是放了三年的陳米,都是新鮮的;”
“這個人……太深不可測了;”拐子一邊警惕地看著四周、一邊在許書成耳邊低聲說道:
“我很擔心——”
“我們可能弄不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