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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魔》第一千零八章 舉世皆智我獨愚
鳳族是羽妖中的王者,其氣息與扶離一族的汙濁、邪惡不同,往往給人一種極為高貴聖潔之感。

 一經運轉鳳陰陽之力,寧凡氣息頓時一變,周身魔頭氣質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神聖莊嚴。

 他的部分身體,開始火焰化,繼而整個身體,都化作了熊熊燃燒的漆黑火焰,身形一晃之下,朝著石壁暴衝而出。

 覆蓋在石壁表面的先天真火,被寧凡身上鳳族氣息一壓,竟是明滅不定起來,但那明滅也隻片刻,很快便又恢復如初,隨著寧凡驟然欺近,紅白火浪立刻咕嘟嘟地從石壁之上湧出,竟是裹帶著大量青灰色的岩漿,朝著寧凡淹沒而來,試圖將其來勢阻擋。

 鳳族天賦雖是控火,但寧凡修為受限,自然不敢被那火浪卷入其中,去勢急停之下,雙手忽而掐出古怪妖訣,指影翻飛。其天靈處,元神嗤地一聲飛出,繼而搖身一晃,化作一隻巴掌大的黑鳳。那黑鳳目光冷漠無情,對那先天火威視若無睹,朝那紅白火浪張口就吸。

 這一吸,調動了鳳陰陽的全部力量,直接便操控了此地火之道則的變化,使得那紅白火浪無法逼近,也無法倒退,如同空間凝固一般,只能硬生生地杵在哪裡,任黑鳳吞吸,無法反抗

 奈何這火浪聲勢太過浩大,黑鳳隻吸了少許紅白火焰,便面露痛苦之色,到了極限,退出法相,變回元神,回到寧凡丹田之內。

 由於修為被限,這一個照面的交鋒中,寧凡隻勉強從那紅白火海之中,吞得一口先天真火

 吞下這口真火,寧凡自是極不好受,被他吞下的那口紅白真火。正在其腹中洶湧亂竄,似想逃出他的身體,更在其體內肆意造成破壞。好在寧凡已修成鳳族涅槃天賦,被此火燒毀的內髒。頃刻就能在烈火中複原,整個過程,直接盤膝而坐,開始煉化體內龐大的火元力。

 幾乎在同一時間,中州坐忘峰,忽然傳出一聲衝天怒吼

 “敢殺我第七火靈,老夫與你勢不兩立,不死不休寧凡,寧凡,寧凡”

 樓陀大帝帶著盛怒,從地底洞府暴衝而出,一些門徒見老祖發怒,頓時詢問起前因後果。

 樓陀帝卻只是陰沉著臉,沒有與任何人細說究竟發生了何事。

 恥辱,天大的恥辱他堂堂仙帝,算計一個修為被封的仙尊小兒,竟還失手,被滅了火靈之一

 若非尚有理智,樓陀帝幾乎想要立刻殺向南疆,取了寧凡的性命

 可惜,他不能這麽做,若此刻殺去南疆,首先,他算計寧凡的事情便會暴露,且若殺了寧凡,根本無法向聖山交代。

 “可恨可恨老夫明裡殺不得你,暗地裡卻有的是辦法,取你性命好得很。好得很呐,好一個膽大包天的外修你給老夫等著”

 樓陀帝漸漸平息了怒氣,轉而露出陰沉的冷笑,對一旁幾個門徒吩咐道。

 “你們大師兄還有多久出關”

 “回祖師的話。大師兄已進入火魂塔底第六層,沒有百年,無法出關”

 “讓他提前出關吧,告訴他,這一屆的中州大比。有一物對突破仙尊大有好處,若錯過,可是天大的損失當然,老夫還有一些私事,想讓他去解決的,讓他速來見我”

 “是”

 距離武試結束,已只剩半日。

 文試考得是感悟,武試考得,則是部落整體實力。

 此刻,就在鎮壓火山的不遠處。召風部草原被劃分成了三十五個區域,南疆部落各自佔著一大片廣闊草原,進行著武試。

 武試的題目,是獵殺火魂。

 傳說,采藥聖人臨死之際,曾打碎自身聖火,分散封印於大卑草原地底,碎火久而生靈,化為火魂一族,永鎮地底。無法出現在地面世界。

 聖人的封印,自然不是常人可以覬覦的,曾有無數修士試圖土遁潛行到大卑草原之底,去尋找聖人封印的破碎聖火。卻根本無法尋得。

 後來,有聖山仙帝從聖山陵墓之中,尋得一張古怪符籙,催動之後,竟意外地從大卑草原之上召喚出一道修為通天的仙帝火魂,猝不及防下。險些被那火魂所殺。

 那聖山仙帝震驚之下,又叫來數名仙帝,苦戰多日,才終於將那火魂滅殺,並從那火魂體內奪得一顆火晶,煉化之後,火道修為大進

 食髓知味後,那聖山仙帝嘗試著模仿記憶中的聖人符籙,再次催動,竟仍舊可以從大卑草原的任何一處,召喚出火魂來,滅殺之後,仍有火晶

 可惜的是,若非聖人親手畫下的符籙,根本無法召喚出仙帝級火魂來,頂多也只能召喚一些真仙修為的火魂。

 若是仙王、仙尊畫符召喚,則召喚出的火魂修為更低,勉強也只能有命仙修為。

 若是碎念修為畫符,則根本召喚不出任何火魂。

 聖山方面幾經研究,才弄明白那道符籙的奧秘,原來那符籙是一道召喚符籙,是采藥聖人研究出來,專門用於召喚草原地底火魂的符籙。

 歷屆奪陵第一輪武試,都會將獵殺火魂作為考題。一則大卑草原的火魂,幾乎殺之不盡,獵殺之時,一經召喚便會召出,不必過多準備。二則火魂滅殺之後,可以得到火晶,這些火晶大多品階極低,對那些萬古老怪可有可無,但賞賜給下面的部落,卻可令各個部落的低階修士火道大進,算是極為不錯的武試獎勵了。

 當然此符有著一個缺陷,那便是最少也得萬古仙尊才能畫出,且每畫一符,都需要損耗製符者大量心神,故而無法大規模的製造。

 好在每隔千年,才會有一次奪陵戰,千年的積攢,聖山方面倒也足夠應付奪陵戰的消耗了。

 此次南疆小比,每個部落都分到了五十張下品召火符,二十張中品召火符,五張上品召火符。

 下品召火符,使用一次,可以隨機召喚出一隻渡真修為的火魂,至於是渡真哪一階段,就看運氣了。可能是渡真初期的火魂,也可能是渡真巔峰的火魂,麻煩的是,無論是渡真那一階段,滅殺一隻,通通計為十分。

 中品召火符可召喚舍空火魂,滅殺一隻,得分一百。上品召火符可召喚碎念火魂,滅殺一隻,可得一千分。

 召火符由各個部落自行決定如何使用,似塔木部這等弱小部落,並無舍空坐鎮,往往隻敢召喚渡真火魂來殺,中品上品的召火符,是從來不敢用的。一旦召喚出舍空、碎念火魂,對於弱小的塔木部而言,無疑是滅頂之災,須知被召喚出的火魂,可是凶戾異常,見人就殺的

 未用完的召火符,待武試結束後,需要交還給監督小比的聖使。

 若各大部落用完了自己的召火符,也可以前往其他部落,搶奪其他部落的火魂,同樣可以增加分數

 塔木部十分憋屈

 文試他們隻得了分,武試截止到目前為止,仍舊沒有獲得任何成績

 截止到目前,塔木部共召喚了隻渡真火魂。全部被其他部落搶殺了,他們召喚出的第2隻渡真火魂,則無人來搶,只因那是一隻半步踏入舍空境界的火魂。對於弱小的塔木修士而言,簡直是滅頂之災

 即便是9名塔木修士合力,也無法戰勝那半步舍空的火魂,反倒被那火魂重傷了十余人。

 此刻,塔木部碩果僅存的兩名渡真。還在帶著剩下的五名塔木命仙勉力支撐。

 這二人皆是薩滿法師打扮,修為皆只有渡真初期,自然不敢正面與那火魂交手,而是利用事先布下的大陣,與那火魂纏鬥著。奈何那火魂太過厲害,且塔木部的修士越來越少,使得陣法不斷出現紕漏,很快就被火魂抓到破綻,向其中一名渡真法師撲去。

 那渡真法師不慎之下,直接被火魂燒燼半邊肉身。唯有元神險之又險得逃出,卻又被火魂噴出的火浪重創,已無法再戰,無奈退出了武試

 如此一來,塔木一方已只剩最後一名渡真還在勉力支撐,陣法更加難以維持了,形勢險之又險

 剩下的五名塔木命仙中,不斷有人被那火魂重創,退出武試最終,塔木部只剩那渡真法師一人

 圍困火魂的陣法。本需要多人合力催動,如今只剩一人,自是徹底失去效用

 這名渡真法師名叫薩騰,此刻薩騰的眼中。明顯有了絕望,更多的卻是憤怒,是怨恨

 就在不遠處,好幾個部落派出了渡真巔峰修士,專門來搶塔木部的弱小火魂。每當塔木部召喚出渡真初期、中期的火魂,這些人就會來搶。而當塔木部不幸召喚出半步舍空的火魂,這些人就作壁上觀,壓根不打算插手,任塔木人被那火魂一一重創。

 若連薩騰都被火魂重創,退出武試,則今日塔木部的小比總體成績,將創出歷史新低,以分之低收場

 當然,名義上塔木部還有另外一個參比者,仍未退場,但寧凡如今正被鎮壓在火山之下,無人認為寧凡能在修為受限的前提下,破封而出,趕上武試。

 塔木部的奪陵戰,就要結束了。

 “這薩騰已是極限,即便有後天法寶護體,法力卻已無法維持。不出百息,必定潰敗”白鬼部一名渡真巔峰,篤定道。

 “此次塔木部多半會以分的總分成績,離開奪陵戰,不知樓陀大帝得知此事,會不會記上我等一功”一個參與過搶奪塔木部火魂的渡真巔峰,有些期待道。他,出身於舍屍部。

 “可惜了,若那寧姓外修在此,塔木部多半不止這些成績”一個邪羊部渡真巔峰感歎道。

 他逗留在塔木部附近,倒不是來搶奪火魂的,而是少族長特意吩咐,若塔木部修士被火魂重創,此人務必要加以施救。若非有此人施救,塔木部群修絕不可能只是重創退比,怎麽也要死不少人的。

 半步舍空火魂的強大,可不是一般人能應付的。

 “哼,真搞不清楚你們邪羊部在想些什麽,不打壓塔木也就罷了,竟還派人來保護塔木部修士,你們那少族長果然是南疆第一蠢材,難道不知此舉極可能觸怒中州的那位嗎”一名黑山部渡真巔峰冷笑不已。

 這名邪羊部渡真巔峰沒有去爭辯,他同樣覺得少族長的決定不妥,但出於對少族長的忠誠,仍舊執行著少族長的命令,保護著塔木修士。

 眼看塔木最後一人的薩騰,也要被那火魂重創了,這名邪羊部渡真巔峰微微一歎,準備出手救人,忽然目光一變,露出震驚之色。

 卻是那鎮壓火山的方向,忽的傳出一聲山崩巨響

 “究竟發生了何事莫非鎮壓於火山之下的寧姓外修,竟還能脫困不成”

 “連碎念聖使都破不開此山之封,那寧姓外修除非毀去刑環,恢復修為,否則絕不可能逃出生天莫非他打碎了刑環此舉在我大卑,可是彌天大罪”

 此地草原之上,頓時響起一聲又一聲的驚呼。

 此刻,鎮壓火山附近,只有兩名修士在此,一人是鮮於純,一人是多蘭。

 多蘭與鮮於純。早就在鎮壓火山附近呆著了。

 多蘭是寧凡的鎖魂奴,在寧凡主動解除魂封之前,她與寧凡休戚與共,若寧凡有個三長兩短。她同樣要有性命之危。如今寧凡被鎮壓在山下,多蘭不知是誰算計寧凡,也不是寧凡是否在山中有危險,自然有幾分擔心。守在火山附近,哪有心情關注那南疆武試的進行。

 鮮於純就有意思了。

 這小子直接退出了武試。拿了一個鐵鏟法寶,神情焦急不已,竟是要把此山鏟平挖空,把寧凡給救出來。

 這可把他的老爹氣的夠嗆

 邪羊部族長本打算靠著鮮於純的合魂天賦,帶領邪羊部諸修取得一個好成績,甚至爭一爭那第一,都是極有可能的事情,但誰料到,這愣小子竟直接退出了武試

 更傻到拿一把破鏟子,去挖那碎念聖使都破不開的火山

 “屬下忍不了了少族長往日胡鬧也就罷了。武試竟也胡鬧,根本沒有將我邪羊一部的利益放在心上要知道,我部為了這次南疆之比,可是準備了千年,為的便是奪得南疆第一之後,前往中州,參加奪陵第二輪為了此次小比,我部制定了諸多計劃,都是圍繞少族長的合魂秘術制定了,但少族長竟直接退出武試不止如此。更是派出一名渡真巔峰,去救塔木修士此舉不僅消耗了我部戰力,更有得罪樓陀大帝之嫌,族長為何不阻止此事”

 幾名邪羊部元老。質問道。

 邪羊部族長沒有說話,他對鮮於純無視部落利益的舉動同樣失望,心中甚至起了廢掉其少族長之位的心思。另一方面,又對這個兒子更加憐惜,憐惜的,是這個傻孩子的赤子之心。

 “他的母親。就是被石焰之修以火山神通鎮死的。”邪羊部族長忽然開口了,似自語,又似在和那幾個邪羊元老說話,面上有了一絲悲痛。

 那個女人,是鮮於純的母親,也是他最愛的女人啊

 “呃族長你在說什麽我們請求族長廢掉鮮於純少族長之位,請族長不要回避此事,顧左右而言他。”幾名元老不滿道。

 邪羊部族長沒有理會這幾名元老,仍是遙遙看著大汗漓淋挖山的鮮於純。

 這個孩子枉顧部落利益,他不配做少族長啊。

 但這個孩子有著不同於其他修士的赤子之心,這一點,在利益至上的修真界,卻是最為難能可貴的

 外人隻道邪羊部族長是看中鮮於純的修煉資質,才破例讓一個蠢人當邪羊部少族長的,卻不知,邪羊部族長看中的是那份至純之心

 鎮壓火山之下,多蘭有些無語地望著半山腰上苦苦挖山的鮮於純,對於這種近乎徒勞的行為,她自然是不打算出手相助的。

 鎮壓火山沒有土,只有石頭,且不是普通石頭,而是神通所化的頑石,堅固異常。

 區區命仙修為的鮮於純,拿著一把後天都未入的法寶,自然是挖不開山石的。

 他的鐵鏟,已經有了許多缺口。

 他的雙手,也已被挖山的反震之力,震得鮮血淋漓。

 他感覺不到手心火辣辣的疼痛,隻滿面焦急的挖著山,即便連一塊碎石都挖不掉,也毫不放棄。

 他的目光,更有著一絲迷茫與悲痛,這一刻,他想挖開的,不是鎮壓寧凡的石焰火山,而是當年,鎮死娘親的山。

 挖不開,挖不開,挖不開

 為什麽挖不開為什麽

 我不信,我不信

 嘭

 鐵鏟終於不堪重負,裂成兩段。鮮於純瘋了一般扔下鐵鏟,直接跪在山石之上,雙手血肉模糊得去挖那堅硬山石。

 挖不開,挖不開,挖不開

 為什麽挖不開我不信

 鮮於純忽然衝天一吼,雙目竟是有了血淚流出,口中喃喃念出的,卻是喃喃一字。

 娘

 娘,對不起,孩兒無能,救不出你

 對不起,對不起

 轟隆隆

 鎮壓火山忽然出現劇烈晃動,更有崩潰之聲,不斷從山腹之中傳出

 那轟鳴巨響,瞬間吸引了此地所有修士的注意,也讓鮮於純如入魔怔的雙目,漸漸清醒。

 魔怔了,又魔怔了娘已經死了,困在火山中的人,不是娘,而是師父。

 師父竟脫困了

 鮮於純擦了擦血淚,一掃臉上悲傷,忽然仰天大笑。

 不愧是他看中的師父

 被仙帝鎮壓, 都能脫困他鮮於純沒有看錯人

 旁人看不出這是仙帝施展的神通,他鮮於純卻能看出,只因他切身感受過石焰火山的恐怖,並因娘親一事,對於石焰神通多有研究

 正因能夠看出這一點,他才會擔心寧凡的安危,才會震驚於寧凡的脫困。

 火山崩潰越來越嚴重,鮮於純不敢在火山上多逗留,飛遁遠離,便在他遠離的瞬間,整個火山忽然如劈開的葫蘆一般,從中炸開

 一道白衣身影,帶著衝天火威,從那火山之中暴衝而出,直上雲霄

 正是脫困的寧凡

 此地有不少眼力毒辣修士,覺察到寧凡身上的火焰氣勢,紛紛倒吸冷氣。

 “竟是十二昧真火這寧姓外修好生了得,放眼整個大卑,都沒有多少人擁有如此品階的火焰,此人區區外修,竟能擁有”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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