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有些疲倦的葉澈早已入睡。今天對他來說發生了太多事。見越王,跟鴆羽千夜長談,見范蠡,收名劍。似乎這一陣子積攢的壓力一股腦的放了出來。葉澈睡得很早,應該說早早的便入了夢。
沐紅鯉小心翼翼的推開門,外面百裡屠蘇他們還在喝酒暢談,她到並不是覺得無趣,只是習慣早睡的她已經有些倦了,再加上比較擔心葉澈,便自己一個人偷偷上了樓。見葉澈已經睡著了,沐紅鯉溫柔的摸了摸葉澈的側臉,輕輕一笑。然後慢慢的的從葉澈腳邊翻身上了床。生怕吵醒了葉澈。
躺在枕木上,沐紅鯉褪下素紗衣,露出純白色的內杉。拉起被子蓋在了身上。“你好久都沒睡的這麽踏實了。”沐紅鯉抱著葉澈的腰,感受著他的體溫。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
沐紅鯉其實跟一般的女子無二,所謂的堅強不過是見慣了世態炎涼受盡委屈之後才強加在身上的薄弱外殼。她也會流血也會哭也會笑,也會想生兒育女相夫教子。可自從跟了葉澈,她就明白。尋常女子一輩子想要的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了。她一直都明白,或許女人都是這樣,一邊想著自己的男人站在巔峰睥睨如龍,一邊又盼著他平凡一點只要安全的在自己身邊就好。
沐紅鯉把臉貼在葉澈的後背上,有點發燙。不知是葉澈的體溫感染了她還是她自己覺得羞澀。互相依偎。從前都是他抱著她,今天換成她抱著他,沐紅鯉心裡有點小竊喜。她曾經跟斷無恙說過,她似乎花光了兩輩子的運氣。斷無恙不解。她就耐心的告訴他,她花光上輩子的運氣投胎到齊國的父母家,受盡寵愛。然後又把這輩子的運氣花光遇到了葉澈。如果可能她願意在花光下輩子的運氣。斷無恙則笑著說難不成你花光下輩子的運氣準備在下輩子在遇到葉澈?
沐紅鯉輕笑道,當然不是,我是準備花光下輩子的運氣來給他生個孩子。女孩呢要比我還漂亮,性格堅強一點就好。男的呢像他一樣就可以了。
她就是這樣的女人,寧可花光三輩子的運氣也要做他的妻子。或者真的是命,沐紅鯉忽然笑出了聲,隨即趕緊閉緊了嘴,下意識的看了看葉澈,見他似乎還睡著,便吐了一口氣,隨後喃喃自語著“我的夢想好多呢浮屠,下輩子就做個客棧的老板娘好了。然後下下輩子做個有錢家的小姐。然後下下下輩子做個公主。然後...”沐紅鯉小聲嘟囔著,眼角帶笑,然後臉色突然一紅“浮屠你說我們的孩子叫什麽呢,葉紅鯉?不行怎麽能跟母親一個姓呢。葉晚晚?嗯好像不好聽...”沐紅鯉就這樣嘟囔著漸漸睡了過去。
等到沐紅鯉睡熟了,葉澈忽然轉身把她輕輕的攬在了懷裡。眼角含淚的輕聲道“傻妞。我們以後的孩子男孩就叫葉笙簫。女孩就叫沐青瓷。”葉澈輕吻著這個在睡夢中還一遍遍如夢囈般叫著自己名字的溫柔女子,不由落淚。其實從沐紅鯉抱住她的時候他就醒過來了,然後又一不小心的聽到了她的“夢想”,十生十世,隻戀一人。葉澈吻著她的額頭,幸好有她,萬幸有她。不然就像鬼谷子曾經說的。若沒有一個為自己磨墨紅袖添香的女子,為誰跋扈為誰雄?
得妻如紅鯉,夫複何求?
吳國?吳中
夫差一腳踢完眼前的桌子,瓜果美食撒了一地。清酒沿著階梯向下流去。秦國出兵五十萬,從前線一直打到國都。伍子胥輸了三次,沒有一次打贏的。怎麽能讓他不懊惱,這擺明了秦國要拿他吳國開道。派出去求援的傳訊兵也沒有一個回來的。都在中途被秦國的軍隊攔了下來。現在的夫差真的就只有這吳中一座都城了。
“五十萬大軍,白起王翦各領二十五萬,李信蒙恬為副將,范雎監軍。嬴政也真是看的起我夫差,哈哈,如何不亡我大吳?”夫差苦笑著,闔閭死後,他頂著昏君的頭銜咬著牙上了位。人人都說他夫差羸弱不堪大任,他上位了也算是個明君,偶爾玩樂卻也懂得什麽是輕什麽是重。國事也一絲不苟,也得到了伍子胥的賞識。可惜剛一上位,秦國便派兵了。嬴政似乎鐵了心先搞了他吳國。
於是王翦,李信,章邯。白起。一波一波的來。他疲於招架,也沒有進攻的力量。吳國兵力本來就不多,也分散。如今比各個擊破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如今的吳國也只是甕中之鱉。兵敗如山倒,下一句往往是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吳國的武將文臣紛紛投降,士兵倒戈。真正留下來的大多都是兩朝元老。伍子胥一個人獨挑大梁。吳王夫差如今也只能飲恨低泣了。
他是昏君嗎?是也不是。他無能嗎?是也不是。沒有那個君王願意看著自己的國家被別人佔有,也沒有那個君王願意苟活於他人之下。 夫差可能沒錯,但站在嬴政的角度上,他就是昏君,暴君昏君都不是錯,但在這亂世之中,平庸就是罪。恨也只能恨自己沒有跟君王相媲美的能力。
伍子胥站在城牆下看著城下黑壓壓的士兵。當真是“黑雲壓城城欲摧。”秦國三大將軍來了兩個。白起王翦。李信蒙恬。伍子胥眯著眼睛,微風拂過他斑駁的長發。說秦王看得起他夫差倒不如說看得起伍子胥,連續幾次的失敗已經讓那位在鹹陽宮的男人有些怒了。這一次,就算吳國縱有通天之力也再沒有翻盤了可能了。唯一能夠獲救的就是外援。可出去的幾十個通訊兵都被殺了,頭顱現在就在城下。
“白起,好久不見。”伍子胥點了點頭,向那騎著白馬的魁梧男子喊道。“氣吞萬裡如虎,千軍萬馬避白袍。”這句話當真不假,就算隔著近百米的城牆,伍子胥也能感受到那個男人的殺氣凌然。“殺人不過百余載。”伍子胥抿著嘴唇望著那比自己小了足足半個百歲的男人。不由心裡一歎,吳國若是有個白起這樣的猛將,別說自保了,就是稱霸中原也不是說說而已的滑稽之舉。
“別來無恙啊伍子胥。”白起拉了拉馬頭抬頭笑道。守得住自己半年之久的,白起有生之年都能差的過來。嬴政也說過,吳國的百姓都可以不要,但伍子胥務必收入麾下。如今有這麽大的陣仗也是因為嬴政看好伍子胥,白起也曾問過吳王夫差如何處置,誰知嬴政只是淡淡的說了句。“殺了便是”
“一個君王,還沒個臣子混的名聲好。”
白起嗤笑一聲,舉刀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