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一向由勝利者來決定，也許紂王本來是個賢明的君主而武王才是暴君，可沒辦法因為武王贏了，所以我們注定遺忘了一些問題。”魏無忌坐在椅子上宛若吟誦詩歌一樣的聖潔，攤開雙臂。

“戰爭是場肮髒的博弈，而我們是下注在賭輸贏的人。而我們唯一能拿得上台面的賭資是命，自己的命。”魏無忌雙手合十低聲喃喃道。宛如最虔誠的信徒。魏無忌不信諸子，他更信仰的是真理，被所謂真理隱藏的真理。

“少爺。”灰袍老者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的樣子。眯成一條縫的眼睛似乎因為年紀大了偶爾還會有些渾濁的光漏出來。

“冥老讓他們進來吧，是葉浮屠吧。”魏無忌婆娑著手上的戒指，連頭都沒回的喃喃道。似乎未卜先知，低垂著眸子，還在低聲頌唱。

灰袍老者點了點頭，轉身出了房門，再一次進來的時候身後跟著鴆羽千夜，沐紅鯉還有葉澈。“少爺正在詠頌，你們稍等片刻，別出聲。”灰袍老者輕輕的說了一句，然後又再一次陷入了沉默。整個房間之中，只剩下魏無忌放佛呢喃般的低語。

“葉家小子，這個老頭的很強，你自己小心點。”身體裡燭九陰的聲音響起，葉澈挑了挑眉，他跟燭九陰一直都可以精神溝通，跟什麽契約啥的都沒關系，通俗來講，他們是異體同心。而能讓燭九陰都說強悍的人類，連葉澈也有了興趣。

“他有多強?”

“能在你召喚我之前殺掉你，連渣都不剩。”

“那如果你出來之後呢?”葉澈在心裡默念。

“三招足矣。”燭九陰傲然道，那是處於一種巔峰的高傲，不容任何人拒絕跟褻瀆。也是葉澈一直向往的那個頂點。

“如果人有罪裁決他們的是君主跟法規，那麽君主有罪裁決他們的又會是誰。”過了一陣子，魏無忌終於在最後一聲低吟中結束了他的詠頌。就像是被神明賜福了一樣的輕快，魏無忌轉身，眯笑著眼睛，仍然是那副孱弱消瘦的身子。

“我。”葉澈伸出手，攤開朝著魏無忌輕聲說道。這一舉動就連魏無忌都覺得摸不著頭腦，什麽我?整個房間裡只有鴆羽千夜輕笑不語。魏無忌看了看斷無恙的表情，釋然一笑，葉澈是在接他剛才最後一句的詠頌。君主有罪，由他葉浮屠來裁決。

“生與死，對與錯?”魏無忌笑道，頗有一副浪蕩公子的輕佻。

“我來裁決。”葉澈眯著眼睛傲然道。一如當年商紂在摘星樓上邀請群仙喝酒一般，豪情萬丈。魏無忌有些啞然，他不知道葉澈是不自量力還是胸有成竹，但無論哪種竟然都讓他有些啞口無言。

“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來有什麽事?”魏無忌伸了伸手示意葉澈幾人坐下，自己也找了個位置。

“我來不是打啞謎的公子。你別說你不知道我來幹什麽。”葉澈聳了聳肩膀，無賴道。打死他他都不信魏無忌以為他來是喝茶找事的。“你的人加起來確實能量很巨大，就算我也不能小覷，可我有個問題。”魏無忌懶得再打機鋒裝逼，直接了當。

“如果我幫了你，你能幫我什麽，我需要付出的跟我得到的回報會不會成正比。”魏無忌的語氣極其輕柔平淡，一點也不像是談判的。

“首先你要告訴我想要什麽。”葉澈拂袖掃去面前的一次輕灰，語氣決然低沉。“無拘無束，天無壓，地無扣。”魏無忌玩弄著自己的一縷黑發，向往道。他不想做萬人之上的君主也不想做一人之下的人臣，隻想無拘無束懶散的活著，兩個字，自由。

可能在別人眼裡自由還不簡單，但深處深宮朝綱的魏無忌明白，隱居退官，要比勾心鬥角爾虞我詐要難得多。真正的自由，這種東西，在亂世中真的存在嗎?

“這點很難，但是我會盡量。畢竟你要知道，真要論起自由，就連我都沒有資格說這兩個字。不過你放心，最多二十年，我會還你一個自由。”葉澈說的斬釘截鐵，眼神堅定。自由，都堅持到這了，就連葉澈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想復仇還是想要一個繁榮安穩。有些東西，太難，難到連自己都說不清。

“二十年?”魏無忌輕笑，眼底一絲精光閃過。

葉澈回到西殿的時候一身疲憊，後來魏無忌跟他單獨談了很久，沒人知道他跟魏無忌打成了怎樣的默契， www.uukanshu.net 是輸是贏，是成功還是失敗。就連鴆羽千夜也沒猜透，不過他也沒問，只是覺得葉澈回來的時候眉宇間多了一樣東西，是疲倦，深入靈魂的疲倦。

“天降任大任於斯，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葉澈，你的路還長遠呢，加油。”葉澈躺在床上，咬著牙用平時自己最看不起的儒家思想對自己說道。推翻秦國的第一步他已經邁了出去，現在想停手已經太晚了，畢竟身後還有越國這麽一柄雙刃劍。

葉澈在疲倦中也漸漸睡去。此時的門外，百裡屠蘇渾身精光爆閃，五品靈力！感受著自己猶如嬰兒般新生的力量，百裡屠蘇深吸了一口氣，五品，自己總算沒拖了澈哥的後腿，正當他感受著身體裡的能量時，突然眼神一凌“誰?”腳下一蹬猛然向著院外竄了出去背後七殺劍陡然出鞘。

看著面前有些發愣的黑衣人，百裡屠蘇也是一陣無語，不由得咒罵道“靠，現在刺客裝備都這麽簡單?黑衣加小匕首?”

“哼，拿命來。”黑衣人回過身，猛然翻身攻向百裡屠蘇，手上寒光四射的匕首朝著他的心口處刺去。“連台詞都他媽一樣。”百裡屠蘇喘了口氣，暗紅色長劍一指，五品靈力催動劍氣，噗的一聲便扎入黑衣人的身體內。

鮮血噴湧，百裡屠蘇冷漠的把劍，負手而立，身後，數個同樣漆黑如墨的身影躍起，手裡匕首寒光四射。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對面大殿的屋頂之上，鴆羽千夜側臥在屋脊上高聲喝唱，身後，黑影如期而至。

異變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