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諸抖了抖眼角。瞬間,僅一瞬間,宛如末日一般的壓迫感。從李信的刀尖上散逸開來的血氣。瞬間鋪蓋了整片城池。就好像把葉澈完全釋放黃泉殺氣之後用出來的六品刀法放大了幾萬倍一樣。鋪天蓋地的血紅色。然後匯成一股刀氣,朝著專諸的方向猛地撞了過去。連慘叫都沒有。刀氣所經過的空氣隱隱有些裂縫,然後極其緩慢的在愈合。虛無,徹徹底底的虛無。專諸的整條左臂,連血液跟骨頭都沒剩下,全部化為虛無。
連帶著專諸身後的的城牆一角。就放佛被人生生的切斷了一樣,放佛周圍的空氣都凝結住了。在專諸驚恐一樣的目光中,甚至能看到眼中的絕望。伴隨著被切的光滑整齊的城牆角落下滴的士兵血液,漫天血氣盡收。那顆刀柄上的眼球也慢慢的閉合了,就仿佛從未出現一樣。李信抬起頭,額頭上面分不清汗水或者是雨水。“【血屠萬裡】。”
夢魘一樣的名字。
樹上的五個人除了百裡屠蘇外摒住了呼吸,似乎都被眼前的場景嚇呆了。斷無恙艱難的咽下一口吐沫“那..那..是什麽。”斷無恙此時的表情就像是跟對方聯機打遊戲突然發現對方開了外掛一樣,震驚,惱怒,絕望。他自負可以說出百兵譜上面所有排列著的兵器也能看出來所有的上古古卷。但剛才那招,在他記憶裡,就不曾存在過。
震驚,沒想到秦國一個最年輕的將軍都可以重創傳說中的四大刺客。沒有人可以否認,剛才的李信是故意沒瞄準專諸的。而李信身後的要離,全身都在抖動,似乎..似乎連逃命都成為了奢望。惱怒,是因為如果李信破了城,他們前面做的,就白費的。秦國的實力仍然會高出其他國家。絕望,他也明白。這個等級戰鬥,是他們連說句話都伴隨著被隨時格殺的危機的。
“那把刀..我連見過都沒見過。”葉澈陰沉著臉,那把刀的樣式,能力,在他記憶裡除了鬼谷子手裡的那把【縱橫】,就不存在能跟那把刀抗衡的兵器在。“那是十大禁止能力之一,我肯定。”百裡屠蘇是幾個人當中最冷靜的,就連最沒心沒肺的破軍都有點微微發抖,可見那一招【血屠萬裡】的威力。
“什麽意思。”斷無恙趕緊追問。“從洪荒到現在,流傳下來的兵器沒有萬把也差不多了。而每把兵器的能力又各不相同。可其中不免有一些能力強大到逆天的存在。其中有十種能力被九國定為禁止能力。十萬人以下的戰爭,個人決鬥不可實用。而剛才那個李信用的,一定是這種能力。我敢肯定。”百裡屠蘇眯著眼睛,看著下面還在對峙的兩個人。心中不由的湧出一股寒意,從裡到外,窒息的寒意。
“你怎麽那麽確定?”斷無恙剛說出話,卻突然發現似乎有些東西鯁在了喉嚨上,然後傳入大腦,嗡的一聲又把他拖回了現實“你見過我用過七殺劍的能力嗎?”百裡屠蘇冷笑一聲,下意識的垂下眼瞼喃喃自語道“有些兵刃,不是被主人選擇,而是在選擇主人。”聲音低不可聞,小道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
專諸用僅剩的右手抓著只剩下一半的右肩。依然是那般的消瘦,不過似乎也多了幾分蕭索。仍然是那銀白色的衣裝,染血的兜帽仍然罩在那張看不清表情的臉上。似乎剛才那個大驚失色恐懼的男人與他無關,似乎那個失去了手臂的男人也跟他無關。銀白色的魚腸還是那麽耀眼。點了左肩幾道大穴止住了才流淌下來的血液。十大禁止能力,似乎第二次遇見它的感覺還是一樣的驚懼。
不過就像是冬天在別人的脖子裡塞雪球一樣。人家沒塞的時候戰戰兢兢的像個兔子,等到雪球被體溫溶解化成雪水順著脊梁往下流淌的時候反而無所謂了。“真的很駭人,你是個天才。真的,如果你是刺客,完全可以取代我的位置了。”專諸揮了揮手上的劍,牛了扭脖子。吱嘎作響。
李信把刀收回刀鞘。拔起身旁的那杆黑色長槍,一言不發。僅剩不多的靈力跟即將透支的靈力在告訴他,他的處境並不好。剛才的一擊不過是給重甲軍一個台階。刀槍不入的重甲軍最大的弱點就是行動緩慢,雖然在他跟專諸要離決鬥的時候三萬吳軍已經死傷的差不多了,可要破城,依靠重甲軍的能力,沒有個一兩個月也是白搭。抗揍,不一定打架就厲害。如今破了城牆,重甲軍進去,好意疑問面對沒有高手的吳國只能是單方面的屠殺。“死難嗎?”專諸把劍豎在臉前,喃喃自語。銀白色的劍身上照應著他那張被兜帽隱藏的面容跟那件染血的銀白色衣裝。
靈焰。再一次的燃起,不同於剛才,現在專諸身上燃燒著的靈焰似乎更加實質化,就連雨水落在上面都發出滋滋的蒸發聲。不同於李信,生於世家。 www.uukanshu.net幾代為將。專諸從來都是一個人,刺客,本來就是孤獨的存在。他沒有能力逆天如喋血一樣的強兵,也沒有稀罕的上古古卷。他不過是靠著野獸一樣的六感,靠著技巧在搏鬥。
返身而上。失去一臂的專諸攻勢似乎更加強烈了,雖然靈焰在慢慢榨乾他的體力跟靈力,但毫無疑問。他的凶悍讓李信感覺到了威脅。猶如野獸一樣的蠻橫攻擊。狂轟濫炸一般的攻擊。李信回身一槍。毫不花哨。兩個人似乎正慢慢演變成最原始的對抗。蠻力的較量。
百裡屠蘇剛想拔出劍準備來個漁翁得利,結果被葉澈死死的摁住。“等。”只有一個字,男人便不再說話。似乎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戰場上的凝重。
城牆上的夫差看著越來越近的重甲軍,不由的大驚失色,可反觀身後。卻沒有一個可以抵擋的人。自己?他夫差自己一個人再強也擋不住五萬重甲軍。只能等。等待戰場上那兩個男人的結束。整個國家的命運,都托付給了那斷臂的刺客。“你瘋了!你竟然融靈!”李信抿著嘴唇,眼前的專諸冷靜的讓人近乎癲狂。融靈,說白了,就是再把自己身上的血肉轉化成靈力。
現在他們兩個,賭的不是輸贏了已經。而是生死。誰輸了,會連靈魂都被對方吃乾抹淨然後棄屍荒野或者連墓碑都懶得差。亂葬一人。專諸一腳蹬在李信的身上,隨即整個人騰空。手指一閃,一根銀針倏的一聲便朝著李信刺了過去。然後只聽悶哼一聲,銀針入肉,專諸看不出喜怒的臉上只有著麻木,不似人類的麻木。
“啊!”李信大吼一聲,長槍一直,直刺專諸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