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就是那一頭野豬了。不得不說破軍烤肉的技術很是不錯,外焦裡嫩肥而不膩。不過葉澈到不是太餓,淺嘗即止。倒是白澤吃的不亦樂乎。幾人身上有傷,自然也不會喝酒。都是鴆羽千夜時不時的灌一口自己葫蘆裡的酒,饞煞了幾個無酒不歡的小夥伴。
一頓飯吃了近一個時辰,有說有笑。鴆羽千夜也正式的介紹了自己。話不多,但有八個字葉澈卻印在了腦袋裡。
白澤之主,大周遺族。
周朝當時的諸侯國不少,國內家族勢力也極其龐大。但葉澈把腦子都快轉壞了也沒從記憶裡找出一個姓鴆的家族。
鴆羽千夜。看一個人的家庭素養首先你要看他的名字。例如葉澈他們幾人的名字,每個都暗藏深意。就像是如果貂蟬叫做如花,楊玉環叫做阿花,那麽未見人,就已經失去了大半興趣了。
飯後葉澈跟鴆羽千夜對弈。三盤,葉澈被殺的丟盔棄甲。鴆羽千夜下棋的速度很快,不會像晉文公那也的思考,仿佛還未提子就想好了落子在哪。葉澈也輸得心服口服。一日無話,大多都是閑談琢磨。
直至夜色正濃。
鴆羽千夜坐在他那張紫色的藤木椅上,哼著小曲。手腕上系著的紫色酒葫蘆裡的酒似乎永遠喝不完一樣,鴆羽千夜時不時的就會飲上一口。葉澈披著沐紅鯉的紅色長袍坐在一張木凳上。兩人望月,相對沉默。
“我等了你十年。”鴆羽千夜用清冷的聲音打破平靜。無聲無息,不悲不喜。就仿佛真如常言道的十年如白駒過隙,彈指即過的豁達。
“等我?為何等。”葉澈問道,笑出了聲。
“大商末年,紫微帝星降世。是為周武,周武引精兵百萬,太公為相。從鳳岐山一直打到朝歌。血流成河,但偏偏世人都覺得周武王很賢能。紛紛推舉他做王,一將功成萬骨枯。一個朝代的更替,豈是一萬個頭骨能累積起來的。”鴆羽千夜搖了搖頭,似乎有些愁緒,喝了口酒,辛辣入骨。
“大周是被昏君滅的還是諸侯滅的我已經記不清了。多事之秋,最容易出的就是梟雄跟奸雄。所以現在九國鼎立。我夜夜觀星,卻發現紫微帝星還未現世,但膝下百星萬將卻已經出現。好笑好笑,我就在等一個人。等能推封這個亂世的人。一直等,今年,滿十年。”鴆羽千夜轉頭望向葉澈,眼神堅定。
“我看膩了殺戮鮮血,隻想再看一次當年的桃園。”
這句話,鴆羽千夜幾乎是用哀求著的語氣說出來的。
“你可能等錯人了,我沒你想的那麽偉大,終結亂世,推封政權,自立為王?”葉澈自嘲一聲,指著自己的鼻子說“或許我的出現,反而會增加更多的殺戮。我的夢想只有一個,報仇,退隱。兩件事,我用了七年還未明白個透徹,你卻說我是那救世主,紫微帝星?真是笑話。”他們兩個人說話的聲音都不大,旁人看上去只會覺得他們是兩個很熟絡的朋友,斷然猜不透什麽熟悉不熟悉。
“太白現世。本應順應天命輔佐帝星。可當今太白卻揭竿而起,你說,有不有趣?”鴆羽千夜無聲而笑,兀自的搖了搖頭。似乎有些醉了,白皙的臉上有了兩酡紅暈。皎潔的月色映照在洛月泉上。
“我是貪狼命格。真貪狼。”鴆羽千夜飲下一口酒,把葫蘆推給葉澈。
貪狼,奸邪詭詐之士。
妹喜,褒姒,蘇妲己。素來貪狼命格都出現在禍國殃民的妖嬈女人身上,如今卻出現在一個男子身上,又會帶個這個亂世如何的驚豔呢?
“與我何乾。”葉澈沉聲道,接過葫蘆猛地灌了一口酒。呲牙咧嘴的啊了一聲。他只是想早早報完仇了事,如今的他並不是了無牽掛一身輕。也不想在帶著誰趟這路渾水了。葉澈轉正了身體,直視著鴆羽千夜。莫說貪狼破軍種種,就是紫微帝星跪在他面前求他救濟蒼生。他還是這四個字。
與我何乾。
鴆羽千夜抿著嘴,雙手交叉放在鼻子前端,直視著葉澈。若論謀術,他自認稱不上舉世無雙,但也堪得一線上人。論兵器,他持的是萬妖之首白澤的傍身之物白澤旗白澤筆。論靈獸,他坐下的白澤吼一聲不敢說天下臣服,卻也不會差得太多。除了一些大巫或者隱居的不死妖獸,就是五靈神見到白澤也得嘚嘚瑟瑟的跪伏稱其為王。更不用說一個大周遺族的名頭,拿出去就能壓死一片所謂世家了。
可也就是這麽一個人,正在央求加入葉澈的隊伍。而葉澈還明顯的得了便宜還賣乖一副我不想害了你的表情。
“你難不成以為你手下有破軍七殺兩員大將就能破得了這劫?”鴆羽千夜皺著眉頭,現在他覺得葉澈十分單純,單純的讓他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太白若死,帝星縱然曠世奇才也難當霸業。到頭來受苦流血的仍是百姓。 www.uukanshu.net 所謂千秋萬代,總是躲不過一個難舍難分的爭字。爭權,爭利。最後天下大亂。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偉大,更沒想如何的曠世經緯。至於你說的所謂劫難我更一無所知。信則有,不信則無!”葉澈也有點微怒。他知道,命數劫難這玩意,看似玄奧離經叛道有點怪力亂神。但信則有不信卻未必無。鴆羽千夜嘴裡說的七殺破軍他自然也知道指的是七殺破軍。可他偏偏不願承認。
“最多半年,你就有劫。小則殘廢身死。大則灰飛煙滅永不超生。”鴆羽千夜冷笑道,隨即暖了暖神色,看著葉澈沉聲說道“你既然想報仇,就要先保護住你身邊的這些人,如果你大仇得報,最後舉目無親。你告訴我,你飛揚跋扈給誰看?”這話說完,就連葉澈都不禁沉思了起來。他自己苦點累點都不要緊,可身邊還有個沐紅鯉,更有三個肯為自己出生入死的至交。
他自問,憑他自己。努力十年也搬不動秦國這座大山。
“我做你的影子。你若是光,那我就是你的影子。你衝鋒陷陣,我給你出謀劃策。你捅婁子我給你善後。你調戲良家婦女我負責幫你擺平官府。你殺人我負責幫你碎屍抹除一些證據。”鴆羽千夜把指甲都扣到了掌心裡,緊盯著葉澈。
“狗頭軍師?”
葉澈跟鴆羽千夜相視一笑,拎起酒葫蘆灌了一口酒,隨即撇給鴆羽千夜。你若是如影隨形的光,那我就比當時比太陽還熾烈的光。
太白殺伐。七殺破軍輔其左右,退而破敵。貪狼也,當以韜略陰謀定江山。
當時,月色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