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鳩的出現，夜裡幾個人都沒睡。輪班守夜。商量了一下葉澈也準備明天一早就下山。秦國的刺客越來越猖獗。跨國追殺，這種事在齊國也發生不過一次。不過那次明顯是有驚無險，這一次葉澈可是差點就掛了。若不是有重明鳥現在他們幾個都是一具屍體了。

斷無恙咬著指甲。眉頭緊皺。按道理來說沒可能，上一次齊國的追殺是因為張儀來跟管夷吾協商聯盟的事，那幾個鬼龍軍才能被當作護衛進入齊國國都。這一次則不一樣了，按道理來說他們才剛剛到晉國，秦國的刺客不可能馬上就跟了上來。除非有人泄密。可誰泄密呢?晉王?明顯不是。一國之君再不濟也不會讓別國的刺客軍隊到自己的國家來。斷無恙咬著指甲，思路越來越紊亂。

“會不會是巧合。”破軍一屁股坐在斷無恙的旁邊，他可不傻，相反破軍對待一些事物看待的比其他幾人都要透徹。“那就太巧了。”斷無恙搖了搖頭。他跟破軍負責守前半夜。“如果真的是巧合，不可能巧到會知道我們上山。除非是...”斷無恙突然轉頭看向破軍，兩個緊皺著眉頭，異口同聲道“跟蹤。”

如果是巧合或許還不算太糟糕，但跟蹤就要明顯糟糕的多了。說明對方一直處在暗處，不管是吳國的戰爭還是葉澈幾人的手上。到去晉王宮做客再到上山。如果真的是跟蹤那無疑說明對方耐心的強大。但讓人疑惑的是若是跟蹤為什麽不在吳國下手。在他們集體受傷沐紅鯉又沒有戰鬥力的時候出手。

斷無恙咬著指甲，疑點太多。就好比他腳下纏著一堆線，只有一根能找到答案。但是他覺得那根都可能正確，又那根都顯得可疑。一剪子全剪斷難免又會錯過些什麽。斷無恙揉著太陽穴，努力思考著每一個細節。因為錯過一個細節，也許就會遺忘結局。

晉王宮。

“王上，葉澈他們在城山上被秦國刺客夜襲了。”穿著很簡單的老者躬了躬腰，謙卑道。語氣平淡。“哦?有傷亡嗎。”穿著白色睡袍披散著一頭濕發的重耳放下手上的古卷，回頭問道。漫不經心。“沒有，據探子回報葉澈在城山上獲得一隻靈獸，是那隻靈獸擊退了刺客。不然他們幾個就危險了。”老者眯著眼睛正色道。那城山他們上去不下幾萬次，別說妖獸了，就連隻野獸都沒見著。

沒有主人的叫妖獸，有主人的那才能叫靈獸。

“有趣有趣，什麽靈獸?”重耳笑道，饒有興趣的問道，一臉玩味。他知道的自然比老者多一點，有沒有所謂妖獸他心裡也是有數的。不過葉澈一個剛剛上山就能得到靈獸的外國人，他可是起了興趣。老者眼色不變，一臉笑意“鳳凰。”

“鳳凰?”重耳先是一愣，隨即大笑了起來。不知是相信還是不相信。重耳站起來，挽了挽袖口。那山的主人是誰他自然知道，雖然未曾見過，但他心裡也有數。鳳凰?重耳不禁又笑了一聲。若真是鳳凰，恐怕還沒進得了這翼城就已經被那位大能斬殺了。這鳥王，有一個就夠了。

“王上，現在怎麽辦?那刺客殺是不殺?”老者問道，顯然，那秦國刺客早就已經被他們知曉了所在。“不急，明天那葉澈就會來找我了。”重耳揉了揉太陽穴，望著門外夜色。嘴角慢慢浮起笑容。“那?”老者皺了皺眉頭。所謂伴君如伴虎，他跟隨眼前這個男人的時間也不短了。從太子到現在的君王。可也不敢斷言了解眼前這個男人了。

“我跟他父親就好友，他爺爺視我如己出。”重耳轉身瞥了眼老者。

身為君王自然要忠奸分清，任用能臣。自己眼前這個老者也是跟自己吃過苦日子的男人。不能說頂梁柱，也不能說他一事無成。平庸。是給他的最好評價。能臣難用，奸臣慎用。可這庸臣，能力一般資質平平可偏偏是最好駕馭的。他重耳身邊雖沒有像管夷吾這種大智近妖之人，但帝王術他自認不會被齊王薑小白差的多少。第二日一早不出重耳所料葉澈果然上門了。一起吃了個早飯，不過兩個人似乎心有靈犀對昨晚遇刺之事隻字不提。早飯過後重耳對葉澈提出單獨談談，葉澈倒也不矯情。肩上踩著一直鳥便跟著重耳來到了內堂。

倒也不是什麽密室，不過是簡簡單單的一個臥房。中間擺著一張棋盤，上面落滿了棋子。顯然是一局殘局。

“會下棋嗎。”重耳落座，笑意盎然。“會點。”葉澈倒也不拘謹， 大大咧咧的坐在重耳的對面，還抱怨幾聲椅子太硬。肩上的小鳥似在小憩，閉著眼睛盤在葉澈的肩頭。樣子可愛極了。“什麽鳥?”重耳把棋子收在盒子裡，笑道。只是瞥了一眼，倒也沒在意。“重明罷了。”葉澈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重明怒極也敢啄鳳凰。”重耳執白子。也不猜先，也不說明，就簡簡單單下了一子。天元。

葉澈抖了抖眉毛，想也沒想，在他邊上跟了一子。葉澈的下的很快，殺伐果斷。重耳則下的很慢，似乎每一步都要仔細考慮一下。不多時，黑子便佔據了半壁江山，反觀白子到隻佔了邊邊角角。葉澈撚著棋子，看似自己佔盡先機，其實他現在基本無處可下，反倒是重耳步步為營，從邊角漸漸蠶食葉澈的棋子。

“圍棋之品有九，一曰入神，二曰坐照，三曰具體，四曰通幽，五曰用智，六曰小巧，七曰鬥力，八曰若愚，九曰守拙。你小巧不足，卻即善於鬥力用智。有些急了。”重耳看著棋盤，下了一子。收官。葉澈也不答話，填眼取邊。這盤棋湧而下的猶如止水，他卻下的宛如驚濤駭浪。殺意沸騰。

“當年有人曾跟我說過一句話，說:成大事者不謀與眾。但殺伐獎賞應與下人商討。你知道我是怎麽回答的嗎。”重耳砰然落子。盤活了整盤棋局。邊角白子猶如猛獸一樣奪取黑棋佔地，隻取天元。葉澈不解重耳的話，棋局勝負已定，他也不在細看，隨意添了一子等著他的下文。

重耳把白子放到葉澈天元上的黒子。兩子交疊，竟無半分抖動。

“孤一生執掌乾戈，豈容他人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