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澈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告訴葉正修自己所遇到的‘大機緣’,哪知道一開門便看到一臉笑意的葉正修正站在門口。“怎麽?看來能修煉了?”葉正修何等人?一見面打量了葉澈一眼便看出了葉澈現在的修為。
“不錯嘛,都八等了,看來離一品靈侍也不遠了。”葉正修大笑一聲,隨後便走進葉澈的屋子,眼睛瞥了一眼浴桶裡宛若泥漿一樣的水,微微一笑。
這小子還算用功。
八等?葉澈微微一愣,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按照他的猜想,以為自己最多自己才六等的水平。看來自己還真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自嘲的摸了摸鼻子,葉澈倒了一杯水遞給葉正修。
“人分九品,九等之後為一品,之後再到九等之後為二品,九品之後為玄品,玄品之後為人仙。”似乎能猜想出葉澈心中所想,葉正修輕笑一聲,喝了口水輕聲道。
“爺爺就是厲害,每次都能猜到葉澈想的是什麽。”葉澈撓了撓頭,笑道。“你不願意從軍,爺爺也不勉強你,這裡有一封信。等過一陣子你就按著信上所說去找一個人,他會教你劍術。”葉正修抿了抿唇,從懷中掏出一封信,放在桌子上。
“那人是誰阿爺爺?”“哪那麽多廢話,按爺爺說的去做。”葉正修瞪了葉澈一眼,狠狠敲了葉澈一個板栗。
“疼阿爺爺!”葉澈呲牙咧嘴的一陣大叫,惹得老人不由的搖頭笑了起來。葉家上上下下幾百人,甚至在老人面前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而老人又偏偏拿葉澈沒辦法。“爺爺的拐杖昨天放在插天峰上了,你等會就去幫我取回來。”葉正修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門口回頭說了一句。他向來就是這樣,溺愛葉澈又偏偏不會跟葉澈坐在一起促膝長談的教導些什麽,往往點到而止。但往往的點到而止,卻無意見成就了葉澈今天的心性。
“遵命!”葉澈望著葉正修的背影,猛的站直了身體,挺直腰杆,拳頭砸在胸口上,做了個標準的軍禮,隨後又哈哈大笑起來。“胡鬧。”瞪了一眼葉澈,老人便向外走去,不再逗留。
“葉家上下幾百口,為了一個孩子,長生,值嗎。”葉正修慢慢的走在庭院內,望著天空。身旁不知何事走來一位矮瘦老者。老者穿著一件樸素灰袍,胸口繡著一枚小扇模樣的胸章。
“我葉正修何曾做過後悔的事?”陽光明媚,白雲蒼狗。而長生,正是葉正修的字。
“這一次是高層做的決定,扶蘇公子執意反對,可惜被那人給駁回了。說到底,要是你當年回到宗家,恐怕就不會這麽多事了。”灰袍老者佝僂的身體似乎更顯卑微了,語氣滄桑。
“分家宗家都姓葉。當年牽黃的事情上我已經讓步很多了,不然以我的脾氣,就是今天的蓋聶,也攔不住我。”葉正修輕輕一歎。似乎有時回首往事,也會不禁讓人潸然。“葉長生終究還是葉長生,五十年依舊這麽辛辣如酒。”灰袍老者輕歎一聲,便不再多言。“幾個人?”良久,葉正修輕聲問道。“六個,夜鴆裡的人。”“就連嬴政這小子也覺得我葉正修老了哦。”輕笑一聲,老人向門外走去,步子輕緩,口中輕哼著當年秦國後巷的小調。
“我秦國壯士久還鄉,一身戎馬銅鏽甲,兩鬢斑白眼渾濁,不曉得軍中已有二十載,出門白巾染紅綢。”語調悠長,可是那聲音中偶爾發出的抖音,似是哭腔,不過聲音已遠,再也聽不出了。
“兒女不知爺父姓,良人以葬黃花嶺。陽春白雪春日濃,何時才能見龍顏。”灰袍老者摸了摸濕潤的眼角,
口中不由得哼出了小調的下半段。一生戎馬富貴,兒孫戰死,友人下葬,從未流過一滴淚的老者不禁潸然淚下。曾經有個男人說過這輩子不跪天地,不跪父母,不跪王侯。不信鬼神,不信輪回,不信正邪。曾經有個男人抹著臉上的血說過,信,隻信葉長生,跪,隻跪葉長生。他是誰?他叫赫連翁叟。
爺爺的拐杖到底放到哪裡了?望著滿山的雜草亂石,葉澈凌亂了。他很難想象幾十年拐杖不離身的老人會把那寶貝東西隨意放在哪還忘了,更何況是見過那普通拐杖原本模樣的葉澈自然知道那其中的價值。
“在那呢?”葉澈巴望著四周。除了草和石頭,甚至連一條蛇都看不到。“難道在上面?”葉澈望向山頂積雪的地方,插天峰其實並不高,但因為山頂終年積雪,就算在熱的天氣也不會融化,所以當地住民便覺得這座山一定有看不到的地方連接著天上,才會這樣,所以就取了插天峰這個名字,當然這座山絕對不可能有連接天上的地方,但為何終年積雪,就不得而知了。
因為每天都會有來山上伐木和采集草藥花草的人,多年以來,便形成了一條山路, 所以不算太過難走,所以對才疏通經脈的葉澈來說不算太累。
好不容易登到了積雪地段,葉澈重重喘了一口氣,看著面前幾米外的一個山洞“原來這插天峰上還有這麽一個地方。”葉澈邁著步子走進了山洞。令人疑惑的是並沒有想象中的漆黑一片,反而山壁兩旁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塊螢石,雖然不會照亮整片山洞,但起碼還可以看清楚眼前的道路。
“難不成又讓我遇上傳說中的高人居所?”葉澈笑了起來,但口氣中明顯透露出玩笑的意味。
葉澈摸索閃避,看見眼前一片燭火。一個平台,四面插著燭火,平台之上掛著一副字。台上端正擺放著一把刀。刀身隱約可見為土黃色。葉澈眉頭一挑,便走了過去。
“黃泉?”走近一看,刀身上雕著一個赤身裸體青面獠牙的鬼武,生著三張臉,本來應該有六隻手臂如今卻只剩下四隻,余下的兩隻斷臂還留著殷紅的血液,腳下踩著高聳的屍骨,手上纏著一條條如長蛇一般的鎖鏈。“蚩尤斷臂?”葉澈瞳孔一縮。這刀身上雕繪的畫像太過栩栩如生,就連葉澈都覺得好像欣賞的不是一件殺人的兵器而是一件藝術品,第一次所感受到的殺氣不知道為什麽這次絲毫沒有。
“爺爺真是的,還把黃泉這麽明目張膽的放在這,要是讓人家拿去了怎麽辦。”搖了搖頭,葉澈便把刀捧了起來,用平台上的灰布包裹住系在背後,吐了口氣,便向外走去。
臨走時葉澈還回頭瞄了一眼台上的字。“有趣。”葉澈勾了勾唇角,便轉頭離去。
上書。一怒諸侯驚安息天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