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認識我了?!”
“嗯,我兩年前就認識你了。”
“兩年前?!”
“兩年前,通過亞偉。”
・・・・・・
這應該是世界上最匪夷所思的事兒了――
夏歆咽了口乾沫,尷尬地向後退了一步,“你說的亞偉是徐亞偉麽?”
司寇笑著點了點頭,“不用懷疑,我確定我們現在說的是同一個徐亞偉,倪艾的男朋友,徐亞偉。”
“你知道倪艾?”
“當然。”
“那倪艾怎麽不認識你?”
這一通說的夏歆稀裡糊塗的,要知道倪艾和徐亞偉在一起的這兩年裡就差見父母了,徐亞偉的朋友還有倪艾不認識的麽?
“你確定你是通過徐亞偉認識我的?”
“我確定――嗯,這樣吧,我們換個地說怎麽樣?“
換個地?
聽司寇這麽說,夏歆下意識用余光向四周掃了一圈兒,不掃不要緊,一掃差點把夏歆的眼珠子掃出來!
“走!換地兒!”
・・・・・・
一路上夏歆幾乎處於狂奔狀態,她確定,剛剛是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被集體圍觀的經歷!
・・・・・・
“你喝點什麽?”
“拿鐵。”
“一杯拿鐵一杯美式。”
“想吃點什麽嗎?”
“不吃了,我還不餓。”
“嗯,那我們就先要這些。”
司寇禮貌性地向服務生點點頭,一並把一個塑封精細的迷你餐單交還給對方。
‘Crush’――這所大學院校裡唯一一家咖啡廳,裝修的很有藝術氛圍,掛在最上方的‘Crush’招牌被漆成了棕紅色,木質的大門搭配效果鏤空的地板,每桌都有用兩排隔斷遮擋,最漂亮的要屬這間咖啡廳屋頂的設計了,像個旋轉的陀螺,從最高處以此排開,掛著同一形狀,但大小不同的琉璃色吊燈,燈光並不刺眼,而是黯啞的淡黃色,桌角的玻璃瓶玫瑰花,將氣氛點綴地緊張而又。
“咳――正式介紹一下吧!我叫司寇,是徐亞偉從小到大關系最好的朋友。”
“我叫夏歆。”夏歆尷尬地呼了口氣兒繼續道,“我和倪艾,也就是徐亞偉的女――不,徐亞偉的前女友,是從小到大關系最好的朋友。”
兩個面對面坐著,沙發很軟,玫紅色的靠墊看起來很舒服的樣子,但夏歆卻絲毫不敢放松,整個人繃得直挺挺的。
“呵呵,其實你不用那麽緊張。”
司寇滿眼好笑的看著她,隨即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簡單地按了幾下,便遞給了夏歆,並示意她去看被他翻出來的內容。
夏歆不明所以地接過手機,緊接著,她驚奇地看到了司寇和徐亞偉的合照,倪艾和徐亞偉的,還有・・・這家夥居然還有自己和倪艾的合照!
“這些照片你怎麽會有的?!”
夏歆驚詫道,她瞪著眼睛看向司寇,邊翻看著手機相冊裡的照片。
“我――”
“不好意思打擾了,這是您二位點的咖啡。”
只見服務生端著托盤,側身擠進了隔斷裡,托盤裡是兩個漂亮的白色瓷杯子。
來的還真是時候。
夏歆無奈地撇撇嘴,繼續低頭翻起了照片,突然她翻過了一張感覺熟悉的雙人照,儼然一對情侶,照片中除了司寇,還有一個梳著馬尾辮的黑頭髮女孩兒,瘦瘦高高的,眼熟的很・・・・・・司寇的女朋友麽?
“需要再加奶麽或者加糖麽?”
“啊?不用不用了。”
夏歆像個偷窺了別人隱私的小偷,急忙將手機點回主頁,並單手交還給司寇,“看完了,還給你。”
夏歆笑得不太自然,臉頰多了兩團淡粉色的嬌暈。
司寇告訴她,他和徐亞偉是從小到大彼此朋友圈裡最好的朋友,之所以倪艾和夏歆沒見過他,是因為他恰好兩年前去了國外,今年才剛剛回來,而這兩年,他和徐亞偉從來沒斷過聯系,甚至比從前關系更密,好像距離真的會讓人更加懂得珍惜。
當司寇說出珍惜兩個字的時候,夏歆覺得自己的雞皮疙瘩差點起了一身,她還沒見過哪個男孩兒會說這麽煽情的話。
“那你出國這麽長時間,你女朋友怎麽辦?也會飛過去看你麽?”
夏歆漫不經心的問道,或許是因為剛剛看過那張雙人照,致使她下意識想到了這個問題,但對方好像並沒有即刻就回答她,夏歆扯了扯嘴角,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保持著側頭的姿勢,正打算換個不那麽私人的話題的時候,司寇卻突然沒來由的笑了起來。
“哈哈!可惜我還沒有女朋友呢!”
坐在對面的司寇搖著腦袋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像是在透過她的話題笑另外一件事,他笑得很開心,很好看,露出兩排很白,很整齊的牙齒,有陽光的味道。
後來,直到有一次夏歆在跟徐亞偉聊天的時候才無意中知道,原來那天司寇大笑,是覺得徐亞偉已經充當了他女朋友的角色,因為隻有他才會常常飛過去看自己。徐亞偉講笑話一樣的把這件事一帶而過,也連同把司寇笑聲背後的孤獨,一帶而過。
――
“什麽?!”
倪艾幾乎是從床上蹦下來的!
“你別激動啊―”
夏歆的嘴角被嚇得抽了抽。
“我現在不是激動!而是在做憤怒的運動!”
只見倪艾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黃色卷發,光著兩隻腳一邊在地板上來回來去一遍遍的狂走,一邊開始了無數遍的碎碎念・・・・・・
“司寇居然是徐亞偉最好的朋友?!司寇?!徐亞偉他也沒跟我說過啊!噝――你說我怎麽就跟他一個學校了?!居然還是同一個班!”
“去Crush請你喝咖啡?他不知道你是我的人麽?公然挑釁麽!法眼一開就知道他是個妖孽了!”
“誒!夏歆!我說你也是啊!我不是告訴你了麽,以後在我面前不許再提有關徐亞偉的任何消息!”
・・・・・・
倪艾就這麽折騰到半夜,直到累的癱坐在地上才被夏歆拖上床。
倪艾雖然脾氣大了點,但她唯一的優點就是她從來不以喝酒為發泄點去宣泄憤怒,她認為酒精的麻痹永遠是懦夫逃避現實,缺失勇氣的表現。這是夏歆知道的,她不知道的是,倪艾從來不跑出去亂喝酒,亂買醉,更多是不希望夏歆因為擔心她,跑到酒吧一類的地方去找她,她知道一個女孩兒半夜買醉的後果,也知道她永遠不能把夏歆帶到這些地方去。
“明天如果見到那個叫司寇的男孩兒,你可不許理他!”
這是倪艾睡前說的最後一句話,神情任性的像個孩子,倔強中帶著零星的疲憊。
“知道了。”
夏歆笑著,淡淡無奈地應著。
第二天倪艾起的很早,天剛蒙蒙亮就把夏歆從‘溫暖窩’中拉了起來,非要讓她陪同去操場晨跑。
這應該是倪艾有史以來起的最早的一天,夏歆不知道是該說倪艾太幼稚,還是太天真。倪艾單方面認為,司寇是徐亞偉送進這所學校來的‘人肉監視器’,當然了,就算不是徐亞偉專門派過來來監視她的,倪艾也要讓司寇在和徐亞偉聊起自己的時候,說盡他這輩子所有想誇在女人身上的好話,讓徐亞偉後悔,後悔一輩子!
“你真是瘋了!前腳剛說不在乎,後腳就開始做這些。”
夏歆拽了拽還沒來得及整理好的運動衣領子,睡眼惺忪地被倪艾拉著往前跑。
“誰讓計劃跟不上變化,而且我隻是不甘心好麽!”
倪艾咬牙切齒道,說完便又加快了腳步,夏歆就這樣被倪艾單手拽著,拖遝著步子向前跑,她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散架了。
諾大的環形操場空蕩蕩的,除了夏歆和倪艾根本看不到其他的人的影子。
“倪艾你自己看麽!太早了,都沒有人出來的,我們先回去睡一會兒,好不好?”
夏歆跑的有些喘,試圖用撒嬌的方式求倪艾放棄。
“不行!”
倪艾話音未落,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色弓背的男生身影從操場大門處跑到了環形賽道上,“寶貝兒你自己看,什麽叫還沒人出來,那不是人麽!”
那不是人!
夏歆心中自然是叫苦不迭,誰想半路竟能殺出個諸葛亮!
跑了約有十幾分鍾,就在夏歆準備馬上一屁股坐在操場上沉睡不起的時候,倪艾卻突然跟她悶聲耳語起來。
“誒,你看那人有沒有感覺很熟悉啊?”
“什麽人啊?”
夏歆一頭霧水地朝著倪艾手指方向看過去。
“噝,這――是有點熟悉啊!”
那感覺似曾相識,由於距離相差太遠,夏歆一時還不能完全確定那個穿著白色弓背的男生到底是誰,但夏歆感覺他正在有意地跟她們縮短距離,朝她們跑過來。
“我怎麽覺得他像個人呢?”
倪艾自言自語起來。
“那當然是個人了!”夏歆無奈的搖搖頭,“不然光天化日之下肯出來的是鬼麽。”
“不是!是真的像個人!”
倪艾的表情並不像在開玩笑,只見她毫不避諱的仔細朝那男生看了過去,然後就在幾秒鍾後,爆發了她那強烈的驚呼聲――“Oh!Shit!司寇!那不是司寇麽!”
那名穿著白色弓背,還未得到‘夏歆認證’的男生,似乎聽到了倪艾的驚叫,居然朝她們主動揮了揮手,打起招呼來!
“沒錯!就是司寇!”
倪艾的語氣恨恨的,就像要把司寇一口一口吃了一樣!
“幹嘛這樣,招你的是徐亞偉又不是他。”
夏歆拽了拽倪艾,她猜司寇當時的聽覺神經,一定是故意過濾了‘Shit’這樣的不文明詞匯。
還真是兩隻儒雅的耳朵。
司寇似乎正努力超她們跑過來,而此時此刻,倪艾也突然放慢了腳步,一副趾高氣昂的千金嬌態。
“嗨!”
司寇很快就趕上了她們,他笑得還是那麽好看,本以為司寇是瘦的,但沒想到身上也有這麽多精瘦型肌肉!
白色弓背把他的好身材展露無遺。
“嗨。”
夏歆禮貌性的朝他點點頭。
“咳咳,你不許理他啊!”
倪艾小聲地咕噥著,還記得這是昨晚她答應自己的!見到司寇,不理他!
雖然倪艾的聲音很小,但此刻操場除了他們空無一人,司寇自然也是能聽到的。
“哈哈!夏歆,你們下次晨跑的時候記得把頭髮梳起來,不然出汗之後會很麻煩。”
面對倪艾的敵視,司寇大方的一笑了之。
“恩恩,我現在就已經感覺到很麻煩了。”
夏歆翻著白眼朝跑在自己身前不足十厘米的倪艾看過去。
晨跑?夏歆可不想再有下次了!
“都說了你不許理他!”
倪艾突然一個急刹車,要是沒有司寇扶著,夏歆就差點撞上去了!
“倪艾,你不能因為跟徐亞偉有過節,就把我當節過吧?”
只見司寇一手拉著夏歆的小臂,一手去拿搭在脖頸上的白色運動毛巾,表情好笑的說道。
“誰把你當節過了?別用你的智商揣測我的行為,夏歆,走!”
倪艾說完就從司寇手裡奪過夏歆剛剛被他及時拉住的小臂,司寇停在原地,笑看著夏歆邊走邊回頭,向他以尷尬表情致歉,而司寇也自然而然地做出聳肩的姿態,無聲地告訴她,別擔心,我並沒有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