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葉茹。
她叫夏歆。
葉茹大夏歆一屆,高考之後,夏歆曾在學校的頒獎典禮上見過她一次,那時候的葉茹站在講台上,手裡握著一只在聚光燈下閃閃發亮的水晶獎杯,獎杯上刻著人看不清的,密密麻麻的小金字。
葉茹。
就在夏歆幾乎要忘記這個名字的時候,她卻突然以一襲紅裙的形象出現在夏歆考取的這所大學宿舍樓的樓頂上!
柔軟的紅色裙擺和她長長的金黃色波浪卷發隨風飄動,她向樓下圍成一圈的同學們莫名的微笑,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屬於她的獨特香味兒,樓下一群穿著熱褲掛著唇釘的女孩兒焦急地喊著她的名字,還有幾個聞風趕來的導員主任們奮力扒開人群,手裡拿著個黃邊兒的白喇叭喊著些無謂的,廢話般的勸誡,聲音嘶啞而破裂!
站在樓頂處的葉茹,笑得很美,眼神空洞,神情卻異常溫柔,仿佛沉浸在一個幸福甜蜜的美夢中,而那夢不在身邊,被擱置到一個望不到邊際的遠方,緊接著,隨著葉茹縱身一躍,這個夢瞬時就被腥熱甜膩的血漿和粘稠的腦液炸得四分五裂!
尖叫聲,笑聲,喧嘩聲,還有120為了搶救一具屍體而啟動的可笑鳴笛聲・・・・・・
這就是夏歆大學生涯開學的第一天,還有那個叫葉茹的女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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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聽說了嗎?那個葉茹是因為被男朋友拋棄才跳樓自殺的!”
“不是吧!那個女人不是因為吸粉過量產生幻覺才跳樓自殺的嗎?”
“不是不是!我聽隔壁宿舍說的,她是被人包了,這一死沒準兒還是一屍兩命呢!”
・・・・・・
夏歆撥開額前幾縷碎發,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窩,盡管她已經盡量避開人群坐在角落了,可耳邊仍不斷充斥著各種對葉茹事件嘰嘰喳喳的討論聲,與其說是討論,更不如說是聲討和編排。
“想什麽呢。”
感覺耳邊掠過一陣風,夏歆暫且緩過神兒來,卻發現倪艾正頂著一頭大概是她剛去燙好的黃色卷毛好笑的看著自己。
“呼――你可回來了。”夏歆吐著舌頭無奈地攤攤手,“我腦子裡現在的空地兒都不夠聽她們扯閑篇兒的了,還能想什麽。”
“呵呵,你怎麽光愁這些個沒用的,扯閑篇兒擱到現代也算的上是時尚消遣了!”倪艾輕笑著拍了拍夏歆的腦袋瓜,“先別說那些了,趕緊看看我這頭髮做的怎麽樣?快快,怎麽樣怎麽樣?”
倪艾看起來還蠻興奮的,拖著把椅子就一屁股坐到了夏歆身邊兒。
“這麽看著還挺好的啊。”
“真的啊!”
“真的,中分黃卷發,能直升級VIP了。”
“哈哈哈!我覺著也是。”
“是啊,貴賓犬嘛。”
・・・・・・
夏歆和倪艾可以說是發小了,從幼兒園就在一塊玩兒,奇怪的是,雖然她們著裝打扮都,性格作風,志趣愛好都大不相同,但卻從來沒鬧過矛盾,吵過架。相對而言,夏歆的心智則還欠點兒火候,這或許要歸功於倪艾對她常年的保護。
“夏歆,看看下節什麽課。”
倪艾摘下耳機,亮紅色的指甲晃過,夏歆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不悅道,“你指甲怎麽改塗成這個顏色了?”
“指甲?新塗的玫紅色,好看麽?”
倪艾特地伸出大長手,得意地在夏歆眼前晃了晃。
“好看。”
夏歆挑眉點點頭,頓聲道,“就像葉茹掉下來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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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病!”
倪艾無奈地白了她一眼,“唐僧肉吃了能長生不老,就是不知道唐僧屎有沒有這個效果,葉茹的事兒都過去一個星期了,你別總是草木皆兵的。”
對於倪艾來講,能讓她上心的事兒少之又,有人說她淡然或淡漠,其實都不過是一種生活態度罷了。葉茹的死並未給倪艾帶來任何影響,當然,她也不希望這個女人的死影響到夏歆。這麽多年來,她除了父母,最在乎的就應該排到夏歆了。
只可惜好奇害死貓,而這批量生產的好奇心早就不知害死了多少人的腦細胞。
‘叮叮叮――’
孩子氣的淡藍色背帶褲兜裡響起夏歆老套的備忘錄提示音。
“走了,換教室,這節美術課。”
・・・・・・
畫具齊全。
這個站在多媒體前三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正是他們的美術學兼教雕塑的老師――顧東。黃金的身材比例就像被是他親手雕塑出來一般,他上課時喜歡穿筆挺的西褲,乾淨整潔的深藍色襯衣半凸顯著他完美的胸肌,手上時而變換著勞力士不同款式的手表,利落簡短的劉海被摩絲隨意地固定上去,他的眼窩頗深,眉骨極高,眼神也因此看起來更加深邃迷人,總給人變幻莫測的神秘感。
不得不說,這的的確確是個無處不散發著成熟魅力的高品質男人。
“倪艾。”
“到。”
倪艾將手舉高,順勢伸了個懶腰,眉眼間透著一股散漫。
夏歆和倪艾入學時都走的藝術生,兩個人同考到了一個私立的三本院校,同校同系,分班的時候倪艾還特地為了和夏歆一起找老師調了班。兩個人家裡還是有點底子的,從小到大,幾乎沒有為了什麽事情發過愁。
其實夏歆的分數足夠考個二本,但卻仍然堅持來了這個學校,不是為了倪艾,而是為了這個學校的專業――攝影。雖然私立學校的口碑不好,學費高昂,學風不正,但據夏歆實際調查,這個學校傾注於攝影的師資力量確是最強的,而倪艾,她是真的分數不夠才來的這裡,不能說她不學無術,但也絕非一個省油的主兒。
‘叩叩叩――’
“Sorry,老師我來晚了。”
男孩兒剛一推門,不禁引來室內一片嘩然。
薄薄的斜劉海,黑發,一雙清澈明亮,透著些許孩子氣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標準的臉型,個頭少說也得在一米八以上,雖然身材練得沒有顧東那麽完美,但他一身陽光的休閑灰色系運動裝,單肩背著一個淺色的雙肩背包,這給他的陽光帥氣中添加了一絲狂野和不羈,看到他,好像整個夏天都變得清爽了許多。
“姓名,學號。”
顧東拿起筆淡淡道,依舊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
“司寇。”
・・・・・・
“司寇?以前上課的時候沒見過這人啊?”
“是不是托人後來的?”
“你說他是哪個寇啊?”
“你看,他沒耳釘也沒染發呢!”
・・・・・・
記過名,這個‘新生代’便在眾多女生目光的追隨下隨意挑了個遠人的座位,而這座位恰巧距離夏歆和倪艾很近,因為同是遠人的位置,不同的是,這男孩兒要比她們亮眼的多。
夏歆用胳膊肘頂了頂身旁倪艾的,“誒,看到沒,頭號小清新。”
“花癡。”倪艾預料之中一副不屑的死樣子,“我覺得我就該揀塊兒社會主義的大板磚拍死你們這些無聊的人,也就咱們班的女生多,突然冒出個標致點兒男人你們覺得炸眼罷了。”
“喂――”
“Stop!我不是花癡。”
倪艾得意地搖晃著肩膀,夏歆也隻得瞪著眼睛無奈道,“我也不是花癡好不好!看著新鮮而已。”
“我告訴你別新鮮。”夏歆話音未落就看倪艾突然嚴肅起來,“新鮮就是個坑,讓洪七公烤烤叫花雞還行,找男人不如找個有考古價值的,以後死了手裡最起碼還能落點世界遺產。”
夏歆撇撇嘴,“這樣太物質了吧?”
“物質?那是你無知。”倪艾咽了口唾沫,“男人的實力就是兜裡的人民幣,靠繼承來的對女人都沒親和力。”
“哈哈,那你不如找顧東,他不是還沒結婚麽。”夏歆笑著看向講台上正敲著PPT的男人繼續道,“親愛的,我知道現在的生活很容易消磨人的熱情,你可以對任何事都沒有興趣,但偶爾也要停下腳步,以遠見卓識的姿態認真的想想是否真的該去尿尿了吧?”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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