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城山熬好的粥仔細裝進保溫盒裡,然後去了醫院。
林木夕睡了一覺精神好多了,沈城山進來的時候她剛醒。剛剛睡醒的林木夕有一種貓兒的慵懶,眼睛微微眯著,嘴角掛著一道彩虹似的橋,一臉柔和。
“醒啦,來喝粥,可是我用愛心熬得,你要多喝些,保準你喝了就不會忘”沈城山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盛了一碗熱乎乎的白粥,將林木夕扶起來,坐在床前一杓一杓的喂她。他先將粥吹涼然後在喂給她。林木夕被他的親昵行為搞得有些臉紅,垂著眼眸不好意思看他。
“再低一些眼睫毛都落進碗裡了”沈城山見她一副小媳婦模樣心裡很是歡喜,調笑著她。林木夕聞聲紅著臉微微抬起頭看了沈城山一眼繼續喝粥。
“怎麽樣我沒有吹牛吧,是不是再不想喝別人煮的粥了?”沈城山吹著粥嘴角翹翹的看著林木夕,說的話卻還是沒正經。
“嗯”林木夕點了點頭,臉愈發的紅了。不過沈城山煮的粥味道真是不賴,糯糯的又帶著濃鬱的米香。林木夕想自己真的是不會再愛上別人的粥了,也不會愛上別人,有沈城山這麽一位“賢妻”,外面的一切食物簡直一點誘惑力都沒有。
喂完了粥沈城山拿紙巾給她擦乾淨嘴角的殘粥然後將枕頭放低點不至於她躺得脖子酸。拿出他準備的便簽遞給林木夕告訴她有什麽話都可以寫在紙上。林木夕看著沈城山這些細心的準備像冬天裡買到了一雙柔軟溫暖的手套,那暖流直熨帖到心裡。
“謝謝你城山”林木夕在便簽上寫道,沈城山第一次看到她寫的字,瘦不露骨,剛柔並濟,雖是柔卻不是陰柔之氣,都說字如其人,一點都沒有錯。沈城山見到她的字會心一笑,不過這內容他可不能接受,愛人之間是不言謝的。
“以後不準說謝謝”沈城山在便簽上瀟灑地寫道。林木夕也是第一次看到沈城山的字,遒勁,像是風中一顆搖曳生姿的松樹,瀟灑中又透著一骨子剛勁兒,讓她想到“翩若驚鴻,婉若遊龍”,不像一般的富貴子弟寫的字潦草又輕浮,沈城山的字印出了他的內心。
“好,以後不說了”林木夕對他一笑在便簽上這樣寫道,沈城山一見她的笑,心就會“砰砰”的跳,特別是最近,林木夕的笑越來越多,每次她嘴角綻放的絕美微笑都像是一首絕美的詩讓他心動不已。
“傻瓜”沈城山笑著刮了刮她的鼻子滿心的寵溺。
韓菁野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們的互動,心裡濃重的霧霾消散了。林木夕這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能看到你們這樣真好”韓菁野笑著走到林木夕身邊,心安的看著她,眼睛裡漾著潮濕的淚,能看到林木夕醒來真的是太激動了。
“你們先聊著,我回去一趟”說著沈城山站起身對韓菁野點點頭,又對林木夕說道“晚一會兒我回來陪你”說罷他就將保溫盒收拾好出了病房。
“你知不知道你要把我們嚇死了”韓菁野坐到床前握著林木夕的手還是心有余悸。
“我這不是沒事了嘛,只是還不能說話”林木夕將便簽遞給他,韓菁野看到她的字心裡驀地一沉,不過心中的異樣情緒被她很好的掩飾了,笑著對她說“還好沒事了,要不我非得一夜白頭不可,你都不知道你躺在床上無知無覺完的全沒有了平日的跳脫我們是有多擔心,還好謝天謝地,我真是急的連佛都求了,看來佛祖還真是有用”韓菁野總是有辦法讓林木夕笑起來,雖然心裡有個沉重的秘密,她還是盡可能的讓自己的表情自然些。
“早知道我不醒那麽早了,要你一夜白頭啊,想想一頭銀發,絕對是白發魔女,一定很帥”林木夕憋著笑調侃起韓菁野來,因為韓菁野輕快的語調並沒有讓她懷疑她心裡藏著的心事。
“唉,真是白白替你擔心了,真是狼心狗肺”韓菁野假裝生氣的瞪了她一眼,鼓起的腮幫子活像個包子。林木夕見她這副可愛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嘴角翹翹,韓菁野可是很少會流露出這種孩童式的表情。
“你是不是被蔡璟煜傳染了,蔡璟煜的脾氣和花花挺像的,要是你也變成花花那樣,我身邊可就是兩個間歇性神經病了,想想就有些毛骨悚然”寫著她還故意用手攏了攏肩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而此時正在大洋彼岸談生意的張遠揚忽然打了一個噴嚏,“誰在念叨我”他嘟囔了一句,摸了摸鼻子。
“哎,你可別拿我和花花比,拉低了我的檔次”韓菁野最喜歡揶揄張遠揚,此時他沒在拿他開涮就更加肆無忌憚了,與此同時張遠揚又利索的打了一個噴嚏心裡異常的鬱悶,摸著自己的鼻子思考著誰在罵他。
兩個人就這麽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時間過去的很快,林木夕見天色晚了就讓韓菁野回去。而沈城山也會來了,韓菁野才放心的回去。
林木夕在醫院住了一周便再也呆不住了,一次次的提出她要出院,不過沈城山都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最後林木夕以不理他來抗議,並且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周,她的嗓子卻絲毫不見好轉,問沈城山他總是說過一段時間就會好,可是林木夕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躲閃,她心裡的疑惑日益加深。最後沈城山拗不過她將她接回了家。。林木夕要回自己的公寓,可是沈城山堅持要求她住到他那裡,並且他已經提前整理出了一間房間留給她住,林木夕也不堅持了,乖乖的住到了他的家。
林木夕胡到家後,心也安頓下來,就開始詢問自己的病情。皮外傷雖然基本好了還有些結了痂,不過話卻是一直不能說,她又不是傻子,休養了這麽長時間怎麽會沒事。她每天都試著說話,可那只是徒勞,無論怎麽努力都是一絲聲音都發不出,她開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上網查了自己的情況卻是一無所獲,她有些氣餒。這天晚上沈城山回來就,屋子裡一絲聲響都沒有,燈也沒有開,隻隱約看到沙發上坐著林木夕沈城山心一沉,知道有些事情是瞞不住了。林木夕在他開燈的時候下意識的抬起手遮住燈光,抬起胳膊時有些酸,這才意識到自己在沙發上沉默了許久。見沈城山坐到了她身邊,她側過身子抱了他一下,帶著些撒嬌的意味,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動作沈城山一愣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抬起手將她攏在了懷裡,在她耳邊輕聲問著她是怎麽了,怎麽在黑暗中坐著。林木夕在他懷裡搖了搖頭沉默了一會兒,從他的懷中抬起頭來眼睛裡蒙了一層水光。沈城山看到她眼裡的淚光心一陣的緊縮,忙將她眼角的淚拭去。
“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沈城山貼著她的耳朵柔聲的問著。林木夕沒有出聲仍舊沉默著。她的手穿過沈城山的身側環抱著他額頭抵著他的胸膛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良久,她的鼓噪的心才平靜下來。
“我是不是再不能說話了?”林木夕拿過茶幾上的記事本艱難的寫下這些字遞給沈城山。這個記事本上已經記錄了他們許多的話。
沈城山看著她有些潦草的字跡,沉默了,平整的眉斂了起來,額角的青筋也爆了起來,他在做一個重大決定,他不確定將事實說出來懷中的人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沉默了許久,沈城山終於提起筆艱難的在記事本上寫了幾個字林木夕看到那幾個字時反而輕松了,她早就應該猜到的不是嘛,也沒什麽好難過的,只不過是不能說話了,沒什麽大不了的。沈城山見她這麽一副平靜的樣子心更沉了,像是灌了鉛,直直的往下墜著。
“不是治不好只是風險很大”沈城山又在記事本上寫道,林木夕看了一眼努力扯出一抹笑,卻是那麽蒼涼。對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然後在記事本上留下“我先去休息了,別擔心我,晚安”然後走進了臥室。
她不知道的,這一夜他的門外靠著一個人陪著她徹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