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這兩個字眼,想想就讓人百轉千回,即使再聰明的人也難以逃脫這愛情的天羅地網。如果愛卻得不到,隻留“雪上空留馬行處”的悵然,而得到便是皆大歡喜。我們都喜歡大團圓結局,悲劇只會讓我們唏噓不已,沈城山看著仍舊躺在床上雙目緊閉的林木夕已經在心裡許下海誓山盟,你醒來我便再不放棄,懷疑什麽的都見鬼去吧,擁有這個人才是真的,只要他眼前這個人醒來要他怎麽樣他都願意,他所謂的不合適都是一時的氣話,他胸膛裡堵著那團氣在他接到他妹妹的電話時全都變成了一陣痙攣似的抽疼,天知道當他聽到車禍兩個字時他的心裡的恐慌是有多麽濃重,仿佛靈魂被抽去只剩下渾身不自主的顫抖。當他看到林木夕被推出手術室臉上帶著氧氣罩他真希望躺在病床上的那個人是他,因著是她,他願意為她承擔所有的苦痛。在手術室外等待的四個小時,他像是耗盡了一生的勇氣,他咬著牙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他腦海裡唯一生下的信念就是她要活著,她要活著。也是那四個小時的煎熬讓他明白,她就是他的信仰,唯一的信仰,如果沒有了她,他的世界怕是再也見不到光了,還好她是帶著心跳出來的,即使仍是昏迷著,只要她的心臟是跳動的無論怎麽樣他都會陪著她。
林木夕做了一個夢,在深度昏迷中她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中她被丟在了一個空曠的隻被四面高大的牆圍著的地方,沒有窗戶,沒有門只有她頭頂的鉛灰的天空,積滿了雲像是要下雨。她絕望地摸索著濕滑的牆壁,卻連一條縫隙都找不到,就在她近乎絕望的時候牆壁上印出了沈城山的臉,她欣喜著撲上去,笑容僵硬在了臉上,沈城山的臉上是冷冷的不屑,眼睛裡更是盛滿了嘲弄,那冰冷的帶著戲弄的眼神幻化成了一根根鋒利的鋼針迅速的射向毫無防備的她她下意識的蹲下身子,等了好久也沒有預想中的疼,當她睜開眼睛時牆上早已沒有了沈城山的影子,她抬起頭,恰好天下了雨,一滴兩滴接連不斷的滴在她的臉上,冰冷刺骨,林木夕是在一片冰冷中醒來的。她醒來的時候是午夜,病房裡隻留下一盞暈黃的燈,沈城山知道她不喜歡在睡覺的時候有燈光,而他又想時刻觀察她的情況,他不想在她醒來的時候看不到自己,所以特意留了這麽一盞微光。林木夕動了動嘴唇卻說不出話,喉嚨像是著了火,她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動了動手指想要坐起來身體卻紋絲不動,在她第二次移動自己的手時碰到了一個人,她順著燈光看去那個熟悉的聲音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沈城山已經連續三天沒有合眼,今晚真的是太累了毫無知覺的就睡了過去。林木夕見他趴在自己的身邊柔和的燈光打在一側像個不經意間睡著的孩子。他這樣睡覺的姿勢林木夕都替他覺得累,他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卻蜷在床邊一定很不舒服。林木夕疼惜的將手移到了他的頭上輕輕撫摸著沈城山的發質真的很好,不軟不硬而且濃墨一般的黑,讓身為女子的她都有些嫉妒。沈城山睡著的時候斂起了所有的光芒只是一個也需要愛人呵護的男人。林木夕的手由他的頭髮滑到了他的額頭,沈城山的皮膚不得不說真是比林木夕的還要光滑,摸著像是綢緞一般,又滑又細林木夕都不舍得離開,她的手不能再往下了,因為他是墊著自己的手臂睡著的,所以她的手轉變了方向撫上了他的耳朵,沈城山的耳朵涼涼的,耳垂有些小肉,也是細膩又光滑,林木夕突然惡作劇的想如果給他穿上女裝一定是美豔不可方物的。
她甚至貪心的想如果他們自小就認識會是什麽樣的情景,想著想著她自己就笑了只是沒有笑出聲,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發不出聲音。睡夢中的沈城山還是感覺到了有一雙溫暖的手在撫摸著自己,他知道那是誰,那是他最喜歡牽著的人,他甚至能記得她手掌的紋路。他忍著心中的激動讓她摸著,當她的手移到他的耳朵上,他再也忍不住心中澎湃的想念抬起頭將她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裡,兩雙眼睛就那麽深情的碰到了一處,即使燈光微弱,林木夕還是看到他眼中漾著的淚光,心一慟,淚就那麽滑落下來。
“怎麽哭了呢,我不是在這裡嘛,你醒來後看到的第一個人是我,醒了我就不再讓你離開了,是我不好。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到傷害了”沈城山看到她的淚也濕了眼眶,聲音都哽咽了。
“我很好只是讓你等太久了”林木夕還是說不出話來,只能用口型,她知道她一定會懂得。
“沒有很久,只是三天。只要你醒了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沈城山故作輕松的說,蔣欣裡這幾天沉積的所有擔心和焦慮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只要她能夠醒來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等待又算得了什麽。
林木夕被他這番話引得淚流的更多,簡直是止不住。沈城山最見不得她哭,她一哭他的陣腳就全亂了,慌忙掏出棉質的手帕溫柔的給她拭去不斷湧出的眼淚,她的淚水浸漬著他的心,他最不願意看到她脆弱無助的樣子。
“傻瓜哭什麽呢,一切不都是好好的嘛,你哭我會心疼的”沈城山一邊說著一邊不停的給她擦眼淚。林木夕的淚卻怎麽也止不住。她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在車子撞過來的時候她的心裡隻裝著一個他,他們從開始到現在的點點滴滴都湧進了她的腦海裡,忘記了或是沒忘記的全都是像潮水般湧進了腦海,那麽多的細枝末節她全都清楚的記得,在她失去意識之前她的心是甜蜜的。
“我想你,很想”林木夕對他說了一句口語,還是發不出聲音,她以為自己只是昏迷時間長了才暫時不能說話也沒將這樣的失語放在心上。
“我也想你”沈城山俯下身子抱了抱她在她的耳邊輕輕地呢喃,看她說不出話的樣子他忍不住落了一滴淚,有些事情現在還不能告訴她。
林木夕感覺到了他落在她耳邊的那滴淚,伸出手撫上他的臉對他搖頭,眼裡滿是疼惜沈城山不該流淚的,在她心中。
“我只是看到你醒來太高興了”沈城山蹭著她的手笑著說道,將心底的灰暗趕走,他要讓林木夕開心而不是為自己心疼。
林木夕看著他像貓一樣蹭著自己,心裡柔得快要滴出水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有了這次車禍。她明白了沈城山對她到底有多麽重要,也是因禍得福。
“清影怎麽樣了”兩個人深情脈脈的對視了一會兒,林木夕比著口型問道。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擔憂之色。
“她沒事,只是受了些皮外傷,我讓她回家休息了”沈城山摸了摸她鋪在枕上的長發溫柔的說,“謝謝你,讓她安全”沈城山親吻著她的手感激地說著。
林木夕對他搖了搖頭,意思是不用謝,知道清影沒事她就放心了。
“我想我是離不開你了”沈城山一面在她的手背上留下綿密的吻一面煽情的說道,這也是他心底最真實的聲音,沒有林木夕他即使不死也是行屍走肉,他要感謝她讓他擁有一顆豐沛的心。
“傻瓜”林木夕含著笑看著他,點了點他的臉,心裡是歡喜的,經歷了這麽一次與死神擦肩而過他們更懂得了珍惜的含義。
這一夜,他們誰都沒有睡意,沈城山讓林木夕休息,林木夕卻是搖搖頭說自己已經睡得太久了硬是不睡,沈城山拿她沒辦法。他們一直對望著直到東方之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