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夕和沈城山在公園裡坐到很晚,他們來的時候公園裡隻有寥寥幾人,到了傍晚人們陸陸續續從四面八方來到公園裡散步,或是在草坪上舉行周末狂歡。林木夕看著遠處即將沉入地平線的夕陽忽的將手和腳張開靠在長椅上,想象著自己是一隻正在天空飛翔的鳥,沒有任何束縛沒有任何心事不用承擔任何責任隻用一個勁兒悶頭往前飛什麽都不用管也是很自在的一件事情。林木夕任由自己放空,耳邊有微風輕輕飛過,她深吸了一口氣,鼻尖似乎還有杉樹的清香。
沈城山站起來靠在一棵樹上凝著眉,剛剛蔡Z煜給他發了一條短信,看到古蒔月那幾個字時他的心一沉,像是被灌了水銀的氣球徑直的一落千丈,該來的總會來的,也是時候向他的父母攤牌。不過看著眼前那個閉著眼睛面孔朝天放空的女人他的心又有些沉重,現在如果他說出他的喜歡以這女人的性格一定會躲得遠遠的,或是直接對自己不理不睬,所以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很清楚林木夕缺少的是什麽樣的感情,他所需要的就是日複一日的耐心,用他的心的熱度慢慢融化林木夕豎起的堅硬外殼。
“有沒有興趣喝一杯?”忽然林木夕睜開眼睛對站在她不遠處的沈城山說道,沈城山點點頭,“你在這裡等等我,我記得那裡有一家超市有啤酒賣,我去買幾罐來”說著她指了指公園門口,沈城山欲要同往,林木夕卻對他擺擺手。沈城山雖然來過這個公園幾次卻沒注意到公園旁邊有個小超市,“我和你一起去吧”沈城山想了想看著林木夕說道,也不管她答不答應抬起腳就往公園門口走。看在走在她前面的沈城山林木夕聳聳肩也跟了上去。
這個公園還是很大的,一來一回他們也走了半個多小時,回到杉樹底下時長椅上已經坐滿了小情侶,林木夕和沈城山無奈的對望了一眼不約而同的往不遠處的草坪走去,那是專供來公園散步的人野餐的場地。林木夕撿了沒有多少人的僻靜角落坐下,開了一罐啤酒悠悠的喝起來。夕陽已經沉到了地平線以下,天空還剩下幾縷緋紅的晚霞燃著,天空還抹著一層淺淺的灰色的雲,隱隱約約能看到雲層後面掛著的柳葉形的月牙,林木夕放下啤酒手撐著身子仰望著夜幕即將漫上來的天空心裡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沈城山也開了一罐啤酒一口氣喝完了一罐,也學著林木夕的樣子雙手支著身子望著天空。兩個人就這麽寂然無聲的望著天空發呆直到天空漸漸綴滿星子才開了第二罐啤酒。
“知道我最喜歡江城什麽嗎”林木夕喝了一口酒盤腿坐在草坪上一隻手將散在胸前的長而卷頭髮攏到身後語帶笑意的看著已經躺在草坪上的沈城山問道。
“星空”沈城山想都沒有想就開口回了她。林木夕像是找到了知己一番猛喝了一口酒也躺到了草坪上,雙手交疊著墊在頭下望著星星滿布的璀璨星空。
“確實很美對吧,就江城環境保護這塊來說也是我們江城市民能拿得出手的”林木夕晃著腳不無自豪地說道,同時心底湧起一股子欣喜之感。
“不過很少有人會注意到,他們的目光大多都落在地上,落在伸手可觸摸的名和利上,而寂寞的人才坐在這裡看星星”沈城山仰著頭喃喃的說著,在他的記憶裡他還沒有什麽時候像今天這樣毫無顧忌的躺在草地上和喜歡的人聊著天,喝著啤酒。平常時候他是戴著面具生活的,他的背景他所處的位置逼著他放棄許多夢想,他雖然擁有別人一輩子都在追求的名和利,但是誰能看到他光環背後的黑暗與無奈,
他隻是希望有個人能懂他,在他在人生的戲台上唱累了演疲了能有個人接納他所有的倦怠,他希望此刻躺在他身邊與他一同仰望著璀璨星空的林木夕就是那個人。“寂寞?你確是挺寂寞的,看著你我就覺得有一股子說不出的落寞感”林木夕玩著啤酒罐的拉環微微側過頭看了沈城山一眼,她說的那種落寞感又襲上了心頭。這個看似堅毅沉穩持重的男人卻在某個方面有不堪一擊的脆弱,而這種摸不到碰不著的脆弱卻讓林木夕心底有些異樣,她當是因為他這種大人物與生俱來的壓迫感也就沒往心裡去。
“果然”沈城山想說的是果然你是懂我的,話說到嘴邊又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這句話倒像是被截住了隻留下話茬讓林木夕去琢磨。
“果然什麽”林木夕忽地又從草地上坐起來又開了一罐啤酒喝起來嘴裡嗚嗚的問著,像是一口空氣堵在了咽喉裡。
“沒什麽,隨口一說”沈城山也跟著坐了起來開了罐啤酒朝林木夕舉了舉一口氣又喝完了,對她搖了搖頭。他們現在這個樣子倒像是一對難兄難弟在互相吐著苦水。
“你很喜歡喝啤酒麽”林木夕見她喝酒都是一罐一罐的,一眨眼功夫他腳邊就放了三個空罐子。
“不喜歡,隻是啤酒像水一樣不知不覺就喝多了”沈城山笑著解釋道,他一點都不喜歡喝酒,隻是有些事情是迫不得已的。
“我也不喜歡,啤酒有怪味,而且怎麽喝都不會醉似的,隻是這種氛圍除了喝啤酒其他的酒還真不合適”林木夕一面滾著手裡的啤酒罐子一面對沈城山說著,她還朝他努努嘴示意他看看這裡的氛圍。沈城山聽到她說得這一番話心裡暗暗驚奇,又看了一眼朦朧燈光中她的側臉,心中的喜歡更甚,不過也隻是不動聲色的喜歡。
“該回去了”林木夕將臉湊到腕上戴著的手表處看了眼時間, 因為燈光有些暗再加上她有些輕微的近視隻能眯著眼睛看著時間。沈城山見到她眯著眼睛的樣子,心裡出現了一幅畫面,一隻小貓眯著眼睛用臉蹭著一朵淡藍色的細小的花,想到這沈城山自己都笑了,如果他告訴她自己將她想象成一隻貓不知道她會是什麽表情。
“該走嘍,別發呆了”林木夕將戴著手表的那隻手在沈城山的面前晃了晃,隨後雙手一撐站了起來。
沈城山也收起了笑跟著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又彎下腰將啤酒罐子歸攏到袋子裡。林木夕看著他的動作不自覺的笑了,這個男人最起碼還有點環保意識嘛。
回到了公寓,兩個人在同一樓層分開,一個向左走一個向右走,林木夕心裡有一絲詫異不過也沒有多想關了門將世界隔離在外。
今天的這一切有些像是意外的夢境,林木夕自己也想不好心裡是什麽感覺,總之很奇怪,她和沈城山的這種相處模式讓她有些心慌意亂的,是和吳天卓在一起時不曾有過的慌亂感。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不真實。林木夕拍了拍有些混亂的腦袋,心想自己一定是喝多了怎麽沈城山還沒有離開一會她就開始想他了,這真是太不科學了。林木夕草草的洗了個澡就將自己丟在了床上,閉上眼睛想要睡覺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她乾脆睜開眼睛看著窗外,今晚的月色很好,月光透過玻璃洋洋灑灑的落進屋子裡,像是一層浮動的水流,微風掀起窗簾的一角想要看看屋裡的月光。
林木夕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