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之後,林木夕垂頭喪氣的又回到床上坐了一會兒,盯著在房間內緩慢移動的光影有些氣惱自己不會拒絕。正當她沉浸在自己的懊惱中時,電話再次響了,有氣無力的拿過來一看還是那個人,“喂,什麽事”聲音是降了個調,有些綿綿的像是吸飽了水的海面。
“現在去吃飯,我猜你還沒有吃早飯,而且剛醒不久”沈城山的語氣裡滿是自信,林木夕聽到他的聲音就恨不得用被子將自己埋起來,他就那麽篤定自己真的就像他想的那般?雖然她就是他說的那樣可是被人猜出那麽晚才醒而且是一個幾乎是不相乾的人多少都有些不舒服。
“嗯”林木夕幾乎是從嗓子裡擠出這句回答,她還真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把沈城山臭罵一頓,而她卻不明白為什麽沈城山總是能讓她火冒三丈,而且他總是能猜透她的一舉一動,這個男人很危險,這是林木夕突然發現的事情。許是太生氣了,她都沒有想過為什麽他能在沈城山面前那麽輕易的就泄露自己的情緒,在別人面前她不是那麽容易失控的一個人,即使是她養父母空難她也是沒有在別人面前哭過,但是沈城山就是有這種本事,他的篤定,他的毋庸置疑的口氣都讓她覺得不舒服,是真真切切的不舒服,也許是下意識的林木夕將他作為了她情感發泄的對象。
“我在你家門口,出來吧,一起去吃飯”沈城山似乎是聽出了她語氣裡的不快不過也沒有和她計較隻是心平氣和的說出讓林木夕大為吃驚的話。隨後他就聽到手機裡傳來一聲驚呼,緊接著電話就被掛斷了。林木夕將自己的頭髮撓成了雞窩狀,在鏡子面前足足扯著自己的臉五分鍾才讓自己平靜下來,匆匆打理好自己然後就風一般開了門,沈城山果真已經站在了她家的門外,而且臉上的笑容是那麽的妥帖讓她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絕了,想拒絕也不想了啊,人已經在這裡等著了。
“等你很久了”或許是為了增加林木夕的愧疚感他故意說出這句話隨後就下了樓,林木夕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天也沒想明白他要表達的是什麽見他快要消失了才趕緊追上。
“你上大學是學什麽的?”林木夕嚴重懷疑他上大學的時候學的是心理學,要不他怎麽什麽都能猜到。
“金融”沈城山不鹹不淡的說道,“我也就隻能看懂你的心思而已”沈城山自是知道林木夕為什麽那麽問,又補了一句,這下林木夕更鬱悶了,什麽叫隻能看懂我的心思而已,是說我心思單純還是怎麽樣,還是說我智慧淺,林木夕憤憤的想著不過也沒有說出來。
“金融啊,怪不得看著那麽一本正經的”林木夕故意將一本正經這四個字的讀音加重想要明朝暗諷他一番。
“確實很正派”沈城山當然能聽出來林木夕話裡的意思不過隻是心裡覺得好笑,林木夕真是有趣,就算是生氣也是變著法子發泄出來。
林木夕聽他不僅沒有感到自己話裡的刺反而洋洋自得的正面誇獎了自己一番頓時鬱結,連話都不知道怎麽說了,經過今天的這番談話,林木夕深切感受到自己的臉皮厚度和沈城山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到底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那麽些年面對別人夾槍帶棒的話也能做到如此淡定又不得不讓林木夕佩服,這一心生敬意語氣自然就緩了下來,再開口時已不是那麽生硬了。
“沈先生您這是要到哪裡敲詐我一番”林木夕走快了幾步跟上了沈城山和他並肩走著稍微探著頭看著他的側臉問道,同時心裡暗暗讚歎沈城山的側臉真是好看,
流暢的線條,堅毅的輪廓,既給人之一種不可侵犯的莊嚴感又不失溫和,是兩種感覺交織著,“或許他這個人也有兩面”林木夕想著。“是你請我不是我請你哦,去哪兒當然由你說了算”沈城山也微微側過臉來笑著看了林木夕一眼順勢進了電梯。
“這可是你說的,我就隨便帶你去吃飯嘍”林木夕被他這笑容看的不自在轉過臉來看著電梯的門有些俏皮的說道,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她原本有些懊惱的心情已經在和沈城山的交談中悄無聲息的消失了,後來和他相處久了林木夕才意識到在沈城山身邊她的情緒很容易就會變好,即使再糟糕隻要和他聊上兩句,情況都會有所改觀。後來他們在一起了林木夕還調侃過他說他是溫情的小白鴿讓人看了都歡喜,不過林木夕一說這話就被沈城山抱到臥室吃乾抹淨了。
聽到林木夕這麽俏皮的話沈城山隻是笑笑不說話,林木夕似乎正在一點點接受他習慣他甚至開始流露出她的另一面,不是那個在酒吧一臉冷漠或是發呆的落寞女子,也不是中暑之後迷迷糊糊中叫著別的男人名字的女子,現在她那麽鮮活的在他身邊,沈城山覺得自己這些天厚著臉皮賴著她也不吃虧。
“沈先生,你知道,一個城市的美食藏在那裡嗎”在路上林木夕突然轉過頭來問沈城山,沈城山搖了搖頭。
“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一個城市的美食是藏在小巷子裡的,隻有小巷子裡的餐館才會有地道的美食,不過像你這種身份的人。。。”
“我這種身份的人?”沈城山截住了她的話有些好奇的問道,林木夕這樣說是不是意味著要對他做一番評判了?
“哎就是那種總裁阿,大老板什麽的一定是不會到小巷子裡吃飯的,說實話啊,有時候我挺同情你們的”說到這林木夕打量了沈城山一番故意將話停了下來。
“同情?”沈城山不禁有些好奇,轉過臉來看了一眼林木夕等待著她的解釋。
“對啊,是同情,每天都吃那種精致的卻分量很少的而且味道並不怎麽好的高級食物胃能受得了嗎”林木夕微微挑了挑眉看著沈城山認真的問道。
“味道嘛,確實不好,所以我自己做飯自己吃嘍”沈城山也學著她的樣子對她微微挑了挑眉,隻不過他的眉是那種墨一般濃黑的有眉峰的劍眉做起這種動作來除了滑稽還是滑稽,林木夕看到了噗嗤一笑,沒想到沈城山還會搞怪。不過她也想起了沈城山做飯的味道,那天她回到家看到冰箱裡的飯菜嘗了嘗真是不錯。
很快,說說笑笑中他們就到了目的地,這是一處很僻靜的小巷子,可能是中午的原因巷子口沒有一個人影,連小狗也躲到了花樹下睡起午覺來。林木夕領著沈城山進了餐館,餐館裡不像外面那麽冷清,已經有很多客人在吃午飯了。沈城山注意到有很多背包客包都沒有放下就坐在桌邊吃了起來,看來林木夕說的沒錯這裡的飯菜應該很不錯。林木夕到老板娘那裡點了幾樣菜就回到了座位上。
“看到這裡的背包客沒有,我想啊以後要是遇到了什麽不順心的事我也要像他們一樣背起背包來一次無牽無掛的旅行,給心靈來次大掃除,或許會愛上某個小鎮然後在那裡定居了此余生”林木夕好像是很隨意的開玩笑可是沈城山看到了她眼裡的認真。
“這樣的想法也很好嘛,不過有些薄情了,如果你就這麽走了,你的朋友親人怎麽辦?”沈城山沉靜的看著她問道。
“隻是隨便說說”林木夕沒料到沈城山會這麽問,笑著將這個話題掩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