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怎麽有這樣狗血的事情,林木夕簡直不知道該怎麽辦。她沒有坐電梯只是踏著樓梯,一級一級的往家裡走去,想讓自己熱如岩漿的心冷卻一下。毫無疑問,古蒔月的話就像是一記悶拳打在了她的小腹上,痛卻沒有辦法舒緩。她承認她是回想起自己親生父母,會想象他們的樣子,會想象自己是不是和他們相像,是眼睛,鼻子或是性格?有時候林木夕會想到如果還在他們身邊自己的生活雖然不會像現在這樣不愁衣食,但是她的心一定會現在更完整。
被父母丟棄始終是有陰影的。
她怎麽會是古家的孩子,她怎麽會?那個她痛恨的古家,那個她一輩子都不願見的人居然是她的姐姐,那個心腸狠毒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的父親,自己究竟該怎麽去面對這樣的事實,林木夕不知道。
她像是寒風中最後一片掛在枝頭的葉子,除了瑟瑟發抖,什麽決定都做不了。
她的心亂極了。
林木夕拖著沉重的腳步回了家,將自己扔在了床上,雙目空洞的望著不知道什麽角落。突然她從床上一躍而起跑到客廳拿過自己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匆匆忙忙的給沈城山打電話,電話還沒有接通她的眼淚就出來了。林木夕一邊擦著眼淚一邊鄙視自己,真是越活越矯情了。
“小夕”電話很快就接通了,沈城山溫潤的聲音通過無線電波傳到了林木夕的耳朵裡,林木夕兵荒馬亂的心一下子就變得安穩。她吸了吸鼻子對沈城山說道“我想你,你快回家”,這是林木夕絕無僅有的撒嬌,而且聲音還帶著顫抖的小尾巴,沈城山聽到後也不管她聲音裡的濕意了,直接掛了電話趕回家。
沈城山趕回家的速度一定是超級快,因為沒過十分鍾沈城山已經推門進來了。
“怎麽了小夕”沈城山一進門就看到坐在床上抱著膝,一臉委屈的林木夕。心疼的坐到床邊將她摟在懷裡,擔憂的問道。
“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啊,以後不準開這麽快的車”林木夕濕噠噠的望了他一眼,眼神裡滿是警告。沈城山總是這樣不會照顧自己,林木夕很心疼他這樣子。
“不是急著見你,放心吧我開車有分寸”沈城山緊了緊摟著她的手接著問道“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城山要是我知道我父母還活著你說我該不該見他們?”林木夕躲在他的懷裡聲音悶悶的,放在膝蓋上的手攬住了沈城山的腰。
“你知道他們的消息了嗎”沈城山聽到她這麽問再想想今天她失常的原因大概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她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生父生母的消息,要不然不會這麽問的。
“嗯”林木夕在他懷裡點了點頭,像個委屈的小女孩。對於親生父母林木夕到底還是委屈的。
“你想不想見”沈城山也坐到床上將林木夕挪了挪背對著自己抱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輕聲問著。對於這件事情他還真是無能無力,這件事情只能林木夕自己做決定。
“我也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了我親生父母是誰,你就知道我的選擇是多麽的難”林木夕靠著沈城山,語氣很低落。
“你父母我也認識嗎?”聽她說話這語氣,沈城山在腦海裡搜索了一圈似乎能成為林木夕父母的可能。
“古政遠是我。。。”爸那個字她終究是叫不出口,像是一根魚刺哽在了喉嚨,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是他?你確定嗎”沈城山也一時有些發懵,真沒想到她是古家的孩子,他有點不相信,卻又有點相信。林木夕和古蒔月的長相從某些方面來說還是有點相像的。
“嗯,古蒔月說的,今天我去見她了,然後就知道了這個消息”林木夕都不敢看沈城山的眼睛,因為沈城山已經告誡過她很多次在沒有他的的陪伴下她是不能去見古家人的,現在她是又犯了這毛病。
“那這事的可能性有多少你想過沒有”沈城山也沒有功夫去想林木夕又獨自去見古家人這件事,而是冷靜的將這件事情分析了一下,如果古蒔月再耍什麽詭計他也好做好準備。
“她說的那麽真”林木夕當時也是腦子懵了竟然沒有思考自己怎麽就會憑古蒔月的一面之詞而失了方向,現在就沈城山問的這個問題來看還是存在一些疑點的。
“還是把這件事情弄清楚比較好,我會找古蒔月把情況弄清楚”說著沈城山握了握林木夕的手,語氣深沉,要是給他知道古蒔月有什麽不軌之心他一定不會放過她。
“還是我自己去解決吧,畢竟我們都是女性,你去問也問不出什麽來,這件事早點弄清楚我就早點心安”林木夕偏過頭正好蹭到了沈城山的下巴,在他懷裡蹭了蹭像隻溫順的貓,林木夕很少做出這種的小女人的動作,今天只是想讓沈城山放心自己,這件事情她想自己親自去證實。
“好”沈城山點點頭在她耳邊輕輕答應了她,她怎麽會不知道林木夕的心思,她是想讓自己有點時間考慮怎麽樣面對自己和古家的關系。
第二天林木夕就將古蒔月約了出來。古蒔月像是早就知道了她會約自己出來,很隨和的就答應了。還是那家山頂咖啡館,林木夕卻是去的比以前早些,她是需要一點空間冷靜的,其實她的心裡已經對這件事情的可信度有了評判。只是她還是不相信。
“來的那麽早在想些什麽”古蒔月老遠就看到她低著頭攪著杯子裡的咖啡,像昨天的自己。微笑著問她。她的笑有時候能夠洗淨所有的塵埃。
“沒,沒想什麽”林木夕的沉思被打斷,她抬起頭來目光卻不知要落在何處,眼前這個人,就是她名義上的姐姐,她知道的,從她說出自己是古家的孩子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只是她還是想要欺騙自己,哪怕只是一點微小的可能。
“想通了麽”這次古蒔月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直接說出了問題。
“我們真的是。。。”姐妹兩個字像是千斤重壓在了林木夕的舌尖,要是說出來那麽這件事就再也沒有回轉的余地了。
“我給你說個故事吧”古蒔月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坐到了她的對面,優雅的點了一支煙,斜靠在椅背上,給人一種慵懶的氣息也減少了林木夕心中的不安。
“故事發生在三十年前,當時古家生了一個女兒,古家上下都喜歡的不得了,當時我爸也算是老年得子,很喜歡這個小女兒,可是誰都沒想到就在一個深夜有十幾個人闖進了病房將正在繈褓中的女嬰搶走了,後來我媽因為抑鬱去世,而這個小女兒就成了老爺子心裡難以言說的痛”故事很簡短甚至都不能稱之為一個故事,古蒔月只是想讓林木夕明白當初並不是古家丟棄了她。
“那你怎麽知道我就是那個丟失的小女孩,或許她已經死了呢”林木夕不可置信的看著古蒔月,還是不相信。
“我調查過你,而且用了你的頭髮去了DNA鑒定,你就是古家的骨血,這點無論你怎麽抹殺都是不可否認的。”古蒔月將煙灰點進了桌子上的煙灰缸裡,輕描淡寫的訴說著這個事實。
林木夕一時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了,沉默了良久還是不知道怎麽說話。她是古家的骨肉已經是不可更改的事實,可是以後呢?誰來給她答案。
“我只是想你去看看爸最後一面,認不認都沒關系,他真的是耗不下去了”見她沉默了這麽久古蒔月軟著聲算是求她了,眼眶紅了起來,她爸爸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那,只見一面”林木夕還是心軟的,思慮良久才答應了古蒔月的請求。誰能狠心不答應呢。
“謝謝你”古蒔月握著林木夕的手,滿是感激。林木夕倒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抽出自己的手了。最後對古蒔月笑了笑兩人一同去了病房。
血緣是很奇妙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