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包括鐵頭,全部一愣,沒想到逸塵如此乾脆利落的答應下來。鐵頭首先回神,又是冷哼一聲後,道:“氣魄到是不錯,但你以為鍛造提煉是那麽簡單的事?你從來沒摸過錘子,等會可別砸到自己的手,你可要仔細想好了,殘廢了我可是擔不起責任的。”
逸塵沒有猶豫,雖然要贏鐵頭困難無比,但至少有一個機會。在前世,一些實驗,成功的幾率都有接近於零的,但照做不誤。何況現在,成功的幾率還不至於低到零,這是使自己強大的第一步,為了給神谷族出一份力,他值得去拚一拚。
逸塵不再拖遝,堅定的道:“廢話少說,開始吧。”
眾人為逸塵的氣魄動容一瞬,於是便讓開位置。
兩人走上各自的爐台,鐵頭從袋子取出一塊枕頭般大鐵塊,鐵塊上布滿了黑色的斑駁,顯然是一塊充滿雜質的劣質鐵。
鐵頭將鐵塊放在爐台,隨後又取出一把上百斤的沉斧。將沉斧輕松舉過頭頂,然後重重砍下,咣當一聲,金屬斷裂,鐵塊被利落的均分,斷面處光滑如鏡。
逸塵見狀,心中一驚,暗道:“好強悍的力量,看來這次要取勝不容易啊。”
鐵頭轉向逸塵,不屑道:“怎麽這就被嚇到了?那你還是早點認輸吧。”
逸塵一咬牙,道:“別廢話了,把鐵材丟過來吧。”
鐵頭大笑三聲,道:“哈哈哈,好!總算有些值得欣賞的地方,這是你的鐵材,接住!”
說完,直接將幾十斤重的鐵塊,像丟沙包一般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落向逸塵。逸塵意念一動,經脈內的源氣飛速運行,將源氣匯集到手掌,輕易的緩衝了衝擊力,接下了鐵塊。
看的眾人一陣羨慕,羨慕逸塵是修行者,修行者能利用天地一種遊離的能量――源氣,從而使自身獲得遠超常人的力量。所以,鐵匠們隻是認為他手藝生疏,而不是懷疑他能不能揮舞錘子,因為即便是最低級的煉氣一階,源氣的溫養也能使修行者的身體素質非常人能比。
逸塵接過鐵塊,立刻開始生火,賣力的拉著風箱,他明白,對手當了幾十年鐵匠,技藝已是爐火純青,雖然自己可以早半個時辰動手,但依然沒有浪費時間的理由。
鐵頭見逸塵如此賣力的生火,傲氣又一次衝向大腦,對眾人說道:“你們站在這裡幹什麽,還不快去幫他生火?”
眾人心中一喜,雖然鐵頭是這裡的老大,但也沒有一個人喜歡那股衝人的傲氣。所以,每個人都是希望逸塵能獲勝,澆滅下鐵頭的火焰。所以眾人輪流幫逸塵拉風箱,爐火越來越旺盛,周圍的溫度頓時升高。
看著亮白的爐火,逸塵暗道:“很好,開始了!”
取過一邊的鐵鉗,夾起那個斑駁的黑鐵,將鐵塊置在火焰最亮的部分,因為他知道,那裡才是溫度最高的部分。
眾人一驚,原本以為逸塵會把鐵塊放在火根處,這是新人經常犯的錯誤。如果放在火根,不但效果不好,還有可能將火焰熄滅。但現在看來,逸塵並不像第一次接觸鐵匠工藝的人。
很快,黑色的鐵塊上,出現點點亮紅,那是表面雜質被燃燒的現象
表面的亮紅點消失後,逸塵絲毫沒有松氣,他知道這隻能說明表面的雜質已經除淨,後面要做的是,用打鐵淬煉的方式,將內部的雜質解決。這是一個費力費時的過程,也是真正考驗功力的過程。
逸塵抓起錘柄,全力運行源氣,重重下錘,“當”的一聲,火星四射,燒紅的鐵塊上出現一塊凹陷,凹陷處又出現密集的亮點,
顯然內部的雜質隨著這一錘砸下,燃燒了不少。按這樣的程序,上百錘砸下後,逸塵已是氣喘籲籲,滿身汗水,上身的衣服都變成半透明。雖然他是修行者,但也隻是最低等的煉氣一階,經脈內的源氣太稀少,不能持續供應所需的能量。
手中的鐵塊已經有了一些光澤,但逸塵知道,這種程度也隻是一個開始,距離完成還早著呢!
此時,半個時辰已到,鐵頭絲毫不慌張,老練地開始生火,燒鐵。那些提煉程序,他做了不下千百遍,心中暗道:“按那小子的進程,這場比試,我必贏無疑!哼,想和我比鍛造術,你還嫩了點!”
如果說逸塵的力量來源於經脈中的源氣,那麽鐵頭的力量是純粹的來源於肌肉,那柱子般粗大的手臂,爆發出的力量絲毫不弱於有源氣支持的逸塵。
鐵頭手中的錘子雖然有筒一般大,但依然揮舞自如,毫不慌亂。每一次下錘的位置都極為精準,從來不會連續兩錘都擊在同一個位置,僅僅是十幾錘下去,鐵塊就縮小了一圈,泛著金屬特有的光澤。不愧是鐵匠鋪第一人,鐵頭手中的鐵塊,迅速達到了逸塵近百錘淬煉後的效果。
時間一點點流逝,火紅的烈日高掛空中,天氣變得炎熱,鐵匠鋪的人們都渾身大汗,但依然沒有離開的跡象,目不轉睛地看著正在比試的兩人,一種火熱而緊張的氣氛從兩人身上散開。
又是一記隕石般的敲打後,鐵頭轉頭看向逸塵,此時的他已完全追上了逸塵的進度,哼哼的冷笑了一聲,對著逸塵說道:“我已經超過你了,你放棄吧。”
逸塵完全當這句話是耳邊風,繼續頂著高溫打鐵,渾身的汗水把他變成了一隻落湯雞,原本清秀的臉面被煙霧熏得黝黑,但堅定的眼神中,依然沒有放棄的意思。
鐵頭欣賞的點點頭,他最看重的就是,這種不放棄不言敗的硬漢,心裡決定了,就算逸塵輸掉比試,也要幫他。
但是,鐵頭剛剛做出這個決定,逸塵就停下來了,把錘子放在一邊,閉眼沉思著什麽。
鐵頭一愣,隨後惱怒的暗道:“你小子也太不爭氣了,老子我剛剛才讚美你幾句,你就放棄了?”之後轉頭不再看逸塵,繼續打鐵。
幫逸塵鼓風的眾人,也是失望的一歎:“就這樣放棄了嗎?”
就在所有人失望的時候,逸塵緩緩睜開了眼瞼,嘴角詭異的上揚,似乎想到絕妙的對策,用隻有自己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道:“隻要把雜質提煉乾淨就好,他們可沒有做其他的要求,稍稍取個巧,這場比試,我定勝!”
心中已有定計,逸塵再次拿起錘子,繼續賣力的敲打,發出叮叮的響聲。
眾人見逸塵行動,熱情再次湧上腦門,更加努力的鼓著風箱。但是,隨著幾十錘砸下去,眾人驚奇的發現,逸塵沒有將鐵塊翻面,而是不斷對著一面敲打,像是要把“鐵塊”打成“鐵餅”。
俞宏偷偷在一旁提醒:“逸塵!你這樣是不行的,這樣打出的鐵,質地極為不均,而且,還有可能存在縫隙,這塊鐵就算是廢了!”
逸塵點點頭表示聽到了,但依然沒有翻面的意思。
眾人也想上前去勸,但被俞宏止住了,俞宏低聲告訴眾人:“我對逸塵小弟了解,他雖然年紀甚小,但絕對不是魯莽之人,或許他有自己的取勝之道,我們就不要打斷了。”
眾人聽聞,也不好說什麽了,就繼續輪流鼓風。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了,比試接近尾聲,鐵頭手中的鐵塊已經不再是斑駁混雜,而是反射著耀眼的金屬光芒。其中的雜質,隨著那隕石般的敲打,漸漸化為爐火中的飛灰,消失的無影無蹤。看來,百錘之內,一塊上好的“精鐵”,就要誕生在鐵頭手中。
反觀逸塵,逸塵手中的鐵塊再也不能稱為“鐵塊”了,而是正宗的“鐵餅”,甚至是“鐵盤”。因為,一個時辰裡,他就是盯著一面敲打,從來不換面,甚至不換方向敲打,就只知道像打面餅那樣,鐵塊越打越大,越大越薄,最後就變成了一大塊“鐵盤”,“鐵盤”上還鑲嵌著密密麻麻的黑點,顯然那是未除淨的雜質。
與鐵頭手中的光澤鐵錠相比,逸塵手中的“黑點鐵盤”簡直是垃圾。但即便是垃圾,逸塵還在堅持敲打,較緊牙關,心中暗道:“快了,馬上就好了!”
終於,鐵盤被打到一個相當薄的程度,幾乎所有的雜質都顯現在鐵盤的表面。逸塵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厲喝道:“就是現在!加大火力!”
旋即,放下鐵錘,雙手運功,一掌拍在爐台,那個足足有一平米大的斑駁鐵盤,便被拍入了熊熊烈火中。
陣陣火爆聲從烈火中傳來,就像是在裡面放了個鞭炮,霹靂吧裡的炸響,煙花般密集的火星,像一群點著的蚊子,瘋狂的從爐內竄出,將逸塵的臉灼出幾點焦黑。
一陣灼傷的刺痛從臉上蔓延, 但逸塵依然盯著爐內的烈火,他知道:成敗在此一舉!
那尖銳的火爆聲也引起了鐵頭的注意,轉頭看時,他只看到了爐內瘋狂竄出的火星,心裡疑惑道:“這小子在搞什麽東西?不管了,十錘,我再來十錘就完工,不管你耍什麽花招,贏的都是我!”
於是,鐵頭用盡全身最後的力量,衝刺般揮舞的錘子,一錘比一錘重。
“當當當……”最後一錘砸下,鐵塊響起了清脆的金屬震蕩聲,鐵頭心中一喜,那聲清脆代表:提煉完成!!
現在只需要把還泛著紅色的鐵塊,浸沒在水中,這場比試就完美收場。
但是!在鐵錘正打算這麽做的時候。
“嗤嗤嗤….”
鐵頭聽到這聲尖銳音從一邊傳來,頓時震驚,那是將燒鐵浸入水時的尖銳音。鐵頭猛地轉頭,看到逸塵已經把一塊鐵插入水盆裡,水盆上升起濃鬱的霧氣。
鐵頭驚呼道:“什麽!!怎麽可能?你怎麽可能那麽快就提煉完?我之前明明看到你的鐵塊上還有好多黑點!”
鐵頭直接放下還沒冷卻的鐵錠,兩步並作一步,走到水盆前。再用一塊汗布當作扇子,奮力揮舞兩下,造出一陣小型颶風,水盆上的水汽頓時被那小型颶風吹散。
鐵頭瞪大眼睛看向盆內,一時說不出話來了,逸塵的鐵塊,提煉是提煉了,但這……
逸塵嘿嘿笑著,道:“鐵頭哥,你隻是說要和我比試提煉鍛造,沒說要鍛造成什麽形狀吧?如果是這樣,那麽,這場比試我贏了哦!”
鐵頭終於回神,三個艱澀的字從牙縫中擠出:“你,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