嗆啷一聲,幾乎所有在場的土匪,紛紛拔出了刀槍。
師爺則是氣得渾身顫抖,指著文刀,哆嗦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來。
少女卻是直接衝了過來,幾乎快要面對面貼在一起了,她才雙目發紅停下來,咬牙切齒地怒視著文刀道:
“算我瞎了眼,還偷偷有些可憐你,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看來的真的是犯了眾怒呀,文刀暗歎一聲,忽然閉眼道:
“曹寨主,算我什麽都沒說,如果你覺得我冒犯你,那麽好吧,怎麽處置,你請便吧!”
不知過了多久,曹三毛終於開口說話了:
“老子是個粗人,但不是一個笨蛋。小子,如果你能說清楚,老子跳糞坑就是做百人敵,老子就跳給你看。”
文刀一聽,馬上又睜開眼睛,可惜嘴上卻依然還是那個討厭的腔調:
“曹寨主又錯了。如果你想繼續遊戲,最終成為一個百人敵,那麽我現在就告訴你,對你來說沒有為什麽,隻有怎麽去做。”
哦,師爺突然使勁拍著腦門,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指著文刀的鼻子就是一聲冷笑道:
“我說哪裡不對勁呢,原來症結在這裡。你根本就不是在教我家老爺,怎麽去做一個百人敵,而是隻要我家老爺對你百依百順就夠了。我且問你,你若是要他自殺,他也得揮刀自刎嗎?”
文刀不動聲色地望著師爺,不動聲色地點頭道:
“如果你一定要這麽理解,就算是吧。”
曹三毛突然咧嘴笑了起來,一邊緩緩拔刀,一邊徐徐說道:
“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娃,老子現在就砍了你!”
話音未落,四周頓時一片歡呼聲:
“對,宰了他,宰了他,敢這麽羞辱我們寨主!”
“砍啊,砍了他,讓他知道我們柳樹埡山寨,不是慫包!”
“這個娃娃,比那白蓮教王原還不如。那個鳥人隻有酸,這小娃娃卻是又臭又硬,哈哈……”
笑聲中,曹三毛突然戲謔地望著文刀道:
“小子,你現在還有什麽話說?”
文刀微微一笑,突然一聳肩答道:
“遊戲結束,就這麽簡單。”
哈哈哈……
一串嘎嘎的怪笑聲飄過,一隻大手也出其不意地重重拍在了文刀肩上:
“小子,好膽子啊!從現在開始,你就是老子的座上賓。”
說完,聲音突然又降了一個八度道:
“喂,那糞坑就不要逼老子真去跳吧,太惡心人了。你不提,老子中午就請你吃肉、喝酒。”
文刀一聽,眼淚差點唰地一聲狂飆而出。
――媽的,老子這是好膽子嗎,老子這根本就是在玩命!賭命!
想著想著,嘴裡不由得更加果斷地咬牙切齒道:
“不行,這個糞坑就是一個門檻,你一天不跳就一天不算入門。念在我們初次開始,你的幾次推諉和遲疑暫不計入成績,所以也就不用懲罰。倘若故意再犯,五公裡武裝越野馬上就等著你。”
曹三毛的一臉橫肉,頓時垮了下來:
“奶奶的,五公裡武裝越野,這又是什麽東西?”
文刀懶得再解釋什麽,嘴裡亂哼一聲:“到時你就會知道。”
說著,面上卻又是一笑道:
“不過你跳完糞坑,也不是沒有獎勵。你瞧這一大桌子的寶物,本來都是老子的。既然你我認下了這段交情,這些東西,就算老子作為見面禮送給你了!”
一旁的師爺突然撇撇嘴,十分不爽地撚須道:
“真是好笑得緊,這明明是我山寨的繳獲,卻變成了見面禮。”
文刀也懶得瞅這個酸人,隻是盯著曹三毛一步三回頭地朝糞坑遠遠地走去,直到看到他真的撲通一聲,捏著鼻子跳了下去,心裡的一塊石頭這才算真正落了地。
――行了,這個柳樹埡山寨,以後可以橫著走了。
順手抓起一顆大白兔奶糖,快速剝掉糖紙,然後突然扭頭望向仍在喋喋不休的師爺,嗖地一下將糖果準確扔進了他的嘴裡。
啊――
師爺先是嚇了一跳,嘴巴下意識地吧嗒了幾下之後,突然兩眼一直,一隻手本能地立刻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師爺,師爺,你怎麽了,嘴裡跑進了蟲子嗎?”
文刀壞笑著,還裝模作樣地彎腰要去幫他。
少女發現不對,趕忙也是扭身過來,一臉關切地也跟著問道:
“先生,先生,你怎麽了?”
唉,不關心不行呀,師爺不僅是山寨的師爺,爹爹的師爺,還是她的發蒙師尊哩。
嗚嗚嗚……,嗚嗚嗚……
可惜,此刻為人師表的師爺,正被一股股難以言表的甜蜜和奶香包裹著,實在是難舍難棄啊!
看到師爺早已無暇他顧,文刀這才一笑,順手又抄起一聽椰奶,拉開鐵蓋,然後輕輕遞過去,笑著示意了一下道:
“予人玫瑰手有留香,贈我飯食報以瓊漿。小姐,多謝了,我請你喝奶。”
少女莫名其妙地臉一紅,嘴裡隨即輕啐道:
“不知你在說些什麽, 胡言亂語的。”
不過,嘴上說著,手上卻也還是接過椰奶,一臉稀罕地瞅著罐子,嘴裡嘖嘖歎道:
“這海外的寶物真是精致,看著就叫人愛不釋手。”
正說著,一股臭味突然撲面而來。
幾個人詫異地抬頭一看,卻是那曹三毛正怒氣衝衝地從糞坑中轉回,想必是心底不忿,所以洗都不洗,直接衝著文刀就跑了回來。
不料跑回來一瞅,看到的卻是一副讓他心疼到隻想拿刀砍人的場面。
“直娘賊的,誰叫你動老子的寶物?”
文刀一聽,趕緊捏著鼻子道:
“你嚷嚷什麽,就算動了,還不是在你寶貝女兒手上!”
曹三毛更火了,指著椰奶驚恐不安道:
“剛剛有一個甜瓜,叫你說得嚇死人,硬是從我們手中要了過去。現在你卻又拿出一個甜瓜給我妮子,這次卻不怕炸掉院子了?”
是呀,文刀聽了也是一愣,下意識地就向腰裡的手雷摸去,同時余光掃了一眼少女手裡的椰奶罐子,突然發現要向這個渾身都是大糞的家夥,說清楚兩個大同小異的罐子之間的相同和不同,還真是一個問題。
唉,文盲有時真可怕!
但是,有點文化的文盲,才是真正的更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