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悠揚的鳥鳴吵得人震耳欲聾,文刀猛然一下子睜開眼睛,就發現一雙綠茵茵的眼睛,正好懸停在自己鼻尖,同時好像還有一條熱乎乎的舌頭在自己臉上舔舐著,當即嗖地一下坐起身,探手本能地就朝自己腰間抓去――
還好,記憶中的尉官配槍沒有讓他失望,俗稱津巴布韋一斤半的重量,以及超有手感的天朝軍工特有的槍械工藝特征,讓他一下子心裡踏實下來。
當然,原本懸停在自己鼻尖之上的那雙綠茵茵的眼睛,反應比他還要迅速,嗖地一聲就消失不見了。
不過一轉眼,這家夥突然又不知從何處探出頭來,盯著他看了一眼,嘴裡發出一聲喵喵的叫喚,慢慢試探著,緊緊夾著它那條不會擺動的尾巴,一步一挪地又湊了過來。
是狗還是狼呀,但絕對不可能是貓,盡管它學了一聲貓叫。
不過,就算狼也太小了點吧。小狼崽子,塞給它一根指頭它都啃不動。嗯,想起來了,因為是在山區,每個團部倒是配備了一個軍犬班。
文刀吃力地舉著手裡的槍,一邊努力睜大眼睛,一邊使勁搖晃著自己仍有些發懵的腦袋,聚精會神回憶著過往的一切。至於這小狗或者小狼崽子,反正也啃不動自己,基本可以無視了。
更多的記憶,終於慢慢浮現了出來:
那個總是自以為是的小美女衛生員李薇呢,自己的連部通訊員陸偉呢,哨兵呢,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他們怎麽可能還不出來呢?
文刀閉眼讓自己休息了一會兒,順便側耳聆聽了一番。
事情好像有些十分詭異――
風聲,鳥聲,蟲鳴,甚至樹葉的沙沙聲,合著遠遠近近的山澗、溪流的水聲,一切聽上去那麽和諧、自然,一點也沒有記憶裡那種好像發生了什麽不明爆炸的混亂場面。
除了沒有人聲之外。
不會是自己還在昏迷中,突然就做了一場這樣的奇奇怪怪的夢吧?
文刀想著,趕緊將手臂放在自己嘴上,使勁一咬,痛得下意識就是呲牙哼了一聲,居然一挺身坐了起來。
嗯,這眼前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似乎也還是以前的老樣子。
要知道,自己當了E連主官以來,足跡幾乎踏遍了這裡的每一座山峰和谷底,有的甚至閉著眼睛都能走進走出。
看,13點方向不正是伏龍山嘛,進入戰略儲備庫禁區的最後一座參照性標志山峰。將時針撥回到11點方向,開車不到三小時,就是一座現代感十足的繁華小城。
突然,手裡碰到了幾樣東西。
拿起一看,文刀頓時眼前一亮:
太好了,戰區專用聯絡器,還有開啟地道的各種密碼器和門禁秘鑰的袖珍公文包,以及其他有關身份證明的文件證照等,這些東西丟了可不得了,據說可能會被槍斃的。
可惜,當一切檢查完好後,文刀摁下了緊急聯絡按鈕,半天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當感覺自己終於可以站起來,嘗試著走出很長一段山路,並慢慢爬上一座最近的小山峰,舉目眺望了一番後,文刀的汗毛,這時終於全部豎立起來。
因為他很清楚,在方圓一公裡之內,他知道至少有五名戰士散布在四周,還有隱藏在地表之下、地面和樹枝上的各式警報器、傳感器,這時卻連一點信號都沒有了。想想吧,末日教程裡好像最後有一句什麽話來著,當基地只剩下你一個人時――
文刀的眼淚,險些刷地一下噴湧而出。
若真出現這種情況,那麽隻能是一種結果:自己若不是遇見了什麽靈異事件,就是被UFO劫持了,否則絕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怎麽辦,怎麽辦?
驚魂稍定後,文刀突然一咬牙,走到洞口前,掏出解碼器試著放在小當量原子彈都炸不開的洞門上,一聲熟悉的滴答聲,終於讓他渾身一輕,差點鼻子一酸哭起來。
幾十分鍾以後,文刀煥然一新走了出來:
一套天朝最新式野戰全副武裝單兵裝備,一條反包裝特供香煙,兩瓶軍供高度白酒。另外為防路上出現新情況,特意多拿了幾個急救包,壓縮餅乾,水以及補充能量之用的野戰奶酪、牛肉干、果脯等。最後不放心,又順手抄起一把軍用多用途大砍刀插在了後背。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到的事情,先去營部、團部、師部。如果還是沒有一個人,就去燈紅酒綠的現代小城。小城之後,他不敢再想下去。
至於手機、電話嘛,文刀一生氣,狠狠地將它們扔進了地道。
其實單就想辦法出去報信,一套單兵野戰裝備在身就足以應付一切。但現在一切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多準備一些沒有壞處。
想著,文刀馬上又轉身入洞,居然一手拿了一把特戰弩箭,真不知道要這玩意何用。不過既然是特戰弩箭,當然它不僅是殺人利器,有時也是自救必備之聖品,特別適合像他們這樣處於深山老林的特殊部隊,這弩箭所帶35米標配繩索,就算幾百米懸崖也可以橫跨而去。
超重,好像是有一點,但這些對他算不得什麽。十公裡武裝拉練,他們可是一個月都要來一次。
好了,一切準備就緒。
文刀四處看了看,最後又檢查了一遍隨身物品,雖然總感覺好像還應該做一件什麽事情, 但想了半天也沒想起是什麽,隻好擺擺頭,吸足一口氣背包上路。
剛走了幾步,腳下就感覺有什麽小東西在撕扯。低頭一看,卻是那不知死活的小狼崽子,竟然又晃晃悠悠地跑出來,也許是發現了他要走,居然不顧一切地撲了上來,小嘴死死咬住了他的鞋帶。
靠,這家夥也知道訛人呀,不,應該更準確的說是黏人。
文刀不勝其煩,又怕一不小心踩死這小家夥。老實說,這毛茸茸顫悠悠的小模樣,還是很可愛的。
罷了罷了,老子雖然也是在逃命,但你這小家夥肯定也是落單了,不然你爹媽早就出來拚命了。算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它怎麽說也是一條小生命啊。
抱起小狼崽子,才發現它渾身冰冷,身子抖得搖搖晃晃,若不是也拚著一口氣撐著,怕是早就拜拜了。哎可憐的小家夥!
轉身入洞,將小家夥捂了好一會兒,直到它緩過勁來,又找出一大桶牛奶,簡單設置了一番,感覺足夠小家夥能掙著吃到嘴,這才拔腳猛然跑出洞去。
在小狼巴子氣哼哼的抓撓聲中,文刀終於一拍腦門,想到了自己應該做的一件必須的事情――
要立一塊大牌子,上面必須嚴肅認真地寫下這樣一行大字:
“此處為軍事禁區,任何人不得擅入,特此。天朝特別近衛師E連中尉文刀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