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體內神力徹底爆發的一刹那,另外一股大力卻莫名其妙地生了出來,頃刻間佔據了全身,竟將刺入我身體的細長劍枝生生吸住了。
劍既被封,再有多少後續變化也白搭了。那紅影一扯劍身,紋絲不動,他反應倒也極快,立即棄劍後竄,堪堪躲過了被我神力摧毀之禍……
紅影一退便已到了百丈之外,再退就無影無蹤了,身法至此,確實令我歎為觀止。
無邊神力既發,想收也來不及了,我伸手急探,凌空虛抓穆尊武和柳太宗,帶著二人騰身而起往相反方向退去……
那原來的山丘,地面,大片區域之內已完全消失,形成了一個廣褻至極的無底深坑……
我怎麽忘了自己已吸收了魔龍之元,煉成魔體了?適才神力全放,魔力應勢而生,原先我已得共工之助,成就水神之體,據其所言萬元可融,萬法可受,是以此時我體內神魔兩種精元撞在一起,相互包容纏繞,吞噬吸納,竟然合二為一,創造出了奇特的元神——咱黃三的元神。
這種元神我不敢說三界之中獨一無二,但奇妙古怪是肯定的。
我帶著二人飛躍到另一座山峰之上,“喂,穆老兄,你總不至於掛掉吧?”
穆尊武“嘿”了一聲,“還好皮厚肉粗,死不了,媽的,那家夥是什麽來頭,這麽厲害?”
“應該就是九幽教主。”柳太宗的語氣中已經傲意大減。
“九幽教主?”我和穆尊武同時訝然問道。
柳太宗點了點頭,又變得面無表情了,“相傳西方佛祖座下弟子孔雀明王有個同胞兄弟,凶殘陰毒,噬殺成性,號稱暗日明王。因他作惡過多,後被孔雀王收伏,但不久又讓他逃脫,從此銷聲匿跡,有說他來到了中土,有說他藏身在了魔界,也有說他已經改惡向善了……這九幽教主據稱就是暗日明王唯一的弟子,他既在此出現,那暗日明王來到中土一說應該是比較可信。”
想想那紅影的恐怖身法,來了就殺人,一失利就逃之夭夭的作風,我不由渾身毛孔一陣收縮,“還是別談他了,以後再看到這家夥,大家有多遠逃多遠吧。”我說著走向穆尊武,運起回天要訣助他療傷,“我顏大哥呢,怎麽不跟你在一起?”
穆尊武得我治療,傷勢立見大好,一跳而起,“我看你倒像是從血池裡爬出來的,你還是先給自己治治傷吧,老顏嗎正在你的軒轅山作威作福,管教著你那幫妖魔手下呢。”
顏邊天已在軒轅山幫我整頓治理?我心頭一喜,“那好極了,如今山中可還安定,沒出什麽亂子吧?”
“小蝦小蟹能整出什麽亂子?你不回去看一下嗎?”
“我想先去通古海,之後才能回山中……”
穆尊武眉頭一揚,“通古海?如今那兒熱鬧得很哪,你跑去幹什麽?”
看樣子天庭和魔界還沒有分出勝負,我好奇地問道:“不知現在戰勢如何?哪方佔有勝算啊?”
“天庭正大舉進攻,通古海外圍防禦已全被攻破,退宿到陀螺嶺之中依仗地形頑抗,天兵卻也未能再進一步……”
魔尊不是曾自吹自擂去多少滅多少嗎,再說還有耆那宗暗中相助,千祥老鬼也趕去支援了,怎麽還這般不經打?飄飄這個時候回去豈不危險得很?我心中一驚,“這麽說魔界就快要完蛋了?”
穆尊武搖了搖頭,“不見得,魔界現雖處於劣勢,但傷亡並不多,未失根本,反觀天庭卻是數度增兵調將,一波接一波強攻不止,損失不計其數,長久下去,只怕很快就要強弱逆轉。魔界的魔頭們倒挺會用兵啊……嘿嘿,等到魔界反撲之時,三界就要引發大難囉。”
第二次洪荒大難……共工的遺言在我腦海中一一浮起,難不成大勢真朝著這個方向發展?玉帝啊玉帝,你只怕要哭都來不及了。
如果天界勢微,魔道昌盛,那會怎麽樣?
嘿,管我屁事,誰來統治三界都好,只要別來插手老子的閑事就行。既然以後的事我猜不透,索性也懶地去想了。如今天兵既已將陀螺嶺圍住,飄飄怎麽回得去?哎呀不好,飄飄別給天兵逮去了,我得立即趕過去看看。
“穆老兄,我有事要先走了,你也去軒轅山幫我整整哪……柳大宗師,今日幸得一見身手,小弟學了不少奇妙招數,日後有空再請教,也請你去軒轅山作作客。”我門面話交待完畢,身形一晃已去得遠了。
柳太宗盯著我逝去的人影,喃喃道:“這小子的身法似乎並不比那紅影差多少,若假以時日,只怕……”
我現在還滿身是血,這樣跑去通古海會挺嚇人的,當下找了一條小河,把身上血漬洗去了,只是這荒山野嶺的也沒地方可換衣服,隻得將破破爛爛的衣服在水裡稍微搓洗了一下,再度穿在身上,這才加速往通古海趕去。
離通古海尚遠,喊殺聲擂鼓聲已遙遙傳來,看來戰勢正在激烈地進行著。我是直接從兩軍陣中衝進去呢還是先打聽飄飄的消息?
“好酒啊……好酒,只是一個人喝沒什麽氣氛,有沒有人來陪我一起喝啊?”
這次我不用看就知道是誰了,這種油腔滑調的聲音除了東郭無懷還能是誰?
果然東郭無懷就躺在前方一片草叢之中,捧著他的酒葫蘆往嘴裡灌著,肚子已經鼓得很了。
“東郭老兄,你倒自在啊,怎麽跑這兒來了,也準備打仗嗎?”
東郭無懷打了個酒嗝,“這地方熱鬧得很,老爺子跑來瞧瞧有沒有油水可撈,唉,老人家年紀大了,這種打打殺殺的可吃不消,還是留給你們年輕人去逞威風吧。”
我走了過去坐在他身邊,“看你喝得這般有滋有味,來,讓咱也喝上一口。”
東郭無懷倒也大方,立即就將灑葫蘆遞了過來。我伸手接住,眯起眼睛朝葫蘆口裡面看了一下,也沒什麽特異之處,便仰起脖子倒了一口。這酒入口很涼,一下肚就立即升騰起了一股熱氣,衝的我打了一個顫。
我平時並不怎麽喝酒,這酒是好是壞我也根本就品不出,不過一口酒下肚,還是裝作搖頭晃腦了一番,“嗯,這酒嗎……其實也不怎麽樣,看來你是沒喝過天宮的珍釀,連這種劣酒也當寶貝……”
手影一閃,酒葫蘆已被東郭無懷搶了過去,“小孩子不懂就別胡說八道,天宮珍藏的酒淡而無味,和水差不了多少,豈能跟這個比?”
我呵呵一笑,也想不出什麽話與他爭辯,“我說老兄,你看我渾身衣服已經破爛不堪了,是不是能先借我一件……”
“免談,要衣服可以,拿錢來。”
看著他伸出來的手掌,我真恨不得一刀剁下來,“喂,你身上這件袍子好像還是我的哎,看看又給你糟得一塌糊塗了。算了,也不用你賠了,就這樣還給我吧……”我已伸手扯住了他,以防他逃走。
東郭無懷苦著臉,也不掙脫,“那邊有很多天兵的屍身,身上衣著光鮮得很,你去那兒揀幾件嗎。”
“死屍的衣服要穿你去穿,咱是不要的。”我說著毫不客氣地將袍子從他身上剝了下來。
袍子一被扒走,東郭無懷竟又露出了光身子,敢情除了我給的這件,他還一直未添過衣服。
這叫個什麽人哪?我沒好氣地瞟了他一眼,將袍子穿在身上,站起來掉頭就走。
“哎,你去哪裡啊?”東郭無懷扯了一把草遮住下身,跟在了我後面。
我去看看他們仗打地怎麽樣了,另外還要找一個朋友。
“哦,是了,你那個小姑娘呢?給你氣跑啦?”
“什麽叫氣跑了?她是先回來而已,只是現在雙方正在交戰,她恐怕進不去,我此刻擔心的是她會被天兵給捉去。”
“嘿嘿,要是給天兵拿住,只怕就一刀砍了,天兵們現在殺紅了眼,留她幹什麽?”
他這麽一說我還真有點心慌慌的, 但飄飄機伶得很,不會傻乎乎地跑到天兵們跟前去吧,她多半應該是遠遠地在外圍轉悠著,或者已經又返回昊天劍派找我去了。
“東郭老兄,我要衝進去看看情況再作打算,你老人家要不要跟來?”
“衝進去?那不得給兩方大軍蹋爛?老爺子不陪你了,你自便……”
東郭無懷的身手絕不會差到哪裡去,什麽給雙方大軍蹋爛全是信口胡扯,但他既然這麽說我也用不著勉強,“好,那咱們下次再敘舊,你老人家保重啊。”
“我老人家喝喝酒,睡睡覺,要什麽保重的,倒是你小子亂衝亂撞的小心哦,別給天將魔頭給打死了,老人家還要給你去收屍……”
我哪裡還有心思去理他滿嘴胡言,騰身而起,往兩軍交戰處衝去。
此時天界大軍正團團圍住了陀螺嶺,四面八方地發起攻勢,要一舉佔領魔界老巢,徹底消滅魔界勢力,只是通古海眾妖魔憑借著地形陣勢,以逸待勞,一時雙方進進退退,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