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出了狀況,王聰兒馬上擺脫和劉之協的糾纏,在親兵的帶領下跑到縣衙後面的院子裡。只見這裡已經被自己的士兵圍了起來,他們的排長看見王聰兒走了過來,忙跑上去報告。
“報告團長,我們剛才是在處理這些花的時候發現這個地窖的,我擔心裡面有清兵,沒有貿然下去”,一個看上去二十來歲的年輕軍官跑到王聰兒的面前匯報情況。
“哎,我說你們,我都說過多少次了”!看見滿院子被毀壞的花,王聰兒氣不打一出來,年輕排長看見自己的團長如此生氣,一下子摸不著頭腦,呆呆的看著王聰兒。“我說過多少次了,也把部隊裡的規定給你們講了多少次。不管是官府人家還是地主人家的官府和房屋我們在收繳後,都不能破壞裡面的一草一木,那怕是屋上的一塊瓦片!你以為建房子容易啊,對,我知道,就拿這個縣衙來說,如果給你兩百人,用一年的工夫,還不一定蓋得好。但是,如果你想破壞,只要一把火,一個晚上就可以燒得乾乾靜靜!要懂得愛惜,不管它以前是誰的,從現在起,它就是我們自己的,我們應該象愛惜自己的家一樣愛惜他們”!雖然王聰兒想好好的罵一頓,但一想這不是時候,口氣軟化了很多。
“可是,團長,這,這些花有什麽用啊。只能看不能吃,還得整天澆水,多麻煩,不如就處死在地裡”。年輕排長並不服氣。
“好了!我現在告訴你,部隊就是部隊!部隊裡的規定和我的話就是命令!不管好也罷壞也罷,你都得無條件執行!就是現在這個地窖是個茅坑,我叫你跳下去,你也得跳下去!明白麽”!王聰兒終於忍無可忍了。
“是,我這就跳下去”!年輕排長話一說完,就真咚的一聲跳了下去,還好地窖並不深,不過兩米,在順利從自己士兵手中接過火把後,年輕排長順著地窖開始向裡探索,大約半盞茶的工夫,年輕排長就爬了出來。
“報告團長,我們這次發大財了,裡面除了哪個我們沒有找到死在裡面的縣官外,就是十多箱金銀珠寶了,呵呵”,被火把熏成花臉的年輕排長啥笑著匯報。
“恩,你帶人下去,把東西都給我抬到大堂去,屍體就拖到外面埋了”,王聰兒沒有任何表情的命令到。
沒多久,全部十二口木箱都被抬到大堂內,接著大堂周圍的火把,王聰兒命人把這些箱子一口口的全部打開。年輕排長說得沒錯,十二口箱子除了滿裝著十箱子銀子外,還有一箱子金元寶和一箱子珠寶。除了王聰兒,劉之協等一乾人看得直流口水。
“乖乖,這麽多。我老劉一輩子還沒見到過這麽多珠寶。難怪別人都說這個縣老頭特別能撈銀子,想不到現在全部都落入了我的手中”,劉之協邊說邊就要去摸。
“好了!這些東西都不許動,等大部隊來了,一起充公!來人,把這些箱子都給我封好,抬到後面去!你帶領你的排,給我看好,要是丟了一兩銀子,我拿你是問”!王聰兒對著剛才的年輕排長發布命令!“是!保證完成任務”!年輕排長堅定的回答。
“哎,老婆,大部隊?這麽說,我們只是前鋒,這個事情我怎麽不知道”,等人都走了後,劉之協抓住王聰兒的手問。
“哼,你看你剛才哪個熊樣,真是見錢眼開啊”!王聰兒抽回自己的手轉過身子。
“呵呵,老婆,你也知道的。我好久沒見過這麽多銀子了,一下子不習慣。況且,我們以前一直是小打小鬧,這次好不容易抓條大魚,難免嗎。你看,我現在不是改過來了嗎”,劉之協耍著賴皮。
“好了,一個大男人,怎麽這個樣子。不是我不告訴你,你那張破嘴巴,等知道了,還不早嚷嚷去。這次我們攻打鄖西,確實是先頭部隊,後面還有一個主力師,準備經過鄖西去攻打襄陽”。王聰兒不想沒完沒了的鬧下去,正經的說。
“攻打襄陽?那裡可有清兵的兩萬多人馬。況且,清兵還可以從東部派援兵過來,一個師夠麽”?對於派一個師的兵力去攻打有重兵把守的襄陽,劉之邪還是覺得不妥。
“我一開始也覺得很不妥,後面我想了下,大概有兩個原因吧。你也知道,現在我軍在南邊已經完全控制了長江以南,清兵把全部兵力都撤退到長江以北,希望依靠長江抵抗我軍的進攻。這次,我剛得到的情報,豐紳殷德也學乖了,不顧一切的征集兵力,只要是男人,只要能走,黃河以南幾個省的男人都被他從家裡往長江邊上趕。一方面,從這些人中選出適合當兵的人把守各處,另一方面,把剩下的人都集中起來,修建工事和炮台。聽說,現在豐紳殷德手下的兵力從一個月前的23萬人,一下子猛增到二百萬,而我軍在長江以南不過二十萬”。王聰兒無不憂慮的說。
“呵呵,老婆啊,這你就不懂了。豐紳殷德剛征集起來的這些兵,不過是烏合之眾,不足稱道。只要我軍集中兵力選擇幾個突破口,那麽豐紳殷德失敗只是遲早的事情”,劉之邪笑著擺擺手。
“可這一百萬也不都是烏合之眾。嘉慶看見長江以南被我軍攻佔後,又派了不少八旗和綠營,加上各地的民團。現在豐紳殷德手下真正可用的兵力也絕對超過80萬,看來這次清庭是下老本錢了”。
“恩,那也是,原來豐紳殷德在湖北老征召不到兵員,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我軍快速攻佔了西南個省,現在從長江一北到黃河以南都還處於他的控制之下,況且各地還沒有出現逃難的人群,使豐紳殷德能夠很容易的征兵。不過,老婆,你剛才說主力師去攻打襄陽有兩個原因,那還個原因呢”?
“其實兩個原因,也只是一個原因”,王聰兒笑看著劉之邪的啥樣。“豐紳殷德集中這麽多兵力,給我軍順利攻佔長江以北增加了不少壓力。但是,我們這個地方可是在長江以北,而且我們的後面就是在四川駐扎的第三集團軍。他們可以通過我們這裡源源不斷的向東開,這是我們的一個優勢。現在我軍去攻打襄陽,我想是處於另外一個考慮,那就是牽製豐紳殷德。利用第三集團軍攻下整個湖北,如果豐紳殷德來救援,那麽他就不得不從長江沿線上抽兵,如果他不來救援,我軍在攻佔湖北後,就等於渡過了長江。這樣,位於湖南江西一帶的第一集團軍就可以順利的渡過長江。豐紳殷德在整個長江上的布局也就沒有任何意義了,這就要豐紳殷德去怎麽選擇了,呵呵”。聽到這裡,劉之邪的眼睛越睜越大。
“哈~!想不到我老婆分析得如此透徹。不過,第三集團軍不會只派一個師進入湖北吧”?
“哎,說你傻,你還真傻到底了!”王聰兒笑罵到。“你得想想,除了我們這個地方,還有三峽啊,那裡不是路麽”!
“我傻?!好,你敢罵我傻!看我今天晚上不好好教訓你”!劉之邪一把抱住王聰兒壞笑著往後院跑去……
第二天一早,獨立團就把安民告示發了出去,和安民告示一起發出去的還有征兵告示。這次隻所以這麽急著發出征兵告示,一方面是給獨立團擴充人員為以後的大規模作戰做準備,另一方面,根據第三集團軍的要求,獨立團和各根據地以及在湖北各個地方的地下組織,必須保證第三集團軍有充足的新兵補充隊伍。
告示貼在鄖西縣東門外的城牆上,由於獨立團在鄖西一帶經常活動,獨立團的各種政策已經被當地居民所熟悉,再加上昨晚的行動並沒有使鄖西城內的民眾大量逃亡,所以,告示一發出就引來許多人前來觀看,其中多半是年輕人。
“哎,哎,那個上面寫的是什麽啊”?一個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小少年用手指著征兵告示問旁邊一個書生模樣的中年人。
“哦,哪個啊,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事情”,中年人摸著下巴不多的幾根胡須說:“哎,想不到這年頭,當兵還有這麽好的待遇。一個月一兩銀子的軍餉,好啊。小夥子,去幹吧,說不定還能當個大將軍出來呢”,中年人邊說邊從人群中退了出來。
“這麽說,這是獨立團征兵咯”?小少年轉過身追問遠去的中年人。
“是啊”,中年人已經遠離了人群。
聽見中年人如此一說,很多不識字的人一下子湧到征兵處(其實就在城門口擺了兩張桌子,另外加上八個人),使本來就有些擁擠的征兵處更加人滿為患。
“都別擠,一個個的來,我們這次要征召很多新兵,有的是名額,大家不要擔心”,說話的正是獨立團團長王聰兒,由於是第一次在縣城裡征兵,王聰兒放心不下,就自己帶著人親自來了。
“什麽名字?年齡?家有幾口人?家有幾個兄弟”?王聰兒低著頭詢問站在桌子前的一個衣著襤褸的年輕人。
“回老爺的話,我叫二狗子,聽我媽說,應該25歲了”,年輕人摸摸自己的頭想了半天回答道。“我家,總共有三口人,我爹,我媽,加上我,剛好三個人,呵呵。家裡面我沒有兄弟,就我一個。老爺,我可以當兵嗎”?年輕人似乎有些傻氣。
“不好意思,按照規定,年齡必須滿18歲,並且不能超過22歲,而且,家裡面必須有一個兄弟,否則,我們不能征召你為新兵。所以,你還是好好的呆在家裡侍奉你的父母吧”,王聰兒無奈的搖搖頭,叫下一個上前來。
“老爺,你就讓我去吧,我家裡太窮了,一年還爭不到一兩銀子,而且,我還聽別人說,不管是死了還是受傷了,你們還給很多銀子,老爺,你行行好,就讓我去吧,這樣我的父母也有銀子活下去了”,年輕人並不想放棄眼前的這次機會。
聽他這麽一說,王聰兒有些懊悔自己剛才對他的評價,雖然傻了點,但是個孝子啊!“你還是回去吧,我們不能破壞政策,另外,你以後見我,不要叫我老爺,叫我們同志就行,記住了嗎?這樣吧,你去左邊那張桌子,做個民兵吧,三個月可以領一兩銀子(按照朱濤的規定,正規部隊的軍餉由集團軍統一發放,各地根據地武裝的軍餉則由幾個商行負責,至於各地的民兵則自己籌措,因此,各地的民兵軍餉主要來源於打擊土豪劣紳收繳的銀兩)”,王聰兒想了一會兒,於心不忍,就把他收為民兵了。
“哎,同志,我叫牛大毛,今年剛滿18歲,家有五口人,另外還有個弟弟,我應該可以當兵吧”?一個聽起來有些幼嫩的聲音在王聰兒的耳朵邊響起。
王聰兒抬起頭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小青年, 怎麽看都覺得不夠18歲,但又不好憑主觀判斷,於是說:“你會寫字嗎?如果你會寫字的話,16歲也可以”。
“回同志的話,我不會寫字,從小就沒上過學”,牛大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說。
“那這樣吧,我這裡有一張字據,你回家後,叫你父親簽個字來,那麽我們就招收你了”,王聰兒笑著從桌子上拿起一張白紙送到牛大毛的手中……
征兵的結果並不理想,一個上午下來,也只是征召了三百多個新兵。一方面,符合條件的太少,另一方面,鄖西一帶剛剛經歷過白蓮教起義,人煙稀少,實在不是征兵的好地方。倒是民兵征召了一個大隊(每個大隊相當於一個連隊規模),含三個小隊。看著第三集團軍的主力師攻打襄陽的日子一天天臨近,王聰兒真擔心自己到時候要錢沒錢,要人沒人。
比起王聰兒的多操心,遠在湖北夔州府的第三集團軍第一團團長唐治此時的心情就舒服多了,雖然第三集團軍的“老頭子”沒有讓唐治的第一團擴兵,但唐治一點也不在乎,在他的心中,只要能做前鋒,只要能讓他帶著他的第一團,那麽什麽樣的委屈對他來說,都不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