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同樣的路,孫宇涵從沒有,從沒有好好欣賞過路邊的風景,這一次他看得很仔細,很深入,但是心裡好難受,明明知道再怎麽回首過去也無濟於事,只會讓自己更加痛心,卻又在不經意間回到了過去的畫面。
十八歲,多麽美好的一個年齡,剛剛過去懵懂的時期,且沒有達到成熟的階段。孫宇涵以為自己還只是一個孩子,只是一個生活內心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孩子,自從看到爸爸那魔鬼般的侵蝕媽媽殘破不堪的身體的時候起,他感覺天塌下來了,自己在一夜之間長大,以前總是父母在無時不刻的保護自己,現在喚作自己來保護別人,這是怎樣的一個成長速度。
對於他沒有先去找龍崎,而是直接回到院裡把食物放下這件事,要說一點兒的愧疚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他怎麽也做不到先去找龍崎。末日,多麽陌生而又熟悉的詞,卻在不知不覺中降臨到了自己身邊,把他所有的所有都赤裸裸的全部掠走,唯獨只剩下了顏未,這也許就是命運對他的眷顧把,至少他還不孤單,之後林誠的出現則又是一個命運的驚喜。
孫宇涵曾經有過幸福的家庭,一顆溫暖快樂的心,曾經有過夢想,一顆激情澎湃的心,如今,他的心面臨著枯竭,而顏未和林誠成了維持他心跳的最後源泉,他們一起經歷了種種磨難,這種情感永遠將篆刻在孫宇涵心裡。
就好比說在學校裡也是一樣,大多情況下,在一起互幫互助努力學習的兩個人,遠遠不如在危難關頭肯挺身打架的兩個人來得更重情誼,這便是心與心之間的疼痛互應,打架來的傷勢越重,心就越痛,從而情誼更深,因為你感覺到了,深深感覺到了同伴的心痛,那種痛只有在一起共患難的人之間才能體會得到。
所以,孫宇涵並不後悔,他一心想要保護顏未和林誠,因為他們兩個是孫宇涵能繼續活在這個世上的所有希望,是他在這個灰色世界看到的唯一的一點亮光。
小卡車在鎮子前停下,呂侯下車來到車鬥問孫宇涵:“按你說的,應該是這裡沒錯吧。”
“對,就是這兒沒錯。”孫宇涵扶著車鬥跳下來道。
李倩隨後也下了車,臉色很不好看,大概是熱的加氣的,眼瞅向鎮子,對孫宇涵和李剛道:“走,我們進去。”
孫宇涵把衝向鎮子的那扇車門給敞開,李倩雖然不知道他想幹什麽,但也不屑地去問,呂侯是大概也猜到了,孫宇涵這樣做只是為了在突發狀況下,逃得更快罷了。
奇怪,為什麽每一次來到這一條大街上都空空如也的,這些喪屍使裝蒜還是在裝蔥啊,是不是看到有人來都提前藏起來了。孫宇涵還提著那把大斧子,呂侯握著一把亮閃閃的尖刀和李倩也是一道都沒有遇到什麽情況,在孫宇涵的帶領下,李倩和呂侯走進了龍崎和李剛一開始進去的那個胡同。
天呐,這該怎麽找啊,孫宇涵在前面帶路也是一腦瓜子的霧霾,他們都跑散了,走這條路原路也找不到啊,更何況這一條條的胡同連起來跟迷宮一樣,從何找起也是毫無頭緒,難道就這樣瞎轉悠嗎,那得轉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況且這裡還到處暗藏危險。
“怎麽走啊。”孫宇涵在一個岔口間停下腳步,轉過身對李倩和呂侯兩個人道。
“什麽怎麽走。”李倩的這種嗓門在平常不算大,但在這裡已經算是噪音了,“你跟他們來的,你說你不知道怎麽走?你是成心的吧。”
“哎哎,怎麽說的,你就別為難宇涵了。”呂侯有點兒聽不下去了,
從頭到尾,他還是理解孫宇涵的,於是替他解圍道,“宇涵當時在車上,當然不知道怎麽走了,再說,龍崎被喪屍追趕,鬼知道他跑哪去了。”“奧,我忘記了,你在車裡當縮頭烏龜呢,對不起啊,是我的錯,我記性不好。”李倩撩了一句看都不看地就隨便走進了下一條胡同。
孫宇涵和呂侯被嚇了一跳,也不看看有沒有喪屍就這麽直接過去,本來還想叫住她,可她早已經走進去了, 看上去也沒什麽危險,兩人也就隨即跟上去。
就這麽漫無目的的在胡同裡亂闖,孫宇涵的提醒,李倩也不願意聽,就當放狗屁融入了空氣中,顯得極不耐煩了,就漸漸地腳步越走越快,呂侯和孫宇涵更加提心吊膽了,也無奈隨之加快了腳步。
“喂,喂,喂,停下。”孫宇涵看似有些著急的叫著前面的李倩。
李倩卻裝起了聾子,全然不顧他們兩個,呂侯不知道孫宇涵為什麽要叫李倩,但肯定事出有因,問道:“怎麽了嗎。”
孫宇涵沒理會呂侯,就在他們快要在下一個岔口轉彎時,孫宇涵上去拉住了李倩,捂住了她的嘴,李倩誠惶誠恐,還以為孫宇涵是要對她怎麽樣,拚命掙扎。
“別鬧了,有喪屍。”孫宇涵輕聲輕語對李倩道,聽得出來他很躁動不安。
李倩一聽便逐漸冷靜下來,不再鬧騰,果然,一安靜下來,真的能聽到有輕微的動靜,孫宇涵也松開了手,呂侯走到孫宇涵前面,背貼著牆,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一面鏡子,沿著牆面向岔口外斜放著慢慢地伸出去,一堆喪屍搖搖晃晃地好像遊魂野鬼一樣呈現在鏡子裡,其中一隻喪屍竟然還抬起了頭,在鏡子裡看去,那隻喪屍就好像發現了孫宇涵他們似的,媽呀,李倩表情略顯浮誇,大概是她接觸喪屍的次數還太少的緣故吧,孫宇涵早已習慣了,一點兒也不驚奇,來這裡找人,本就應該做好心理準備。
呂侯緊抿著嘴,這表情,真塌瑪純二筆,用得著這樣嗎,於是,他又慢慢地抽回了鏡子,衝孫宇涵和李倩擺了個手勢,自己先往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