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

　　0630

　　林飛自然不會陪這老賭鬼玩骰子，因為有反重力戰靴，眾人去去回回都速度挺快。

　　他從返回劍塚的謝盈盈那兒拿到一部衛星電話後，就聯絡上了遠在英國的EVA。

　　答應給劍破天的魚腸劍和兩億，該給的還是要給，雖然人家不是真的多需要。

　　位於英國伯明翰，這座鋼鐵之城，維特根斯坦家族的一個重要分部，就座落在這裡。

　　而貝爾摩多的辦公室，也正是在分部的中央獨棟豪宅中。

　　當外面突然爆發出幾聲槍響，EVA帶著娜塔莎與恩佐闖入她辦公室的時候，貝爾摩多正焦急地等待煉獄軍團的回復給他消息。

　　只可惜，煉獄軍團那邊半點消息都沒有，而她最不願意見到堂妹EVA，卻是看起來毫發無傷，還帶來了兩個強有力的幫手。

　　“你看起來很失望，貝爾摩多……堂姐”，EVA走到辦公桌邊，雙手一撐，俯身冷傲地諷刺道。

　　貝爾摩多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癱軟地坐倒在辦公椅上，咬牙切齒道:“怎麽可能……你們都應該死了……”

　　“真不幸，死的不是我們”，EVA眼中冒著閃閃的光彩，“我的主人，遠比你想的強大”。

　　“你不過是一條斯凱爾普養的母狗！不要露出一副多得意的樣子，令人作嘔！”貝爾摩多尖叫著。

　　EVA根本不生氣，從容地笑道:“是又怎樣，至少我這條狗，找對了主人，而你……當狗也是一條喪家之犬”。

　　“誰是喪家之犬……還不一定呢！！”貝爾摩多猛地從桌子低下的暗格中，拔出了一把左輪手槍，對著EVA的腦袋扣動扳機！

　　“砰！！”

　　一聲槍響，卻是貝爾摩多的腦袋被打成了碎渣！

　　娜塔莎吹了吹手上沙鷹的槍口，她的手速可完全不是貝爾摩多能比的。

　　EVA並不意外這樣的結局，其實來這裡也就是確認把貝爾摩多殺死罷了。

　　從今往後，維特根斯坦只有她一個繼承人，家族不會再天真地想去扶持別的什麽繼任者。

　　而她的維特根斯坦，等於是她主人林飛的。

　　……

　　王家祖宅，王燦的書房內。

　　“正兒，可有什麽消息?”王燦坐在上首的位子上，品著香茗，問詢下面站著的王正。

　　“回老祖宗，剛陸家那兒傳來消息，林飛等人活著都回來了，不過林飛為了救重傷的千面，去劍塚找劍聖了”，王正面色難看地說。

　　王燦眉頭一皺，“什麽?暗影之王沒出手?”

　　“並非如此”，王正解釋道:“據說，是千面以一己之力殺死了奧菲斯塔後，受了重傷，可林飛突然起死回生，還修為大進，與暗影之王打得有來有回，最後煉獄軍團才撤退了”。

　　王燦面色陰晴不定，喃喃自語:“這小子……到底是哪來的妖孽，龍五選中之人，果真叫人捉摸不透”。

　　“老祖宗，這可如何是好，這林飛儼然是成了王者級別的人物，我們……我們王家與他的仇怨，若遲遲無法化解……”王正冷汗淋淋。

　　“哼，還不是你那二兒子當年乾的好事！為了個女人搞出那種事來，簡直不知所謂！告訴他！再不想辦法挽回林飛與我們王家的關系，他就滾出王家！”王燦一拂袖道。

　　王正連連點頭，“是……老祖宗放心，我絕不徇私！”

　　王燦擺擺手，道:“你出去吧，接下來幾日，我都要閉關，你自己回京城即可……”

　　“啊?老祖宗您要閉關?”王正一臉擔心，這萬一老祖宗不在的時候，林飛找上門可怎麽辦。

　　王燦不悅道:“你何時變得這般膽小?你們若不去招惹林飛，他也不會無端上門，若要鐵了心不顧一切替他父親報仇，他早就動手殺上門來，豈會等到這一刻?”

　　王正尷尬地點頭應是，退了出門。

　　等王正一走，王燦獨自一人飲盡盞中茶水後，站起身來，走到窗戶邊，打開門窗，望了望漫天星鬥。

　　“哼哼，王者，又如何，吾亦不遠矣……”

　　……

　　千面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這個夢裡，她好像飛躍了千山萬水，上天入地，而所去的地方，越來越冰冷，越來越黑暗。

　　不過，有一個人的氣息，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是誰，仿佛一直在她身邊，讓她感到，自己不是一個人孤孤單單。

　　當她睜開眼的時候，這股氣息依然在，不同的是，她終於看清了這個人是誰……

　　“你醒了?”林飛如釋重負地欣慰一笑，甚至都感覺眼眶有些發熱，語塞了好一陣子，才繼續說:“身體怎麽樣?能動麽?”

　　千面眨巴眨巴美眸，在黑暗中，她那令女神妒忌的完美容顏，格外驚心動魄。

　　女人看著林飛一臉關切的樣子，沉默了良久。

　　“你是誰?”

　　林飛的臉色瞬間一陣灰暗，惶急地道:“千面！你……你不認識我！?”

　　難道是身體喪失機能時間長了，大腦有了後遺症?失憶了?！

　　“你是……”

　　“我是林飛啊！斯凱爾普！你……你一點都不記得?”林飛抱著一線希冀地問。

　　千面依然面無表情，“林飛?斯凱爾普?你……是我什麽人?你為什麽在這裡?”

　　“我……我是……”林飛心裡堵得發慌，全身像是被抽光了力氣，一陣痛苦和心疼，最後溫和地笑著道:“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可以生死相托的朋友，你救了我的朋友，也等於救了我，現在，是我托人救醒了你……”

　　“你喜歡我?”千面突然問。

　　林飛愕然，看著女人單純的目光，他感到自己的心正狂放地跳動。

　　咽了咽口水，林飛發自肺腑地道:“對，我喜歡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喜歡的女人……可你……失憶了，你應該不記得，我們之前發生過什麽”。

　　說完這番話，林飛感到自己的心中像是放下了一個重擔。

　　或許自己早該發現，對千面有著這麽一份特殊又簡單的感情，只是因為這份愛，跟這個女人一樣，都太特殊了，讓林飛自己都會懷疑，這種男女之間的感情，會不會出現在他們兩個異類身上。

　　但此時此刻，林飛看到女人失憶，這種痛徹心扉的苦悶，再聯想之前怕她離世的焦慮惶恐，讓他意識到，這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的友情。

　　他愛她，無可爭議。

　　忽然，如同曇花一現，清麗美豔不可方物，女人竟然在瞬間露出了一抹仿佛不曾存在過的笑意。

　　千面自己就坐起身來，柔軟清涼的素手捧住林飛的臉龐，在男人額頭上輕輕親吻了一下，蜻蜓點水一般。

　　隨後，千面就又恢復了平靜淡然的表情，只是目光溫柔地看著林飛。

　　林飛在呆愣了好一會兒後，才猛地醒悟，滿心歡喜又哭笑不得地道:“你……你故意裝的?”

　　他算看出來了，千面是假裝失憶，其實是套他的真心話！

　　“沒有”，千面搖頭否認，“我本來就沒什麽表情和情感體現，沒裝。”

　　“那你也騙我了！”林飛不肯了，這簡直有辱他“測謊專家”的招牌啊！

　　“沒有”，千面就是不承認。

　　林飛也懶得廢話了，欣喜於女人沒失憶，用力一把將女人抱緊在懷，感受到千面那已經正常的心跳，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芬芳。

　　“算了，被你騙就騙吧，反正我說的是真的，我喜歡你”。

　　千面不聲不響，也不表示，其實她不知道怎麽回應，於是伸手從林飛後面的一張小石桌那兒，拿過來一個洗過的蘋果，身體任憑林飛抱著，而她自己則是咬了起來。

　　她還是不清楚什麽是愛情，這對她來說太抽象了，但她覺得，好像手上這個蘋果特別香甜，味道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