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天雲的眼中,變異體屍首胸口處,有一個指甲大小的灰白色光點,感覺上特質與之前的彩色光點並無二致,隻是不能如前者那般自動融入體內。
強忍心中煩惡,用水果刀在光點位置將胸口切開,很快便找到了光點來源。那是一個灰白色的不規則晶體,取出之後竟不沾半點血跡,握在手中有一股溫暖的氣息,如同吸收的彩色光點。
“啊!”
“誰?!”
驚呼聲雖然被刻意掩蓋,隻是已升至三級的慕天雲五感要比普通人敏銳幾分,聽得很清楚,明顯是人類女子發出的聲音。依他的本意,第一選擇就是轉身離開,末日裡的人類可不一定會比變異體友好幾分,在生存的威脅下,人類的自私一面無疑會被無限放大,誰也不會嫌麻煩太少。
但有一點,穿越而來的他對這個發生巨變的世界幾乎一無所知,這是相當危險的,想要更好的生存下去,除去升級,了解並盡快融入這個世界是首要任務。而且,在這座滿是變異體的廢城中能夠遇見幸存者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放輕腳步,慕天雲小心翼翼向著聲音所在的位置移動,握緊水果刀的手擺放在最適合發力的位置,以便隨時能夠發出致命的攻擊。
避開傾倒的貨架,一步步行至超市的內屋,失去光照的空間幾乎昏暗得無法視物,好一陣才慢慢適應,能夠模糊地看見一些影子。
慕天雲皺著眉頭,尋視四周,卻毫無所獲,內屋空間並不大,不過三十平,根本沒有藏人的地方,寂靜得隻有腳踏地板的噠噠聲。
突然,慕天雲腳步一頓,後退幾步,又前進幾步,然後俯下身仔細觀察地板,終於有所發現。
“地下室嗎?”慕天雲喃喃道,卻沒有急於打開,返身走出內屋,在貸架下找出一隻蠟燭,然後回到內屋,選好位置,確定不會吸引到路過的變異體,才放心的將蠟燭點燃。
慕天雲不得不小心,若地下室果真有人,在打開地下室的一瞬間,很難保證他不會被攻擊,而且以雙方的角度,對方能在第一時間鎖定他,反而他卻因為失去光線根本無法視物。
深吸一口氣,慕天雲握住地板門的拉環,緩緩向上拉動,伴著一陣嘎吱吱的響聲,露出米許見方的地下室入口,昏黃的燭光射下,明暗分明,更添了幾分恐怖氣氛。同時,一股濃濃的騷臭味撲面而來,險些將他熏個跟頭,暗自咒罵一聲,連忙捂住口鼻,好半天才感覺味道淡了不少,看樣子裡面的人很長時間沒有離開地下室了,想想之前的那隻變異體,慕天雲恍然,他是發覺最近沒有生物出入超市才進來尋找食物的,顯然那隻變異體在這裡停留有一段時間了,不然他不會毫無察覺反被偷襲,也正因如此才逼得地下室裡的人不敢出來。
用力的握緊水果刀,慕天雲一步一步地踏著階梯向下走去,然而即將到達底部時,他突然停下身形,急促而強自按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而且……不止一個!
慕天雲舔了舔略微乾澀的嘴唇,沒有繼續向前,反而緩緩向後退去。似乎發現了他的異常舉動,裡面的呼吸聲更加急促,就在下一刻,一道身影已經撲了上來,還未待他看清對面人的模樣,一柄銀白的小刀便向他揮砍而來。
“去死!去死!去死!”女子的聲音仿佛被無限的恐懼一直壓抑到極限,然後爆發出的歇斯底裡,手中的小刀毫無章法的揮舞著,慕天雲微一挪步便避開攻擊范圍,皺著眉頭看著仍閉著雙眼亂叫亂砍的女人。
第一感覺就是瘦,非常瘦,幾乎脫了像,頭髮亂糟糟粘成一駝,早已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不停揮舞著的手臂瘦骨嶙峋,看得慕天雲心驚膽戰,很怕一不小心用力過猛,然後直接斷掉。
“閉嘴!你想把外面的變異體都引來嗎!”慕天雲輕聲喝道,然後收起水果刀,這樣的人已經很難對他造成威脅。
女子動作一頓,兀自不甘心的揮舞幾下小刀,一下子癱軟在地,小聲的啜泣,隻是深陷的眼眶已流不出半點淚水。
長歎一聲,生長在盛世的慕天雲僅管知道末世的殘酷,但想像終歸是想像,永遠比不上擺在眼前的現實來得殘酷、震撼,若將對方換成自己,他甚至無法斷定自己是否能堅持到現在,或許早就精神崩潰了。
“放心吧,我沒有惡意,屋裡的那隻變異體也被我殺了,叫你的同伴出來吧,我知道他在裡面。”慕天雲柔聲道,他蹲下身,平靜地望著女子,盡量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善意。
女子靜靜地看著慕天雲,原本無神的雙眸,倏然恢復了幾分靈動,她轉過頭,用嘶啞的嗓音輕喚道:“小羽,出來吧,沒事了。”
“姐姐!”
一陣急促地小跑聲,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飛快地從地下室內跑到女子身邊,帶著濃濃的依戀呼喚著女子,抓著女子寬大的衣角如受驚的小兔蜷縮在女子身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頭,見慕天雲正在看她,忙不迭地縮了回去,那雙眼睛帶著濃濃的恐懼。
望著眼前的一幕,慕天雲的心沒來由得一陣揪痛,他根本沒有想到,另一人竟還隻是一個孩子,而在另一個世界這般年紀的孩子還只知道和父母撒嬌,淘氣玩耍,過著無憂無慮快樂的童年。常時間的缺乏營養,女孩的頭髮發黃,身體同樣瘦弱,但相比於女子卻要好上很多。顯然,女子將有限的食物,多數都分給了女孩,余下的也僅夠她自己活命。
這一刻,慕天雲望向女子的眼神不僅帶著憐惜,更多的是濃濃的敬佩之情,她做到了大多數人都做不到的事!
“你很不錯!”望著女子,慕天雲肯定地道,他微微一笑,“出來吧,沒事,這裡暫時很安全。”說完,他轉身離開階梯,毫無防備地將後背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女子面前,沒有半分猶豫。
看著慕天雲的背影,女子的眼神一陣劇烈的波動,隨即平靜下來。有些費力的起身,牽著女孩兒的小手,走出了待了許久的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