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脖領子上，那兩顆完全沒什麽用處，明擺著只是裝飾的扣子，覺得很是無語。

就因為這兩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的扣子，兩顆開和不開沒什麽區別，根本什麽都露不出來的兩顆扣子。沈晨竟一路上都不敢看自己一眼！

皓月隻覺得，‘這種信奉男女授受不親的封建社會真的很可怕。’

無奈下，皓月還是處在這個社會中，所以她默默的伸手系上了兩顆扣子，才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只不過，她沒有再對沈晨說什麽，因為她真的不知道能說些什麽。

一晚上的時間很快就在睡夢中過去，人們過著每天一成不變、規律的生活，也不過是為了活著。不同的是，有錢的人可以在活著中找尋快樂，而貧窮的人則是在活著中辛苦勞碌，只為了多活一段時間。

不過，或許皓月之前是後者，但現在，她絕對是前者。

擁有不知道多少財產的她，一早起來就去琴行物色琵琶。當然，誰都知道，真正的好琴是不可能出現在琴行的，琴行有的也不過是是些普通貨色，頂多是個中上罷了。

此時不懂琴的皓月，沒管那麽多，隨便進了一家號稱全城最大的琴行，要了一把最貴的琴便出來了。此過程非常的迅速，不過半柱香的時間。

學著鳳離的模樣抱著琴，皓月美滋滋的回了美麗屋。小心翼翼的把琴放到裡間內自己的房間，這才去上學。只是一路上那蹦蹦跳跳的模樣，充分的顯示出了她此時內心的高興。

終盼過了這一節課後，皓月趕回美麗屋便命令女工們都下工，今天提早關店。

天才漸漸有些要黑的跡象，還只是深藍色，皓月便抱著琵琶來到了離別愁。不是她對琵琶有多麽的熱愛，多麽的想學。只是因為她想跟鳳離多相處一會兒而已。

因著皓月的到來，鳳仙兒自是親自前往前廳把鳳離叫了回來。美名其曰:‘這裡也有一個聽者，很想聽、很想聽你彈的琵琶，或許你們以後會成為知音。’

言下之意，皓月喜歡你的琵琶，你教會了她，你想要找個知音的這個願望也就達成了。畢竟是手把手教授的琴藝。一樣的技巧，不正是知音的最佳境界嗎?

鳳離沒說什麽，但心底也對她的這個提議微微動心。所以，他停止了前廳的演奏，去往後院教習皓月彈琵琶。

半個月下來，鳳仙兒看著店中越來越少的食客，很是頭疼。她是喜歡這個小丫頭沒錯，她覺得皓月是很聰明機靈沒錯，可是，她沒想到她的聰明機靈在彈琵琶上卻一點都起不到作用！

這些日子以來，每當皓月的琴聲在後院響起，前廳的食客都會作鳥獸散。

為了自己的生意，為了糊口，為了吃飯，鳳仙兒終於決定了，要找皓月好好的談一談。

不過，一番談論後，鳳仙兒還是沒有說服皓月去別處彈去。原因是，皓月找不到其他的地方來學習琵琶。而這個原因的起始源頭是:鳳離不願意離開這間酒樓去別處。

鳳仙兒見說了半天都沒用，最後急了，喊道:“要不你去醉風仙彈吧。那裡一直是離別愁的強勁對手，鳳離一直想去看看。可奈何醉風仙的夥計不讓他進，直到如今他都沒有見過醉風仙裡面是何模樣。只是聽外界傳聞，有個什麽垃圾桶，並且整個酒樓裡面都有好聞的香味。你要是能帶他去那裡，他一定會同意的。”

鳳仙兒先給皓月出了一個主意，接著又佯哭道:“皓月啊，仙兒姐求你了。可別在這彈琵琶了，我的客人都跑了一大半了。嗚嗚。”

皓月看著又突然變臉的鳳仙兒，

無語。想著她剛才說的，去醉風仙。在這是肯定待不下去了，她自認自己已經很厲害了，可面對連鳳離都會妥協的鳳仙兒，她也不得不認輸。兩廂一想，皓月覺得現在也就只有這麽一個辦法了。如此，她隻好答應道:“好，就這麽定了。鳳離那邊就麻煩仙兒姐去說一聲了。”

“好，好。”鳳仙兒笑著應聲。

這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變臉本事，皓月自認，她學不來、亦抵抗不過。

就這樣，定下了皓月去醉風仙學琵琶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皓月便去醉風仙租場地。楊千瓚整日裡閑來無事，無聊的緊，此番皓月要來自是歡迎。只是心中雖強烈歡迎，嘴上還是跟她開著玩笑，“喲，你還學琵琶呢?你能學會嗎?能彈好嗎?別嚇跑了我的客人。”本是一句玩笑話，但楊千瓚沒想到這卻成了真。

皓月當時不過撇了撇嘴，沒說什麽，更沒反駁。這不同於尋常的反應讓楊千瓚的心臟不禁劇烈的跳了一下，心中有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當天晚上，皓月帶著頭戴鬥笠的鳳離，兩人一人抱了一把琵琶，來到醉風仙。

食客們看到這兩人，都以為這是酒樓請來的樂師，是給他們表演助興節目的。只見兩人徑直走往二樓，其中的那個小姑娘跟酒樓掌櫃說了兩句話，然後便進入了一間房間。

不一會，讓人驚歎的琴聲傳來，食客們都沉醉於其中。再過了一刻鍾，那曲暫歇，另一曲響起。

只是這曲，也未免太刺耳了些，食客們紛紛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甚有直接放了一塊銀子在桌角，起身離去。

同樣捂著耳朵的楊千瓚，看著聲音傳出的那個房間，很是無奈，原來他的話中了，他不詳的預感便真的是這個。

再過了一刻鍾，楊千瓚見到華風塵推門走了出來。兩人並未用語言溝通，而是憑借默契用眼神彼此對望。因為他們知道，就算說出話來，在如此大的噪音下對方也聽不到。

一番交流後，華風塵點了點頭，走到那間噪音發生源的房間，一把推開房門走了進去。不是他不懂得禮貌而不敲門，實在是就算他敲門，裡面的人怕是也聽不到，不如直接推開門，他們還能看到。

房門打開，華風塵見到裡面有一個遮著鬥笠的人抱著一把琵琶坐在那裡，看身形，應是男子才對。而他的身旁，皓月抱著一把琵琶，正在亂撥弦。

“嘣”的一聲，琴弦斷了，這是華風塵順手扔過去的一根筷子所致。皓月看了看斷了的琴弦，終不再彈，也沒在意華風塵弄斷她的弦。

學琴這些日子以來，光她自己彈斷的琴弦就不在少數，哪還會在乎再多一根。不過，琴弦的事可以不在乎，但是她正彈得興起，華風塵突然阻止她是什麽意思可是要問清楚的！

“華大掌櫃，你幹嘛啊?沒看我正彈得入神嗎?”

“太難聽。”短短三個字，華風塵給了皓月最最直接，卻也最最能堵住她繼續要發火的嘴的話。

皓月張了張嘴，最終合上，頹喪的低著頭，兀自悶悶不樂。

華風塵看了看她，沒說什麽，轉而看向鳳離。從剛才進來第一眼，他便覺得此人的氣質很是熟悉，可卻又想不起來到底在何處見過這麽一個人。

所以，他開了口，問道:“這位兄台，你為何遮著一副鬥笠?我們，可曾相識?”

皓月聽了此話撇了撇嘴，小聲道:“你們認不認識我是不知道，但你們兩的氣質這般相像，也實屬難得。”

皓月覺得他們的共同點是，兩人一樣永遠都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似乎這世間的一切都不能影響他們分毫一樣。

之所以小聲說，因為她知道她再怎麽小聲，他們這些人都是能聽到的。既然這樣，她何必再去費那個力氣大聲說話呢?

華風塵沒再言語，因為他已懂了那似曾相識的感覺的由來，正是與自己相同的氣質。

此時鳳離摘下了鬥笠，抬起頭，露出正臉，看向華風塵，冷冷的打招呼道:“華掌櫃?我是鳳離。”

摘下鬥笠是出於禮貌，說話要眼睛看著對方，也要讓對方看到自己的眼睛，這是他們人人都知道的禮節。

況且，之前他會戴著鬥笠，也是鳳仙兒叫他戴的，說他的面孔不宜露出，特意給他買了一副鬥笠。但他自己則是很不喜歡戴著這個東西的，有它在，路都看不太清楚，並且有它在，他更像隔離進了另一個世界一樣。

“千瓚?”華風塵聽到了這個名字，仔細的看了鳳離一眼，轉回頭去喚楊千瓚。

楊千瓚看了看他，摘下耳朵中的兩塊棉花，這是他因那不詳預感而提早準備好的。

“啊?”沒聽見華風塵說的什麽，楊千瓚摘了棉花後問道。

華風塵沒有介意，淡聲道:“哪位是鳳離。”

“鳳離?”楊千瓚聽了這個名字，很是驚訝。皓月也奇怪的抬頭看了看三人，難道鳳離很有名嗎?

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沉浸在驚訝中的楊千瓚也未在意，繼續說道:“鳳氏姊弟，江南之絕。不知你姐姐鳳仙兒可也在此處?”

皓月更是驚訝，鳳仙兒也很有名嗎?

不過她還不知道，現在她聽到的還這些不算些什麽，他們繼續說下去的話才是真正讓她感到驚訝、憤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