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
睜開眼之後,少女發現自己並不在熟悉的療養艙中,而是置身於一個只剩下恐怖與寂寥的世界。
屍體,惡魔的屍體,人類的屍體,怪物的屍體……
入眼所見,全是屍體,正漸漸被黑色的火焰吞噬的屍體。
沒有血腥味,也沒有物體被灼燒的焦糊味,好像所有的一切包括空氣都被燒成了虛無。
【為什麽我會在這裡……?】
沒有讀過什麽書,少女的文學水平並不好,因此,她並不知道該怎麽描述那些屍體面孔上的表情;硬要形容的話,就是……末日?
蒼藍色的眸子滿是疑惑,少女突然發現,以自己的視力,居然無法穿透黑色火焰的遮掩。
只能茫然的向著沒有火焰灼燒的地方走去。
……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遠,少女發現自己始終無法走出這個絕望又寂寥的世界。
也許是天性使然,在這足以將人逼瘋的環境中,她的雙眼中不僅沒有驚慌,甚至連恐懼都沒有,或許……這是三無的優勢?
唯一的區別,就是……
周圍的屍體好像越變越多了?
【是走錯方向了嗎?】
才剛這麽想,少女就聽到了,未知的遠處隱隱約約的傳來了歌聲。
在這聲音都好像被灼燒殆盡的世界,居然會聽到歌聲?
少女近乎本能的向著那裡靠近。
說實話,歌聲並不怎麽好聽,不僅嘶啞,而且充滿了絕望的情緒,如果被放出去,絕對是一等一的渣曲。
噪聲汙染都算輕的了。
但是,隨著距離的拉進,歌聲讓少女那堪比堅冰的心靈,動搖了。
並不是被歌聲動搖,而是被唱歌的那個人的聲音動搖。
對少女來說,這聲音十分熟悉,熟悉到她絕對不會認錯的程度,所以她才會因為不安而動搖。
移動的腳步,逐漸加快。
不安的催動,開始奔跑。
映入眼簾的,卻是……
【怎麽……會這樣……連?】
低頭坐在地上的少年,曾經耀眼的金發失去了原有的色澤,變成了蒼金色。
對不起……
對不起……
絕對,不會忘記……
在少女的眼中,身上纏滿了全世界惡意和詛咒的少年,不停的低聲道歉,透明的淚水滑過蒼白色的臉龐,滴落在他懷中屍體的身上。
我醒不過來……
誰來……救救我……我在沉入黑暗之前……
無意識的求救,但少年卻絕對不可能得到救贖,因為,所有的生物都命葬他手。
【不,求求你不要這樣。】
少女想要去觸碰,想要將少年擁入懷中,但是,她的手,卻直接穿過了少年的身體。
【……。】
還沒等少女反應過來,由於距離的拉進,她看清了少年懷中的屍體,那是……
【我?】
漆黑的長發披散而下,屍體已經毫無生氣的臉上,還殘存著最後的笑容……
無法開口,無法觸摸,少女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什麽都做不了。
直到,天空破碎,大地崩毀。
少年完全墜入黑暗,舉起被汙染的神劍,讓一切歸於虛無。
☆
“早安。”
如同鑄鐵鍋敲擊麥克風,鏗鏘有力的背景音樂回旋在黑岩耳朵裡,在她眼前,一身黑色皮衣的精壯男人,正用呆板冷漠的聲音對她打了個招呼。
“……。”
坐起身,黑岩的大腦還有著初醒時候的不適,沒什麽精神的蒼藍眼眸,掃過四周。
這裡是一個很大的房間,房間內全部都是精密的儀器,儀器上的指示燈,就如同天上的繁星一樣密密麻麻,色彩不一。
整個房間都是機械運轉的“嗡嗡”聲。
“你看起來好像做了噩夢。”
為黑岩取下安置在她身上的治療儀器,州長很體貼的順手丟給黑岩一瓶汽油。“喝下去壓壓驚。”
“……,不需要。”
沉默了片刻,黑岩搖了搖頭,精致的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是嗎?Alien(外星人)的飲食習慣我不清楚,難道是和Human(人類)一樣的?”
在諸多儀器的檢測下,州長對黑岩的身體結構十分清楚,所以才不清楚她想要什麽,畢竟有些生物,甚至連無機物質也吃。
話說州長自身也是用電池的吧?也不知道他那鐵疙瘩一般的腦袋是怎麽得出外星人吃汽油的結論。
“……對我來說食物的攝取可有可無。”
毫無情感起伏的聲調,黑岩很認真的回答了州長的問題,隨即纖長又蒼白的雙腿從療養艙中伸出,赤腳踩在了冰冷的鋼鐵地板上。
虛弱感襲來,身形一軟,若不是州長眼疾手快的用大手捏住肩膀,說不定黑岩就摔在了地上。
全身還有著後遺症的暗傷,踩住地面的雙腳就像被無數根針刺扎一樣的痛楚,這種情況……別說戰鬥了,就連走路都困難。
不過對黑岩來說,這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原本她就是作為戰鬥兵器被研發出來,耐痛能力自然非比尋常。
比起腳上的痛感,州長捏住她肩膀的那裡反而更加嚴重,就像從細胞上被重錘擠壓的感覺。
黑岩沒有吱聲,嘛,一個鐵疙瘩,一個忍耐力MAX的三無,都不會在意這些小事吧?
“你有三個小時能夠休息,在這段時間不要做任何影響健康的劇烈運動,這是警告。”
拋下這句話後,州長就轉身應付那些繁瑣的儀器了。
其實治療不用停的,但州長加載在腦內核心處理器的資料中,有這麽一條:在療養艙中長時間會給病人帶來極大的心理壓力。
至於這一點,州長隻評價一句。“人類就是這麽麻煩。”
啊!有一點忘記說了。
你們知道的吧?這些治療儀器都是州長從【天網】那裡取來的,為了混入人類勢力竊取情報,【天網】當然有製造出血肉之軀的【人類間諜】。
這些治療儀器,就是為了【修複】那些間諜用的。
好吧,問題來了,機器的修複,往往隻講究效率,至於修複期間,病患會有什麽痛苦,它們從來都沒有考慮過。
少年嘗試過療養艙的滋味,那種被【水銀】鑽入體內的感覺,讓人簡直不可自拔。
托這個的福,僅僅一次,少年的心中就充滿了陰影。
治愈傷口的時候,就像被倒進了超濃度的鹽水一樣,要不要試試?
確實蠻治愈的,僅限身體。
“……距離完美康復還要多久?”
然而,黑岩並沒急著離開房間,而是無表情的問道。
“一個星期。”
“……。”
“說真的,你的傷勢讓我的中心處理器只能分析出一堆無用的垃圾信息。”
難得的,州長這個一向寡言的**,出人意料的話多起來。
“全身充滿能量的細胞,極度活躍,那些能量近乎無限制的增加,原理不明;就連細胞也因為飽脹而爆裂,按理來說,你應該爆體而亡才對,這就是人類說的奇跡嗎?或者是科學沒有觸及的神秘?將你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是那個叫古明地覺的非人類吧?她怎麽做到的?”
“……不清楚。”
沉默了片刻,黑岩搖了搖頭。
“沒答案也罷,反正這是我腦內殘留的垃圾信息,我只要按照CPU的計算行事就好了。”
說完之後,州長就轉頭繼續處理儀器,看他那冰冷動作,好像剛才的問題不是出於他口。
“……。”
轉身離開房間,黑岩撐著牆壁,緩緩的移動到了隔壁的房間。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裡應該有間洗浴房。
就像剛才所說,療養艙裡的感覺並不怎麽好,即便是黑岩,也有一種想將鑽入體內的水銀洗去的反應。
順便一提,現在的黑岩可是光溜溜的哦,福利哦。
有點濕潤的柔順黑發,順著鎖骨披散而下,蒼藍色的眸子中帶著點迷茫,蒼白的膚色,纖細的身軀,全身都一種惹人憐愛的氣息。
當然,你要無視她那天生的冷漠才行。
旁邊的房間,與其說是洗浴房,你還應該再加幾個字才行【洗浴房·機器專用】。
因為這裡只有冷水,畢竟清洗零件怎麽想也用不到熱水吧?
沒有飄柔洗發水,也沒有肥皂,黑岩只需要往【傳送帶】上一坐,就萬事OK了。
四面八方的蓮蓬頭,就像暴雨一樣噴發出了足以讓尋常人睜不開眼衝擊力,汙垢什麽的一下子就全沒了。
在【傳送帶】上旋轉一圈,30秒都不到,15秒是衝洗,另外15秒就是吹乾。
當黑岩被傳送帶送到終點的時候,已經頭髮蓬松,全身清爽了。
乾淨利落,簡潔效率。
但是,黑岩卻沒有起身的打算,她陷入了深深的回想中。
黑岩知道自己做了個夢,一個預知夢,很重要,也很悲傷……
但是無論如何都回想不起來。
心中隻留下一種深深的傷感和不祥的預感。
還有如同銘刻進靈魂的無力。
“不行……。”
必須做點什麽, 不能讓預感成真。
下意識的摸了下左耳,那個和少年合體用的耳環還在。
如果……,有合體之後的力量的話……
在和惡魔化暴君戰鬥的時候,【暗蓮】是由黑岩的意識來主使,所以,她比誰都要理解當時的她有多強大。
這樣的話,不安應該會降低很多。
況且,還能和連……
另一種意義的永遠在一起!
☆
三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這段時間足以做很多事情。
例如……
本應療養的本人逃跑之類的。
“……。”
被墨鏡遮掩的眼睛,閃過了機械的紅芒,州長在飛船的主控制室中,看著眼前的雷達沉默不語。
在雷達的顯示上,整座飛船內除了他以外,沒有任何生物。
話說州長自身也算生物嗎?
“Where-are-you-going……”
淡漠到死板的聲音,在主控制室中回響,除此之外,還有雙管來福槍上膛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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