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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擊三國》第242章 【風陵策論】
(感謝大盟、頭疼也不行、ufgw、安西的門徒1支持,都是熟悉的id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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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事無常,悲喜起落,昨日還是遼東渤海軍六十余卒被圍投降,今日便變成西涼軍四十余銳士被迫繳械。甚至就連一代毒士賈詡,都陰溝裡翻船——這次是真正翻船了。

 但馬悍並未視之為階下囚,而待之以座上賓。

 黃昏時分,船泊於華陰郊外東北的一個渡口,這個渡口此時還籍籍無名,但在後世,卻是鼎鼎大名——這就是著名的風陵渡。

 馬悍留下一隊狼騎巡邏,樓船士則於船上守衛,而船工們則連夜加班加點,將備用船帆、桅纜,重新安置,同時給桅杆重新打磨上漆、纏繞加固。

 馬悍率賈詡、徐晃、烏追及百余狼騎、徐晃的衛隊、賈詡的僮仆及投降的西涼銳士,則宿於渡口十裡外的一個小村莊。

 這個村莊不過二、三十戶人家,當然不可能容納得下如此多的人馬。在裡魁(村長)的安排下,馬悍與賈詡及一隊狼騎、僮仆入住村莊,其余人馬,在村外搭建營帳。

 徐晃治軍嚴謹,即便只在野外暫宿一夜,也絕不大意,率領自己的扈從與馬悍撥給他的西涼銳士隊,勘察地形,安營扎寨,挖壕設柵,布置障礙,一絲不苟。而烏追則率狼騎撒出十裡。巡邏哨探,形成外圍警戒線。二將一內一外,一靜一動。互相配合居然相當合拍。

 在裡魁讓出的小院裡,馬悍召見了陳行。

 馬悍並未對投降者加以懲處。在那樣的情況下,除了戰死,就只有投降一途,馬悍不會以後世黨人的標準來苛責古人。而且再怎麽樣,他也得給賈詡面子不是。不過,不懲處並不代表不嘉獎,在此次事件中,有一人表現頗為優異。就連賈詡也為之點讚。

 鷹眼軍曹陳行陳仲遠。

 “陳仲遠是吧,你很好,現在你是主簿了。”馬悍開門見山第一句,就給陳行升了職,但並無賞賜,畢竟陳行只是克盡職守,並未立功。

 鷹眼的主簿一職,與縣主簿同級,秩四百石,盡管隻比軍曹高一級。卻是由吏升官,性質大不同了。

 陳行頗感意外,他認為那只是自己本該做的。或許是因滿船同儕的表現太糟,所以方凸現自己的舉動特異吧。感激之下,叩謝道:“屬下燒毀了密語本,不過,可以重新默寫出來。”

 馬悍訝然道:“可以麽?”

 陳行信心滿滿:“可以!”

 馬悍笑點頭:“仲遠竟有此異才,難怪國讓會選你入鷹眼。”

 鷹眼初選是田豫負責的,沒點特別才能,哪能入得了這位“北疆之鼎”的法眼。

 陳行最後道:“幼弟叔至,有勇力。性沉毅,原引之入將軍帳前效力。”

 馬悍自然笑應:“很好啊。兄弟俱從軍的話,遼東郡府在這方面另有優惠。你盡可召令弟前來。”

 天色向晚,馬悍令人傳請賈詡前來共進晚餐。

 賈詡很快過來,不過短短半日,這位毒士臉上神情竟顯得輕松愉悅,渾然沒有被俘的覺悟——盡管自馬悍以下,無人視其為俘虜,禮敬有加,但事實就是事實,連保護他的西涼銳士都成了俘虜,身為被保護人又如何不是?

 馬悍跪坐於案後,肅手一引,笑道:“行軍在外,難以精膾,些許粗食,望先生莫嫌。”

 賈詡之前是有官職的,而且還挺高:光祿大夫。算起來,還是馬悍這個光祿卿的同僚。不過賈詡已辭官,並上還印綬,隻保留爵位,故多以先生相稱。

 賈詡拱手:“叨擾了。”從容入席。馬悍敬酒,他便飲;侍衛添肉,他便食,很安逸的模樣。

 馬悍也不說話,二人一副格守古人“食不言,寢不語”的架勢。

 食畢撒席,馬悍令侍從送上餐後果酒,雙手一拍,兩名侍衛入內,一人將數盞油燈插於土牆上燈座上,另一人則夾著一卷布帛往牆上一掛,躬身退下。

 賈詡原本很優雅地品茗著這遼東自釀果酒,微微點頭,正想給句評語,布帛霍地垂下,賈詡自然抬頭望去。這一望,眼睛再挪不開,一向淡定從容的表情全飛了,定定持著酒爵,完全忘卻一切。

 馬悍很滿意賈詡的表情,能讓這位智者如此失態,自己這一番苦心也算沒白費。

 讓賈詡如此動容的,當然不是布帛本身,而是上面的一幅圖。

 大漢疆域與天下格局圖!

 馬悍從還是漢戈部帥時期起,就很注意地形與地圖,每到一地,皆觀察手繪。當他成為白狼城守後,便派遣大量細作與畫工,分赴遼地、草原、幽州、冀州、青州,甚至並州北部,將那裡的地形、地貌、勢力情況摸底畫圖。在這方面,中山甄氏幫了很大的忙。

 等馬悍南下入徐州,轉赴兗州後,不但取得徐州、兗州、豫州地形圖,更在廣陵招募了一部分商人細作,潛入揚州、荊州、三輔等地,收集大量情報,其中地形圖就是重中之重。

 直到馬悍入主遼東,鷹眼正式成立,第一項工作就是綜合這幾年的成果,整合繪製成各種用途的地圖,這大漢疆域與天下格局圖就是其一。此圖以七種色線,繡成各個不同勢力,同時標上名稱,一目了然。

 此時縱觀整個大漢,還沒有哪個諸侯有如此新穎直觀而又清晰完整的一幅天下格局圖勢,試想賈詡怎不動容失態?

 馬悍手持馬鞭,狀如教授開課,鞭梢一指,首先點到遼東這塊以紅色標出的勢力。

 “遼東、遼西、玄菟、樂浪、東萊、遼東屬國,哦。還有這個,先生一定很陌生——遼寧。共六郡一國,所領之地。倍於幽州,堪比冀州。這。便是我馬悍的領地與根基,先生看如何?”

 賈詡指了指某處:“那遼寧郡,似是高句麗故地。”

 馬悍笑道:“如今沒有高句麗,只有遼寧郡。在不久的將來,三韓、沃沮、肅慎也將不複存在,而我遼東,又將出現二郡。”

 賈詡眉毛揚起,目閃異彩。繼續問道:“遼東情況如何?”

 馬悍也毫不隱瞞,合盤托出:“人口近百萬,積谷近二百萬斛,牛羊駝馬無數,戰馬萬匹,帶甲一萬四千,刀槍弓矢充足。但有所需,可支撐一支萬人大軍一年軍事行動。”

 賈詡目光灼亮,習慣性撚須,猛然醒覺手上還端著個酒爵。結果漂亮的胡須沾上了果酒……不過這時候賈詡已渾不在意這個了,因為馬悍下面的話,令他心腔如受重錘。

 “幽州公孫瓚。其勢已頹,無非苟延殘喘而已。冀州袁紹,其勢為天下群雄之冠,一旦攻滅公孫氏,必將興渡河掃平天下之志。兗州曹操、呂布相爭,呂布必敗,曹操慘勝。呂布敗後只有一條路,奔徐州,投劉備。劉備新主徐州未久。根基未穩,正需一頭猛虎為其守門戶。呂布最合適不過。如此,數年之內。曹、呂、劉相爭仍急。揚州袁術,其勢略遜於乃兄,但此人志大才疏,手下無人,雖能雄於一時,但以吾觀之,其興也勃,其衰也忽焉。荊州劉表,單騎入荊,結納豪族,統合江表,水陸並舉,帶甲數萬。然其人為守成之輩,安內有余,禦外不足,兼受世族製肘過甚,難有作為。其余如西蜀劉璋、漢中張魯,自守尚難,不足為慮。而三輔李、郭,西涼馬、韓之流,不過亂世投機之輩,敗亡之速,便在眼前……”

 馬悍侃侃而談,從天下大勢,到各方諸侯秉性才具,麾下人才任用,兵力強弱,治下民生等等,無所不包。

 賈詡似是聽得呆了,撚須之手,久久不動,突然發問:“如此天下,馬君可有意乎?”

 馬悍笑了笑,長鞭將地圖一圈:“天下如局,諸侯為子,我馬悍力爭當那執棋之人。先以邊角成勢,然後——一子定中原!”

 啪!鞭梢重重點在雒陽!

 這是馬悍首次對人說出自己對天下局勢的理解與個人野望,他不怕賈詡說出去。自打知道眼前這個人就是三國歷史上聲名赫赫的毒士賈詡之後,馬悍便已打定主意,要麽,就收了他;要麽,就殺了他。總之,絕不會放任此人從自家掌心溜走,逃到他人勢力之下。

 馬悍並不擔心賈詡的忠誠問題,好像賈詡這樣透識人心、聰明絕頂之人,心裡最清楚不過,什麽樣的人,最值得追隨。

 眼下的賈詡,正好是無主之人,迫切尋求新主公。從歷史走向來看,他下一個要投的,是段煨;再下一個,是張繡。這兩位無論哪一個,都不堪輔佐,以賈詡之能,會看不出來麽?他只是沒得選擇而已。

 賈詡要投,只能投鄉黨。這是三國時代的常態,重親屬,重鄉黨,非此二者極難得到重用。幸好,馬悍算起來與賈詡也稱得上半個鄉黨,扶風隔壁就是涼州,這個招攬人的硬件,馬悍算是具備了。

 現在,賈詡有了一個新的選擇——馬悍!

 這個人,具有符合賈詡心目中亂世霸主的一切條件——有扎實的根基、充足的糧秣、強大的兵力、充沛的兵源……最重要的是,這個人,有著令人吃驚的野望,同時又有足夠的才具來襯墊這野望。他對天下大勢的走向與分析,許多都與自己不謀而合,有些更深更透,徹底顛覆了他初見馬悍時的所有感觀。

 賈詡以他從未走眼的識人之能,可以斷定,此人的確是他前所未見的極具雄主潛力的人傑。更難得的是,對方顯然對自己極為器重——那一番話,可不是對誰都能說的。賈詡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嘴裡吐出半個“不”字,必定走不出這個屋子。

 那麽,是要再觀察一段時日,還是果斷依附呢?

 馬悍雙手負背,踱至賈詡面前,俯身逼視這位無雙毒士,目光灼灼:“我不會、也不想說什麽得遇先生,如魚得水之類的話。我只要先生明白一點——我需要你!而你,也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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