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戰過後,秦川有些累了,他站在原地不動,凝視遠方。
他的年紀已經不只是十五歲那麽簡單了,兩世生命的沉重在他臉刻上了歲月的影子,緊閉的雙目中藏著一道深深的淚痕。
他的琵琶靜靜地插在草地上,看似平平無奇,但在葛青青的眼中,卻散著無法掩蓋的銳利光芒。此時,這把她曾經彈奏了無數次的琵琶第一次飽飲人血,正在蠢蠢欲動,在沙漠之光中出顫動著悠揚的共鳴。這琵琶已經打上秦川的血色烙印。
這一刻,葛青青想起了琴帝,聖意大陸上琴技無雙的琴帝大人。眼前這個人,他深邃的眼眸,遙望遠方,影子漸漸變得模糊,和琴帝重疊。
“秦川,你又讓我吃驚了。”葛青青走過來道。面對秦川,葛青青再也沒有什麽驕傲可言的了,她有的只有由衷的佩服。
秦川閉目撫摸琴弦,是它救了自己一命。他突然有種想煉化此琴的衝動,但還是決定把琵琶還給葛青青。
“還給你。”秦川睜開眼道。
葛青青看出了秦川很喜歡這琵琶,想起父親曾經說過的話,說這烈火連珠琵琶雖為寶琴,但是太過剛烈,不適合女孩子做意寶。
這是把千年琵琶,琴身上鑲嵌著烈火燃燒般的靈石,非常珍貴。父親曾說,希望自己可以為烈火連珠琵琶尋覓一位主人。
難道就是秦川麽?
聖意大陸中,著名的樂器和名劍一樣,都有成雙成對的,湛瀘和巨闕是一對,烈火連珠和漫天花雨是一對。
這或許就是天命吧。
“送給你吧。”葛青青咬了咬嘴唇道。
什麽?
秦川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把它送給你,不喜歡麽?”葛青青道。
“喜歡,只是…”秦川有些不知所措,說不喜歡那就矯情,可是如此貴重的禮物有些燙手啊。
“喜歡不就成了麽。走,我們去二層!”葛青青把琵琶塞到懷中,那一刻她感覺把自己也塞到了秦川的懷中,眼中淚花閃爍。
秦川呆呆的站在那。
看到秦川發愣,葛青青突然想起了什麽,跑了回去,撿起了塗阿強的黑色包裹。
“帶上它。”葛青青把包裹丟給了秦川。
“哦。”秦川答應。
天黑前,二人終於趕到了第二層的入口。
入口處有個狹小的空間,有符印保護,十丈之內,蠻獸不敢靠近。葛青青建議秦川在此休息一晚。
秦川同意了。
葛青青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鹿皮薄毯鋪在地上,叫秦川睡那,又取出四盞深海魚油燈掛到牆壁上。
燈亮了,狹小的空間立即變得溫馨起來。
葛青青又做了個虎皮吊床,舒服的躺在上面。
油燈下,秦川取出黑色包裹,檢查了下裡面的東西,三張銀票,共三千兩,一個水囊,一個藥瓶,一套衣服,一些乾糧,一把匕首。
秦川留下五百兩銀票,其余兩張兩千五百兩遞給了吊床上的葛青青。她倒也不客氣,收下了。
“你負責上半夜,我負責下半夜。”葛青青結果銀票道。
“可以。”秦川道。
“那我睡了,我說熟後,你可別偷偷吃我豆腐。”葛青青捏捏小拳頭道。
秦川笑笑,你把我當什麽人了?
生起一對篝火,秦川坐在篝火旁修煉起來。他正在修煉的是頭員獎勵的那本書《導氣法》。有了秘籍的相助,秦川很快便進入了小周天循環,一道道意氣鑽入他的四肢百骸。
吊床上,葛青青翻了個身,側身偷瞄秦川,發現秦川正在專心修煉,心裡微微有些失望。女人真是奇怪,怕男人去騷擾她,可是男人一旦表現的對她毫無興趣,她又有些失落。
葛青青慵懶的臥著,就那麽默默的注視著秦川打坐的背影,或是疑惑,或是氣惱,或是好奇,或是微笑。
她的微笑很美,就像夜晚盛開的鮮花。
這幾年,追求葛青青的人很多,但卻無一人讓她滿意。她對自己未來男人的要求很高,琴藝必須高過自己,天賦必須高過自己。她相信,或許就像父親說的那樣,烈火連珠的主人很快就會出現。
難道真的秦川麽?
就在葛青青少女懷春的那刻,秦川取下了肩上的烈火連珠琵琶,輕輕地撫摸著它的每一根弦,每一顆靈石。
他是那麽的深情。
不知為何,葛青青的臉突然紅了,感覺秦川在撫摸自己的臉蛋。
撫摸那如火燃燒的靈石,秦川心底深處響起了一個強烈的聲音,煉化它!
“我要煉化它!”秦川心道。
秦川咬破食指,在琵琶上滴血,鮮血一滴一滴的在琵琶琴頭、琴弦、琴身上流過,每流過一個地方,那裡便化作血色。
一旁的葛青青心中吃驚的想,他要煉化它?
片刻後,烈火連珠已經變成了血色琵琶。
奇跡隨即出現!
秦川的血液在琵琶上來回流動,那五根琴弦就好比五根血管。
琵琶活了!
血色琵琶慢慢漂浮在半空,停在秦川面前。
秦川按照得獎所獲的那本《意師大全》所記, 用匕首在左右手心割開一個口子,緊緊的握住血色琵琶。
血口子和琴身融為一體。
這一握,秦川付出了靈魂和血的代價,握的那麽亙古悠長。
他的身影開始變得虛無,雙手滴下的鮮血染紅地面,但他沒有哭,更不會放棄。
不知道為何,看到這一幕的葛青青居然流淚了。她覺著自己曾經煉化意寶很簡單啊?原來那都是父親在幫自己啊?
秦川的身子開始顫抖,靈魂和肉體都在發出痛苦的叫聲,但他還是挺住了。
又過了片刻,琵琶上的血快幹了,秦川終於感受到自己和琵琶之間多了一層血肉聯系,琵琶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嘩!
一陣強烈血色光芒閃過,血色琵琶化作一團虛無,飛入了秦川的眉心。
“他成功了!”葛青青心中激動道。
於此同時,葛青青感覺自己眉心的意寶漫天花雨琴蠢蠢欲動,似乎想飛出來。她突然有種想從身後抱住秦川的衝動。
葛青青喘著氣,壓製自己的衝動。
“難道這就是雌雄互為感應麽?”
相傳,成對的意寶有心靈感應之功,能相互感應出彼此的存在,就算是天涯海角,也可以感應得到,只要對方施展意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