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回來啊。打你手機,又關機。你去那裡了。急死我了。”一個身材肥胖的女孩衝到韻竹跟前,很著急的樣子。她是韻竹的“貼身丫鬟”,名字叫林文雅,卻名不符其實,身材肥胖,性格粗魯,樣子長得凶猛,大家管她叫“大哥”。曾記得剛到學校一個月來班上幾乎沒有同學敢搭理她,以為她是黑社會老大。隻有韻竹與她交為知心朋友,所以她誓死效忠韻竹這位善良的美女。
韻竹說:“我不是交代過,我去家教嗎?”
“行了,行了。你參加環保時裝設計比賽,構思怎樣了?你是總指揮哦,大家都在等你下命令呢?我們小組今晚八點開會研究研究。怎麽樣?”文雅道。
韻竹撓了撓頭,說:“今天晚上有個重大的頒獎晚會參加,上次投稿獲得了一等獎。聽說還有五百元獎金呢?”
文雅兩眼發亮了,嘴巴張大,愣一下,說:“真的嗎?太好了,我們可以大吃一頓了。才女,真是才女啊。這個月你掙了多少錢啊,至少有一千了吧?請客請客。”
“還吃,你看你的身材,以後誰敢要你啊?”韻竹假裝生氣指著文雅腦門。
“不要,不要、、、、、、、痛啊。”文雅邊跑,邊求饒。
“看你往你哪裡跑?”韻竹緊追。
“哎呀。”韻竹不小心撞到剛從宿舍門口走出來的舍友秀麗。兩人一起倒地。
文雅回頭一看,心想:這下可糟了。秀麗可是出了名“刀嘴兒”,罵人的時候總是話中帶刺,誰也不敢輕易得罪她。況且秀麗平時總是針對韻竹,因為韻竹是一個才貌兼備的美女,是中文系的系花,而秀麗自認為毫不遜色韻竹,為什麽系花是韻竹而不是她?這令秀麗嫉妒不已。
秀麗迅速爬了起來,向韻竹瞪著眼睛,好像要把韻竹吞下去。韻竹刹那間也不知道怎麽辦?
文雅趕忙走上前笑眯眯地說:“都怪我不好了。是我逗著韻竹玩的,然後結果就、、、、、、給我這個“大哥”面子,小人不記大人過。”
秀麗臉色更難看了,喘著粗氣,仿佛火山馬上要爆發了。
“不是,是大人不記小人過。衣服我――洗。行了嗎?”文雅連忙改口。
聽到這些話,秀麗臉色緩和些了,沒有說什麽,隻是把眼光狠狠地咬住韻竹。
韻竹心神領會,連忙說:“我洗。是我不對。對不起。”
“好吧,今天我心情好,不和你們計較。”秀麗終於在韻竹贏回了面子,故作瀟灑。
“是了,韻竹今天我看見你坐著寶馬出去。榜上哪個大款了?”秀麗扯高嗓子喊道,恐怕每個人聽不見。
“韻竹今天利用課余時間去家教。還有今天晚上領獎拿獎金。”文雅也故意學著秀麗高聲調的語腔。
秀麗臉上氣得一塊白,一塊青,生氣道:“記得洗衣服。”然後甩頭鑽進宿舍裡面去了。韻竹站在旁邊,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對著文雅感激地笑了笑,說:“謝謝。”
文雅道:“不用謝了。我可要好好保護你哦。你可是一棵搖錢樹。”
韻竹想刮一下文雅的鼻子,卻忍不住叫了起來:“哎喲。”不小心碰到了今天夾傷的手指。
“怎麽了?我的大小姐。”文雅很緊張,拿起韻竹被夾傷的手指,“讓我看看你的手指怎麽回事?”
“沒有事了。”
“還說沒有什麽事情,你看你的手指紅黑紅黑的。很痛嗎?怎麽弄成這樣的?”當文雅看見韻竹的手指,心痛死了。
“我都說沒事了。是我、、、、、、。”韻竹剛開始覺得尷尬,可又仔細想一想覺得說出來,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於是就一五一十的告訴文雅今天家教所發生的事情。
“哈哈、、、、、”文雅聽了,笑彎了腰。
“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你也實在想得太多了。不過你太善良了,很容易被別人欺負的。你應該像我這樣子。看了就感到害怕。”
“像你,我寧願從這裡跳樓,自殺。”
“可不要這樣侮辱我的長相。我曾經是苗條淑女,那時候可是‘少男殺手’,隻是為了天下蒼生的安寧,我才忍辱負重吃成這樣子免得那麽多少俊男死在我的手中。”
韻竹笑了起來,欣賞這個樂觀豁達的知心朋友。看著文雅胖乎乎的臉蛋,覺得文雅此刻真的很可愛,想起大學這段日子,多虧這個好朋友幫忙,大學的生活才如此繽紛。在寒風中,兩人一起站街邊找家教;在每一次比賽,文雅充當韻竹評判;每次彼此不開心,對方都給予心靈安慰、、、、、、、一起玩,一起乾,一起笑,一起哭、、、、、、一起走過的日子,都走過了彼此的心坎。人生能得一知己,已足矣。
“傻瓜在傻笑。”文雅道。
韻竹依然對著文雅笑,幸福就是這麽簡單。
韻竹和文雅領完獎後,開心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我們可以吃一頓大餐了,然後再去買幾件漂亮的衣服,韻竹你是我的偶像。”文雅興奮得手舞足蹈,好像獲獎人是她而不是韻竹。
“好啊,吃飯可以。買衣服就算了。我不缺衣服。”
“你看你,經常穿運動裝,偶爾穿裙子。該打扮,打扮。泡個有錢的帥哥,不用那麽辛苦了。”
“樸素也是一種美嘛。”
這時,韻竹的手機響了。
“喂。媽,這麽晚了。怎麽還給我電話?我有件喜事告訴你、、、、、”韻竹興奮道。
“韻竹、、、、、、、家裡出事了。”韻竹媽媽聲音哽咽。
“怎麽了?”韻竹很著急。
“你爸爸的車子給偷走。你爸爸心情很低落,他在外面整整找了兩天,魂都沒有了。後天他說要去你那找,順道看看你。”
韻竹心裡一震,家裡唯一可以掙錢的工具給偷了,這給本是很困難的家庭雪上加霜了,兩個讀高中的弟弟,外省讀大學的妹妹。該死的賊,怎麽偏偏偷我們家的車呢?韻竹腦海裡浮現頭髮花白的爸爸,還有早出晚歸的媽媽,他們日夜操勞,吃飯不定時,都是為了我們。鼻子酸酸的,忍不住淚流了。文雅在旁看著韻竹傷心的樣子,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隻是握緊韻竹的手,希望可以給予她力量。
韻竹深呼吸,安慰母親:“沒事的。過幾天爸就會好點的了,報警沒有?”
“嗯。過幾天他就會接受車給偷的事實了。我掛了,你在外讀書要小心。”
“媽,你也要小心身體。不要擔心,交給警察處理吧。”
“拜拜。”
“拜拜。”
韻竹拿著手機,隻是在等待母親掛。這時韻竹的呼吸聲很重,她是在忍,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一分鍾過去了,才聽到“嘟嘟”響。韻竹撲在文雅肩膀上,淚水不停地流了。在等待掛機的時間真的很長,可能母親在電話另一頭悄悄哭泣,孤獨的,靜靜的,不能給任何人看見,而自己卻什麽都幫不上。想到這裡,韻竹哭得更傷心。
不遠處站著一個男生,一米八五身高,濃眉,深邃的眼睛,很有男人味道。他就是學院的學生會主席何哲,父親是省公安廳廳長,母親是燕京大學的教授,舅舅是某跨國企業的總裁。帥氣的外表加上豐厚的家庭背景,何哲是很多女生追求的對象,心中的白馬王子。但他卻被眼前傷心的韻竹深深迷住了。
韻竹,你為什麽哭了?為什麽傷心呢?是誰欺負你了?還是發生什麽事情?我很想為你分憂,可你總是躲我遠遠的。為什麽?現在我真希望你可以趴在我的肩膀哭泣,給你安慰,為你分擔。何哲不知不覺地慢慢地走了過去,往事湧在心頭。
記得大一那年環保時裝設計大賽,由於何哲的拍檔臨出場兩個小時前肚子痛,不能出場。剛好韻竹作為一個禮儀小姐站在門口迎賓,何哲看她身材和拍檔差不多,就要求韻竹做拍檔。幸虧韻竹見慣大場面,而且有舞蹈根底,很快對舞台步伐,姿勢造型,很快地熟練掌握。當韻竹畫完妝,穿起白色晚禮服出場時,精致的五官,婀娜的身材,清雅脫俗的氣質,驚豔全場,宛如神話傳說的白衣仙子。何哲的心也是在那刻深深的震撼了。自那場演出後,韻竹對他就像一個普通朋友,不像其他女孩糖黏豆纏著他,都是衝著他的家庭背景,他就是喜歡韻竹這點。有時候他約韻竹,韻竹老是說沒空。後來他才查清楚韻竹家庭不是很好,要靠課余時間掙錢。他理解的,他盡他所能暗中幫助韻竹。上一次韻竹能到“星巴克咖啡”打工,也是他安排的。他經常到那喝咖啡,認識那裡的老板。而這次韻竹能做堂弟的家庭老師,靠的是韻竹的才能和機遇,這是他不能安排的。韻竹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他絕對不能錯過。他要征服她,好勝的他暗暗下了決心。
“有人來了。”文雅搖了搖韻竹,拿出紙巾,輕輕地擦韻竹臉上的淚水,“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你哭了,我也想哭了。”
韻竹止住了哭聲,但淚水依然流。她現在的心很痛,痛心年老的父母為了子女奔波,還要這樣折騰。她怎麽說不傷心,就不傷心了呢?
“韻竹,你怎麽了?”韻竹身後傳來男子的聲音。
“師兄。”文雅驚訝。
“沒什麽。我們在聊天。晚了,文雅,我們走吧。”韻竹轉身看見是何哲,頭馬上低著,拉著文雅快速地走。
“再見,師兄。”文雅邊走,邊回頭,招招手。
何哲看見韻竹遠去的身影,心抽搐了一下。天塌下來,我可以幫你扛,隻要你吩咐。可你、、、、、、
韻竹和文雅回到了宿舍,文雅一眼看見韻竹桶裡有件秀麗的衣服,拿起來,正想發火。仔細一看,原來是今天韻竹撞倒秀麗弄髒的那件衣服。二話不說,準備洗。韻竹看了心存感激。
“我來洗。”
“不了,你先洗完澡,好好地睡上一覺。”
“大家一起洗。”韻竹笑了笑。
有點晚了,大家都在床上準備睡覺了。走廊隻有文雅和韻竹在洗衣服,洗衣盆裡越來越多白色的泡沫,還好汙點不是很大片,也不是頑固汙漬,容易清洗乾淨。
“好像何哲師兄對你有意思哦。你沒有感覺嗎?”文雅甩了甩手上的泡沫,微笑地說。
“你是知道,我是不可能接受他的。他這種花花公子不適合我,況且、、、、、”
“你還有你的龍哥哥。是不是?”文雅很調皮地對著韻竹眨眼。
韻竹此刻心裡甜甜的,剛才的傷心暫時忘了。愛情有時也可以是止痛藥。
“如果有人默默地為你付出很多,你不感動嗎?你會和龍哥分手,重新接受這個人嗎?”文雅道。
“怎麽這麽深奧的問題?”韻竹莫名其妙的看著文雅,“愛情這個東西很難說的,講究時機吻合。你是不是愛上哪位帥哥了?”
“我哪有你那麽好命啊?才貌兼備,溫柔善良,楚楚可憐,男人看了會心動,女人看了會嫉妒。”
“我有那麽好嗎?我說你啊,可愛,坦率,敢作敢為。如果我是男人,肯定娶你做老婆。人最要緊的是品格,不是外貌。”
說到愛情,韻竹真的很滿足了。縱然她現在和男朋友分隔兩地,隻能在暑假和寒假才可以相處。這樣也好,可以各忙各的,用不著騰出空余時間陪對方。現在哪位帥哥在自己的眼中也比不上心中的龍哥,有句俗話說:情人眼裡出西施。
星期四的下午,韻竹沒有課,爸爸來了。所以中午很早吃完了飯,等待父親的到來。車給偷了,爸爸一定很傷心。從自己有記憶開始,爸爸就是開車掙錢的。前些年爸爸得了嚴重的胃病,花了不少錢,雪上加霜的是媽媽工作的公司由於經營不善而倒閉,家裡四個孩子都要讀書,兩個高中,兩個大學。舅舅借了點錢給媽媽做點小生意,後來爸爸病好了,舅舅再次借錢給爸爸買了一輛小貨車。從此家裡的經濟才開始好起來了。爸爸很珍惜這輛小貨車,因為它是一家人的主要經濟來源。但是現在這輛小貨車給偷了,不知道爸爸現在怎樣了?
這時候,韻竹的手機響了。媽媽告訴韻竹,爸爸是來找車的。韻竹接完電話後,心裡很沉重,覺得爸爸很可憐。辛辛苦苦的工作,老老實實的做人,但是生活就是這樣殘酷。假如我是一個警察,可以幫爸爸查案;假如我很有錢,可以給爸爸重新買一輛新車;假如我有第六感,可以預知偷車事情;假如、、、、、、、
“巧克力,要不要?”韻竹耳旁響起了熟悉的聲音,把她從夢幻中拉回到了現實。韻竹轉身一看,原來是師兄何哲。“巧克力有助於穩定人的情緒。金莎牛奶巧克力哦。很好吃的。嘗嘗。”何哲師兄充滿陽光燦爛的笑容,遞給韻竹一小盒金莎巧克力。
這可是韻竹最喜歡吃的巧克力,可價錢蠻貴的,平時韻竹舍不得自己掏錢買。第一次知道這種巧克力的味道,是和阿龍相識的第一個情人節,自己掏錢包買的。巧克力本來是送給阿龍做情人節禮物的,但是後來絕大部分都給自己吃掉了。想起這些往事,韻竹心裡甜滋滋的。
“我不客氣了。”韻竹拿起往嘴裡送,很濃的牛奶味道,入口即溶,絲般幼滑。“很好吃哦,謝謝師兄,這是我最喜歡吃的巧克力了。師兄你怎麽知道的?”
“這是,文、、、、、、”何哲突然停住說話,“這是出名好吃的巧克力了,誰不喜歡吃呢?”
“嗯。”
韻竹抬著頭,微笑地望著藍藍的天,白白的雲,天空是如此的美麗和廣闊,人卻是顯得這麽微小。韻竹突然覺得心情豁然開朗了。
“隻是家裡出了點事。沒有什麽的。我相信很快會過去的。現在我的心情好多了。我的爸爸來探望我,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走了。謝謝你的巧克力。”韻竹輕松的步伐,輕聲哼著歌兒。
何哲望著韻竹單薄的背影,一個清純又可愛的女孩肩上承擔了太多的壓力,令他心裡產生憐憫感覺。他真的很想幫她,而她和他每次相處都沒有超過二十分鍾。很多女孩子*,而韻竹卻像天上仙女,可望而不可及。
韻竹在馬路對面就看見爸爸的背影了,心裡很興奮:“爸,爸,爸。”韻竹的父親沒有聽見,也沒有看見。韻竹在等候綠燈。一陣風吹來,很涼爽。韻竹看見父親花白的頭髮被風吹散了,背有點駝了,衣服的顏色有點發白,但看起來很整齊乾淨。韻竹的眼睛有點濕潤了,時光蹉跎,歲月無情,父親已辛苦半輩子了,如今還不能停下來,歇一歇。
“爸。”韻竹走到父親的旁邊,興奮地喊。
父親緩緩的轉過頭來,眯著眼睛,(由於常年的奔波,睡眠不足,眼睛陷下去了)
“你來了。”
“等了很久嗎?”
“沒有,才一會兒。”
“肚子餓了吧?先吃飯。”
韻竹才剛吃完飯不久,覺得一點都不餓。還是說:“好啊。”
韻竹挽著父親的手臂,慢慢地走,時不時聊家常。
“爸往邊上走。小心後面的車。”
“爸小心紅燈。”
“爸小心,有車啊。”
韻竹看著父親的眼神如果看見過往的車輛,看到和自己被偷的車相似的,快速跟隨,完全不顧慮是在馬路上。
“不是。”
“這個也不是。”
“這個好像啊。”韻竹父親看見不遠處停著一輛小貨車,連忙跑上前。摸著車,由車頭摸到車尾,眼線久久不能移開,一下子接受不了事實,恨不得用法術變成屬於自己車牌。當旁邊駛過相同的小貨車,眼睛迅速亮了起來,視線馬上黏在這輛小貨車,最後還是失望地說:“也不是。”韻竹看到心都痛了。可憐的爸爸就像一個小孩丟失自己心愛的玩具,在四處尋找。
兩父女找到一個小餐館。
“坐靠窗好,可以看風景。”韻竹父親建議。
韻竹心裡知道,爸其實想通過玻璃窗,繼續尋找自己的小貨車。爸一邊吃飯,一邊用盯著馬路過往的車輛。有幾次,幾乎站起來,又坐下去了。
臨別前,韻竹的父親說,他剛才看見一輛和自己的車一模一樣的,很快地從自己身邊駛過去了。他懷疑那輛就是他的車。韻竹聽了,心都碎了。那輛被偷的小貨車是父親的命根子。父親指望它能供完最小的弟弟上大學的,被賊人偷了,找回來的機會很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