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賀家有史以來最不安靜的夜晚,慘叫聲一次接著一次。不清楚情況的外人還以為賀家虐待工人。
當小蘭聽到子健生氣地說韻竹要負責,嘴角邊勾起一抹不易覺察的微笑。
“少爺,你小心著涼。”小蘭連忙走過去拿起一件衣服蓋在子健的上身,纖細的手指滑過子健寬厚的肩膀,充滿柔情的眼神盯著結實的肌肉。淡淡一笑。子健不好意思地把頭稍微偏了一下,眼睛看著其他地方,一句話都沒有說。
小蘭霎時停住了微笑,看了看韻竹。接著笑吟吟地走向韻竹說:“哎呀,韻竹姐姐你為何惹子健少爺那麽生氣?”。
“你不是說……”韻竹話還沒有說完,小蘭插上了。
“我說過啊,子健少爺最怕蟑螂的了。子健少爺喜歡用涼水洗澡。怎麽了,難道你做錯了什麽?”小蘭提高音量,眼神卻拋向子健。
韻竹聽了可氣了,事情剛好和小蘭說的相反。小蘭那時候說過子健最喜歡“小強”了,喜歡用冰水洗澡。這個小蘭原來是一個“笑面虎”。
小蘭走過去整理書桌上的東西,很溫柔地說:“少爺,韻竹姐姐剛來這裡工作。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少爺你就原諒她的過錯吧?”小蘭輕輕地抬起頭看著子健的反應,可子健只是毫不在乎地撥弄自己濕漉漉的頭髮。
韻竹現在覺得自己是這個空間的多余的人,不知道現在該乾些什麽好。初來這裡遇見小蘭,以為自己真的交上一個善良的妹妹,以後在賀家就有伴兒說說話。誰知,自己像傻子一樣被人耍弄於股掌之中。真是人心叵測。
“少爺,現在我為你準備洗澡水吧?”小蘭說完後,朝韻竹冷冷地瞟了一眼,看見韻竹傻愣愣的樣子,眼裡閃過一絲冷笑。
“嗯。”子健身上的墨水還沒有洗乾淨,頭髮濕濕的,很不舒服。他說完後,很深情的看了一眼韻竹。
韻竹迎著子健的目光,心裡微微顫動。正欲張口,卻把話吞下去了。這麽說出來,有用嗎?她真的很想向他解釋,她不是故意的。是小蘭誤導她。
子健跨入洗澡房的門口,頭也不回地說:“你一定要為我負責。”
小蘭目光犀利,眨也不眨地盯著韻竹。
子健這話猶如重錘捶在韻竹的心上。自己要負責,負責什麽?恐怕是扣工資。這就是負責任的唯一可能了。
子健走進了洗澡房。這時房間內只剩下韻竹和小蘭兩個人。此刻韻竹覺得空間到處充斥著危險的信號,自己卻無處躲藏。
“是了,你先走吧。這裡有韻竹就行了。”子健突然從洗澡房走出來,聲音低沉,卻帶有威嚴不可擋。
小蘭心中凜然一驚,自己走,而不是韻竹走。眉毛往上一挑,眼眸裡卻充滿了神秘莫測的光芒,瞪著韻竹。
韻竹心裡不由得一顫,升起了警兆。
“是的。少爺。”小蘭放下手中整理的書籍,書籍從書桌上掉落下來。小蘭沒有理會,轉身就走。
小蘭倩影消失在這個房間內,韻竹的心此刻獲得了安寧。她感激地往洗澡房門口看了一會。在賀家裡,現在可能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子健的眼皮底下了。
………………………………………………………………………………………………
子健洗完澡後,沒多久就睡了。
夜深了,韻竹睡在陌生的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她習慣睡覺前和文雅說悄悄話。韻竹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朦朧的光線從窗戶透進來,看見自己孤獨的身影投射在牆壁上,能做些什麽呢?韻竹又睡下去了,周圍的一切都很安靜,能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音。想起今天剛認識的小蘭,差點自己闖下大禍了。看來自己還是要小心對待賀家裡的每個人才行。可子健對自己的過錯,一點都沒有責備自己的意思。他說過要我負責的,到現在他還沒有提出來怎麽負責。可能他只是嚇唬我的吧?不過只有他在的時候就能給予自己安全的感覺。
想到安全感,韻竹心裡一陣欣喜。她想起了子健在菜市場英雄救美的場景,那次自己和子健開始拉近了距離。接著自己失戀,子健無微不至的關懷。然後他獨闖虎穴,救出自己。沒有他也許就沒有今天的我了。後來又發現原來自己和子健早在很小的時候就認識的。這都是緣分嗎?韻竹低下著頭,用手摸著那腋窩上的傷疤,想起了小時候子健天真無邪的笑容。韻竹幸福地笑了。在這個房子裡,她和子健呼吸著同樣的空氣。
韻竹用腳騰開被子,光著腳輕輕地走到窗邊,她伸頭出去,聞到了一股濃鬱的茉莉花香。這股香味把韻竹的魂都勾去了。韻竹決定要到窗下面走走,她把耳朵貼近木門,外面都很安靜。於是她推開門,溜出了子健的臥室, 朝屋外走去。
“小聲點。”一個女輕輕責罵。
一個男子嬉笑著說:“沒人會聽叫的。夜深了,大家都睡覺了。況且在這個花叢裡,誰能看見?”
韻竹心裡一驚,可在朦朧的月光下根本看不清花叢裡的人是誰。誰在偷情?剛進來這裡工作,就給我碰上了這等事。賀家裡面到底有些什麽人?竟然如此張狂。韻竹想起了異國風情的小蘭,漂亮的外表下一顆奸猾的嘴臉。這時韻竹渾身起了疙瘩,感到十分恐懼。她連忙走進屋內。
“吱——”一聲關門聲,驚動了花叢裡的一對狗男女。
韻竹聽見連忙快速想走回臥室,可是聽到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突然看見一張桌子,韻竹慌忙爬到桌底下,屏住呼吸。兩人就在韻竹跟前停了下來,韻竹只能看見兩人的腳部。而女的鞋子上水晶因為有光線的原因,顯得格外的耀眼。
“去哪了?”女的很緊張地問。
“都沒有看見人,是不是你多疑了?”男的掃興地說
“沒有啊,你沒有聽見關門聲音嗎?”
“是有,可能是風吹門的關系吧?”
“是不是人都好,我們的事情都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韻竹等兩人走後才小心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輕輕地走回房間。那兩人是誰呢?從他們的對話中好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韻竹心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