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運氣好的時候,出門都能踩到狗屎,俗稱狗屎運,自宋行來到釣魚山後天天都在走狗尿運,釣魚山的一切運作似乎都出奇的順利。
望江樓的生意一直很火,那個麻辣豆腐套餐真是供不應求,來這兒吃飯的人不但對菜式讚不絕口,連帶著對那些高腳椅也讚不絕口,李老實已經決定,等這段時間忙過後,就在合州城開個家俱店,誰說李老實老實?
由宋行派到醉神樓的幾個廚師的反應都還不錯,在極短的時間內他們不但學會如何做麻辣豆腐還學會做回鍋肉等家常菜,當然他們也只能學這些家常菜,因為宋行只會做這些家常菜。
利用大棚種辣椒也出奇的順利,只要控制好大棚的溫度跟濕度,其他的事情對於這些祖祖輩輩都是面朝黃土背朝朝天的農民來說,絕對是簡單極了,完全用不著宋行去操心。
天玉瓊花跟牛肉干的事自有柳青青跟梁半城去操心,那個肥皂廠也基本建成,製造肥皂的方法也非常的簡單,就是把桐油跟火鹼混在一起用大鍋熬,如此簡單的工藝自然難不住勞動人民出身的童大爺。
釣魚山的改造工作完全由李老實主抓,這方面他才是行家裡手,宋行要做的只是提供構想而已,那些流民的管理則是由林知州派來的衙役負責。
對這些從外地落難來的人,林知州始終覺得不放心,無論宋行如何解釋只要釣魚山有牛下水這些流民就絕不會造反,拴住一個人的心就要首先拴住他的胃,這是現代女性的共識,但林知州不相信這個共識。
他要派人管也好,反正也不用花自己的工錢,從今天開始他再也不用去城南的說書場了,因為青青草原跟花果山的故事已經結束。
雖然老先生的神色顯得有點惆悵,但宋行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去說書了,他在合州城已呆得太久,是魚兒入大海的時候了。
今天是秋試的日子,童大爺起得特別的早,嚴格來說昨晚他一直沒睡,就一直守在宋行的茅草棚前,雖然他一起沒有晚起的習慣,但仍怕自己睡過頭,會誤掉宋行的時辰。
有時候童大爺就是這樣可愛!
今天對宋行來說是個特殊的日子,以後他是士人或是商人成敗就在今天,今天對釣魚山來說也是個特殊的日子,釣魚山能不能出一個真正的讀書人也在今天。
今天對二丫來說同樣是個特殊的日子,因為有關宋行的一切日子她都覺得很特殊,所以,當童大爺要送宋行去合州城時,她說什麽也要上去。
今天的老牛顯得特別的精神,因為它的脖子上掛著只有新人結婚時才有的大紅花,一束用綢布做的紅花。
綢布是童大爺親自跑到梁半城的店面選的,紅花是童三嫂子親手做的,顯得既鮮豔又好看,一路上都引起無數人羨煞的目光。
老牛拉起車來也顯得特別的輕快,那咯吱咯吱的聲響也顯得特別的有韻律,坐在牛車上,二丫雙手托著腮雙手含著笑靜靜地看著宋行沒有說話。
童大爺也破天荒的沒有抽煙,宋行對他的旱煙到現在都有點敏感,他真害怕他那濃濃的煙味刺激到他的腦神經,如果因此拿不到明年的貢試資格,那他童大爺真是百死莫贖了。
相對童大爺的緊張,宋行則顯得特別的怡然,微閉著雙目坐在牛車上,身體搖搖晃晃的感覺特別的舒適。
作為一個經歷過無數考試的現代大學生,宋行並沒有把這次考試放在心上,因為他的心早被考試考麻木了,他想到最多的不是今天的考試而是來年的貢試及殿試。
明年也就是嘉佑二年,這是一個特別的年份,這一年身居江湖而心憂廟堂的范仲俺離開人世,這一年王安石在常州伏案沉思謀劃變革,這一年司馬光伏案疾書準備修史,這一年歐陽修改革文風主持科考,成就千年第一榜。
只因為這一年的進士在接下來的幾十年內都左右著朝庭的政局,取仕三百八十八人,宋史立傳就達二十二人,想在大宋王朝乾出一番大事業的宋行,豈能錯過這一年的龍虎際會?
更何況歐陽修看重的是那些平實有肉的文章,而不是那些靠華麗詞躁堆徹起來的“太學體”,這對現代的宋行來說就是一個機會,一個絕佳的機會,是機會就不能錯過。
宋朝的考試制度為三級,州試、省試和殿試,州試也叫取解式,獲取的只是下一級的考試資格,主考官也是各州縣的地方長官。
當宋行進到考場的時候頓讓他感到有點啼笑皆非,考場裡老老少少地坐了二三十個人,老的頭髮花白,幼的稚氣未褪。
那個號稱合州第一才子的呂孝賢以及那個號稱合州城書法第一的范秀才自然也在其中,見著宋行進來兩人的臉色似乎都不好看。
林知州坐在考場的前面正閉目養著神,年年的州試讓他備感疲勞,從銼子裡面想挑個高個的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連著幾年都打著光腳,他寧願讓同年笑話,也不願想讓眼前這些銼子冒冒失失地跑到京師丟人現眼。
當宋行走進來的時候,他的雙眼頓時放著光,那種感覺就像是撿到寶一樣,一個能寫出“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的人自然不是凡人。
人既然到齊,也就不再等時辰了,即到即考,反正合州城的仕子是年年考年年不中,林知州早就失掉耐心,所以他的心神一直都放在宋行的身上,直到宋行放下毛筆,雙手十指互扳,發出一串清脆的響聲後,考試便正式結束。
考試的內容其實非常簡單,跟現代社會的考試相比遠不在同個級別, 宋行完全沒有擔心自己答題對錯,他隻擔心自己那手毛筆字,如果不是應付考試,他還真不想拿出手。
林知州初時拿到他的答卷時眉頭還是緊鎖的,宋行甚至能清淅地聽到他的歎息聲,當他把答卷看完時,頓時喜形於色,連呼“妙哉,妙哉!”
也許是經常拍驚堂木養成的習慣,當林知州看到高興處時,忍不住伸手在桌面狠狠地一拍。
“啪”地一聲巨響後便伴隨著一股鑽心的疼痛,使勁地甩甩手,待痛苦稍減後直接宣布宋行為州試第一,並參加明年的省試。
當林知州將這個結果一宣布,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盯過來,羨慕嫉恨各種色彩都有,那種感覺就像是打破五味瓶,誰破誰知道。
林知州對著那幫銼子只是簡地說聲散去吧,隨後便沒有任何表示而是直接將宋行拉到後堂,說道:“你的答卷無懈可擊,只不過你的字也太難出手了,離明年的省試還有幾個月,本官這兒還有些書法字帖,你拿回去好好練練吧!”
宋行原以為那些書法字帖是某個在大家的,當林知州拿出來時才知道這些全是他自己寫的,字跡飄逸,渾然天成。
這林知州不愧是進士出身,那個號稱每天練三個時辰的范秀才跟他相比,連提鞋都不配,畢竟寫字這東西也不完全是靠苦練得來的,還得講天賦。
宋行相信自己有這個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