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半城的確是做生意的高手,牛肉干的銷售遠超宋行的預期,如果說天玉瓊花是給富人喝的酒,那麽這些牛肉干則完全是普通人的口味。
如今的釣魚山有兩條腿走路,作為釣魚山的族長,童大爺每天都是樂呵呵的,有這兩條腿他再也不用擔心釣魚山會再回到赤貧狀態。
但宋行則沒他們那麽樂觀,因為他的目標不是讓釣魚山的人餐餐有肉吃,而是要把釣魚山打造成釣魚城,要打造成釣魚城,單靠這兩條腿是遠遠不夠的。
他的第三條腿望江樓終於在緊密鑼鼓中完工,望江樓分前後兩進,前面是聚餐的地方,後面則是廚房,裡面的桌椅不再是流行的低桌椅,而是按照現代標準做的高腳椅。
望江樓開張,自然是熱鬧的,梁半城自然是要請的,柳承先的身體不好,來的是柳青青。
宋行請他們來到釣魚山自然不是請他們來吃開張宴的,而是有很重要的事跟他們商量,因為這事太重大,以他宋行一個人的能力辦不到。
梁半城跟宋行數次打交道,知道他的為人,也不拐彎抹角,笑道:“賢侄有什麽話但說無妨,梁某能做到的總會想辦法為你做到!”
柳青青則笑道:“宋行,你有什麽需要我柳青青做的一紙相召即可,何必搞得如此隆重?”
宋行神色一收,沉沉地歎口氣道:“今年自五月以來,大雨不止,全國到處都是澇災,就連我們合州城這個小地方,流民也是越來越多,這樣下去必將成大亂!”
梁半城原本是喝著茶的,聽到宋行這句話後,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輕輕地放下茶杯,說道:“賢侄所慮甚是呀,梁某這段時間也在為此事擔心,卻不知賢侄有何良策?”
柳青青亦接道:“沒錯,宋行,前段時間我聽說你捐錢千兩資助那些流民,不過以流民的數量來看,那點錢也只不過是杯水車薪,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讓我們共同捐銀?”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現在來合州城的流民這麽多,咱們這點錢糧只能救助他們一時,卻救助不到他們一世,要救助他們的只能是他們自己!”說到這兒,宋行非常乾脆地將茶杯放在桌上,雙眼在他二人身上來回看著。
梁半城笑道:“賢侄呀,在梁某面前你就別賣什麽關子,你能提出這個建議,想必已經想好對策,有什麽想法就說出來吧,我跟青青姑娘都聽著呢!”
柳青青亦接口道:“梁老爺說得沒錯,宋行,在我們面前你別有什麽顧慮,但凡青青能做到的總會為你辦到!”
宋行雙手拱拱道:“既然兩位如此厚愛,那宋行就直說了,我剛來釣魚山的時候曾發下宏願,要將釣魚山打造成釣魚城。”
“所以,你想任用那流民來完成這件事?賢侄的想法果然奇妙,如此一來,你既解州府之壓,亦讓那些流民無後顧之憂,還以最小的代價乾成最大的事,一箭三雕,果然是高!”梁半城點頭讚許道。
“梁老爺恭維的話咱們還是少說點吧,宋行找我們坐在這兒,絕不會是想聽這些恭維話的,宋行,我曾說過你的天玉瓊花你釀多少我就要多少,你就說個數吧,我先預付給你!”柳青青說話非常乾脆,沒有絲毫的委婉味道。
梁半城哈哈大笑道:“還是青青姑娘說話乾脆,果然是巾幗不讓須眉,賢侄呀,你這兒需要多少銀兩也說過數吧,梁某這就為你籌辦!”
“如此釣魚山可有得忙了,宋行,我也不阻你做事了,你讓童大爺將天玉瓊花準備好,我這就回去先預支官銀萬兩給你!”柳青青還真是個急性子,說做就做沒有半點的拖泥帶水。
梁半城輕笑道:“青青姑娘果然豪爽,只不過這牛肉干跟天玉瓊花不同,實行的是薄利多銷,惠及的是普通老百姓,就算我預支三年的加工費也沒有多少,卻不知賢侄有沒有其他的建議?”
宋行看著梁半城忽地笑了,這梁半城不愧是做生意的高手,不放過任何一個商機,當即笑道:“我宋行做事向來喜歡公正,那個牛肉干跟天玉瓊花的確沒法比,這樣吧,我這兒還有樣好東西,卻不知梁老爺有沒有興趣?”
聽說有好東西梁半城的眼睛頓時放光,雖然是短短的一個月他已經嘗到牛肉干所帶給他的巨大利益,宋行口中的好東西絕不會是什麽凡品,當即說道:“願聞其祥!”
宋行沒讓他願聞其祥,因為宋行口的好東西不是用嘴來描繪的,而是兩塊實實在在的東西,一塊東西是他們非常熟悉的胰子,就是用來洗衣洗澡的。
另一塊東西四四方方的,顏色有點泛黃,饒是梁半城見多識廣,拿在手中反來複去地觀看也不知這是啥東西。
宋行從梁半城手中接過那東西,笑道:“這個東西叫肥皂梁老爺也許不認識,但說到這胰子梁老爺應該不會陌生吧?這個肥皂就是專門用來取代這個胰子的!”
說到這兒,當即讓人打來一盆水,讓梁半城跟青青都來試試這肥皂的功效,只要他們親自試過,就好過自己在這兒吹噓千句萬句。
胰子是那種用豬油跟草木灰做成的, 雖然有洗淨的功效,但跟用現代方法制成的肥皂相比,仍然有相當大的差距,至少用這種肥皂來洗手,不再有那種油膩膩的感覺,而且清洗過後,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梁半城在洗過手後,並沒有那種欣喜若狂的感覺,而是拿起那塊肥皂,沾過水後的肥皂顯得有點滑膩,梁半城的神色卻有點凝重,問道:“賢侄呀,這肥皂呀的確是個好東西,只是這東西是面向普通的老百姓的,在成本方面如果過高的話是沒有銷路的!”
宋行拿起那塊胰子笑道:“如果是大規模生產的話,成本只會比這塊胰子低,而不會比它高,更主要的是這東西不僅僅是用來洗手洗澡的,更主要的是用來洗衣服的,所以它的銷量是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見梁半城仍有疑慮,宋行索性把話挑明道:“咱們現在用的胰子主要是用豬油做的,而我現在用的這個肥皂則是用桐油來做的,咱們合州城雖然不產桐油,但在隔壁的漢初縣,那兒有個桐子岩,則是專產桐油的!”
桐油在唐朝時就有明確的記載,到宋朝時已變得非常的普遍,不但漢初縣的桐子岩產桐油,離此不遠的秀山苗寨同樣盛產桐油,原料根本就不是問題。
梁半城是巨商,他的商業頭腦不是一般人可比的,當宋行說到這兒的時候,已經不需要再說什麽就讓他明確地感受到其中所含的巨大商機,當即拍板道:“賢侄呀,你就放心大膽的生產吧,我梁半城別的沒有,就是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