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裡的人起得總是特別的早,宋行來到這兒幾天后,也習慣早起,他在努力地適應著這裡的環境。
簡單地洗漱後,便扛著那新買的鋤頭,來到外面的坡地,開始翻起土來,這樣的土地雖然不能種水稻,但種點青菜也是好的。
農活看起來容易,但乾起來卻不是那麽回事,宋行還沒做多久,兩隻手就起了血泡,乾起活來特別的疼,但宋行沒有放棄,他不是一個半途而廢的人。
坡地並不大,換作那些老農,最多半個時辰便可以做完,但宋行卻足足花費一個時辰,當他做完之後,隻覺得腰酸背疼腿抽筋,坐在旁邊的大石上休息一陣後,這才往回走。
回到家後,將鋤頭放在角落裡,正準備到廚房去弄早餐,卻見二丫端著稀粥從廚房裡慢慢地走出來。
真是個懂事的孩子,宋行的鼻頭酸酸的,怕她在走動的時候牽動她的傷勢,趕緊上前,將稀粥接過來,放到飯桌後,又將二丫扶過來。
在簡單地吃過早飯後,向童大爺借來牛車,他要帶二丫到丁大夫那兒去換藥,順便看看傷勢的好轉情況。
雖然是牛車,但二丫仍是第一次坐,聽著牛車行走時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音,顯得特別的興奮,開始輕輕地哼起不知名的歌來,聲音很純美,原汁原味,聽在耳中顯得特別的舒服。
半躺在牛車上,聽著二丫的歌聲,曬著暖洋洋的太陽,很愜意地享受著眼前的這一切,慢慢悠悠地來到回春堂。
接醫的仍然是丁大夫,雖然宋行不是他的病人,但他對宋行的印像卻非常的深,因為宋行每次出現,都有點出人意料。
第一次見他是兩天前,那時候的他身無分文,顯得非常狼狽,第二次見他是昨天,來是拿藥材當佐料,聞所未聞,第三次則是坐著牛車來的,意氣風華。
當然作為盡職的大夫,丁大夫所關心的並不是這些,而是二丫的傷勢,在簡單地寒喧幾句後,便著手給二丫看傷。
二丫的傷勢愈合得還算不錯,處理起來也相對簡單,在換回藥後,宋行便趕著牛車來到說書的地點,今天來得有點晚,老先生還沒等宋行喘口氣,便催促他快點講故事。
跟昨天一樣,在離書台不遠的地方停著一輛馬車,不同的是馬車的旁邊多了一個人,這個人宋行還認識,正是那日買包子時遇到的呂秀才。
見宋行望過來,呂秀才的神色顯得有點傲慢,更讓宋行有點發愣的是,神色極其不友善,宋行一時也沒想那麽多,當即將那塊醒木“啪”地一拍,開始講起他的故事。
當一段故事講完,讓宋行有點發旱氖牽庖淮嗡揮鋅吹酵傻某【埃舷壬彩傾躲兜刈諛嵌裁揮信芾磁莧ァ
當然,沒有銅錢飄飛,並不代表沒有掙錢,一錠十兩重的官銀,骨碌碌地滾在面前,官銀是春花扔的,呂秀才嘴角上翹,露出一絲冷誚的笑意,站在那兒顯得比較得意。
望著地上那錠滾動的銀兩,老先生的眼睛放著光,眼睛隨著銀兩的滾動而滾動,差點沒將他晃暈過去,直到銀兩在宋行的腳邊停下,他才屁巔屁巔跑過來撿起。
看得出,他非常的激動,因為他的手在顫抖,將銀兩捧在宋行的面前,開心得都不知說什麽為好,宋行隻是淡淡地看他一眼,他總算明白為啥那些人不扔銅錢了。
雖然說過說書所得,五五分成,但這種錢宋行是不屑掙的,淡淡一笑後,便來到牛車上,二丫的眼神雖然有點好奇,但卻沒問宋行為啥不要那錠銀子。
宋行不要,自然有宋行的道理,對宋行的決定,二丫永遠是支持的,對二丫的態度,宋行非常滿意,伸手摸摸她的頭,隨後一提牛繩,高喊一聲:“走嘍!”
牛車還沒起步,一個人忽地跑過來,將一枚銅錢塞在二丫的手中,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直到N個。
這種情況是超出他們的意料的,二丫收錢收到手抽筋,愣是沒反應過來,宋行則是抱著拳,不停地說著謝謝,直說得他口乾舌躁,口鼻生煙,這一輪下來,感覺比說書還累。
二丫沒有錢袋,她的雙手抓滿著銅錢,一張小臉都樂開了花,從小到大,她身上的銅錢從來都沒有超過兩個,放著以手堆得像小山般的銅錢,突然有種土豪般的感覺。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宋行以前不太懂,現在算是明白了,同時,他的腦海中冒出另外的一個問題,這些人不知算不算自己的鐵杆粉絲?
想到自己有粉絲,宋行的心情是異常的開心,滿臉堆著笑,對著眾人拱手道:“各位父老鄉親,兄弟姐妹,我宋行說過,你們就是我的衣食父母,宋行在這兒謝謝大家了!”
當宋行的話剛說完,現場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在雷鳴般的掌聲中,呂秀才的臉瞬間變成豬肝色,而那輛馬車卻悄無聲息地離去,沒有聽到咯吱咯吱的聲響。
有粉絲的感覺就是好,宋行趕起牛車來也特別帶勁,那隻老牛也似乎明白宋行的心思,甩開四蹄,跑得特別的輕快,帶起一股輕快的風。
牛車在“四方書齋”的門前停下, 宋行讓二丫看著牛車,而他自己則走進書局。
自己雖然讀過很多書,但卻不是這個時代的書,自己雖然認識很多繁體字,但寫起來總是缺筆少畫,說到自己那手毛筆字,用現在流行的話說,就是“呵呵……”。
書齋的老板是個中年人,身形略胖,正坐在堂中悠閑地品茶,見宋行來到,很自然地請他到茶台前,為他斟上一杯茶。
宋行對喝茶沒啥講究,入口之後,隻覺得清香中帶著一股濃濃的澀味,而且茶水中,也含有許多細細的飄浮物,看起來遠沒有現代茶的那種清澈。
對其中的道理,宋行也不太明白,因為前世的他很少喝茶,對茶也沒啥研究,只知道明朝以前的茶多采用蒸青工藝,而現代的茶多采用炒青工藝,工藝不同,效果自然不同。
好在他今天不是來喝茶的,而是來買書的,書齋裡的新書都非常貴,宋行也買不起,隻好挑幾本三成新的舊書。
一本《千字文》,一本《論語》,還有《大學》、《中庸》以及一枝廉價的毛筆,一個燒製極不規則的硯台,還有一塊墨棒一些廢紙。
不得不說,在古代讀書還真是一種奢侈,就這麽堆破爛玩意兒,就花掉宋行三百文,在宋行的心裡,突然有種被打劫的感覺。
提著這些東西,走出齋外,臉色頓時變得鐵青起來,眼中透出一股濃濃的煞氣!